亨利的紫砂让今晚的小丑大暴走胎死腹中。好吧，也不能说胎死腹中，确切点讲，应该算是功败垂成——起码小丑感染者们确实都越狱了，哈莉也带着上百号人跑进来了，他们也都跟阿卡姆蝙蝠侠打了一架。某...“咳……咳咳……”蝙蝠侠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脊背撞碎了三块地砖，碎裂声像骨头在碾压。他没立刻起身，左手死死扼住自己咽喉，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那记肘击不是冲着制服来的，是冲着气管去的，精准、狠绝、毫无迟滞，仿佛演练过千遍。而站在原地的“布鲁斯”，正缓缓收回手臂。他的披风垂落如墨，面罩下只露出半张脸，下颌绷紧，呼吸均匀得反常。可那双眼睛——漆黑、空洞、没有焦距，瞳孔边缘泛着极淡的灰翳，像蒙了一层冷却的沥青。“不是病毒。”提姆的声音陡然拔高，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是神经同步器过载！阿卡姆蝙蝠侠的脑波频率正在被主蝙蝠侠的生物电场强行拉扯！他在……在被同化！”迪克单膝跪在布鲁斯身侧，一手按在他颈侧探脉搏，另一手已将电棍横在胸前，戒备着对面那个静立不动的“自己”。他听见提姆的话，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抬头：“同步器？谁装的？阿尔弗雷德？”“不是阿尔弗雷德。”提姆盯着自己腕表上跳动的数据流，声音发紧，“是稻草人。刚才监听到的通讯里，有段加密频段被重复调用三次——那是神经共振谐波的校准码。他们没给阿卡姆蝙蝠侠装芯片，他们……把他当成了活体天线。”话音未落，大厅穹顶的玻璃突然爆开！不是炸裂，是无声龟裂——蛛网状的纹路瞬间爬满整片钢化玻璃，随即整块穹顶向内塌陷，碎渣如冰雹般砸落。可真正致命的，是随碎玻璃一同坠下的十二具悬浮机械臂，每一条臂端都嵌着一枚银灰色圆筒，筒口幽蓝微光闪烁，正对准下方四人——包括瘫坐在地、涕泪横流的西蒙·斯泰格。“恐惧毒气7型，气溶胶冷凝态。”提姆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挥发临界点——零点三秒！”“散开！！”迪克暴喝的同时已拽住布鲁斯后领向侧翻滚，提姆一个滑铲抄起斯泰格的腰带将他整个人抡向左侧承重柱，而我——马昭迪——根本没动。不是来不及，是不能。因为就在我抬脚欲退的刹那，右小腿外侧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像是被烧红的针狠狠扎进皮肉。我低头，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正从地板缝隙中悄然收回，末端还沾着一点暗红血珠。再抬头时，阿卡姆蝙蝠侠已不见踪影。只剩一道残影，斜切向我的后颈。我旋身甩棍，长棍带起一道惨白电弧，劈向那道残影的腰线——可棍尖只撕开空气。下一瞬，左肩胛骨传来沉闷撞击，整个人被掀得离地半尺，喉咙一甜，眼前发黑。落地时我听见自己肩关节错位的脆响，像枯枝折断。“呃啊——！”我没喊出声，咬碎了舌尖硬生生咽下那声闷哼。右手撑地强撑起身，左手软塌塌垂在身侧，整条胳膊火辣辣地烧着，连指尖都失去知觉。可就在这剧痛炸开的瞬间，视野边缘竟浮现出一串半透明数据流：【神经反射延迟：+27ms】【肾上腺素峰值溢出：142%】【痛觉抑制协议启动：Level 3】【检测到高危共生体活性波动……建议立即终止战斗行为】——这不是我的系统。是阿卡姆蝙蝠侠的。他刚才那一击，不是为了打伤我，是用物理冲击强行激活了我体内尚未清除干净的“蝙蝠信号残余”——那晚在阿卡姆地牢，他替我挡下稻草人注射的神经干扰剂时，有一部分生物纳米机器人误入我血液循环，一直蛰伏至今。而现在，它们醒了。“你……在帮他？”我喘着粗气，盯着十步之外缓缓转过身的阿卡姆蝙蝠侠，声音嘶哑，“你根本没失控……你是故意让布鲁斯打倒你的。”他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只机械蜂从他袖口飞出，嗡鸣着悬停于半空，复眼折射出幽绿微光，镜头正对准我左肩伤口——那里，几粒银色微粒正从皮下缓缓渗出，在应急灯下泛着冷铁光泽。“稻草人要的不是哥谭爆炸。”提姆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他要的是‘共识’。所有蝙蝠系个体——布鲁斯、迪克、我、你，还有这个来自阿卡姆的‘备份’——全部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吸入同一剂量的恐惧毒气7型，再经由神经同步器共振……我们会产生集体幻觉。”他顿了顿，腕表屏幕映亮他苍白的脸：“幻觉内容，就是‘布鲁斯·韦恩已死’。”“然后呢？”迪克扶起咳嗽不止的布鲁斯，后者正用手背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却异常清明，“然后整个哥谭的监控系统、警用数据库、甚至韦恩企业的AI防火墙……都会自动切换最高权限模式，认稻草人为‘紧急接管者’？”“不。”提姆摇头，目光扫过大厅四壁那些不断亮起的红外扫描点，“是认‘我们’为威胁源。只要我们还穿着这身制服，还在呼吸，还在思考——我们就成了哥谭最危险的恐怖分子。而斯泰格的飞艇……会准时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向市政厅投放第一枚‘净化弹’。”“净化弹？”我冷笑，“听起来很环保。”“里面是浓缩恐惧毒气加钛合金破片。”提姆直视着我，“爆炸半径五百米，致幻致死率99.7%，但最关键的——它会永久性损坏所有未屏蔽的电子设备神经接口。包括你的义体，马昭迪。”我下意识摸了摸太阳穴——那里有块指甲盖大小的凸起，是上次从阿卡姆逃出来时，阿尔弗雷德偷偷给我植入的生物屏蔽贴片。当时他说：“这是给迷路孩子留的归途坐标。”现在，坐标正在发烫。“所以你们三个，”我慢慢站直，左臂仍垂着，右手指尖却已悄悄扣住长棍末端隐藏的磁吸开关，“其实早就知道今晚是局？从稻草人劫走杰森开始，从他故意让斯泰格‘侥幸逃脱’开始，从他放任我们查到飞艇能源核心的漏洞开始……全是他设计的倒计时？”迪克沉默两秒，点头：“阿尔弗雷德说，稻草人研究恐惧三十年，最后发现最深的恐惧，从来不是死亡，而是‘被自己信任的人否定存在’。”布鲁斯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稳定：“所以他需要四个蝙蝠侠。一个代表过去，一个代表未来，一个代表秩序，一个代表混乱。而斯泰格……是那个按下确认键的人。”话音刚落，大厅所有灯光骤灭。唯有机械蜂复眼的绿光，和穹顶裂缝中透下的、城市燃烧映照出的暗红色天光，在地面拖出长长的、扭曲交叠的影子。影子里，阿卡姆蝙蝠侠动了。他没扑向任何人，而是直直走向西蒙·斯泰格——那个正蜷缩在承重柱后、浑身抖如筛糠的男人。斯泰格尖叫起来，掏出怀里一枚金质怀表拼命摇晃，表盖弹开，里面没有齿轮，只有一块闪烁红光的微型控制器。“别过来！我是投资人！我付了钱！你们答应过让我活到黎明！！”阿卡姆蝙蝠侠一言不发，左手闪电探出，捏住斯泰格手腕一拧。咔嚓脆响中，怀表脱手飞出，被迪克凌空踢飞，撞在墙上炸成一团蓝色电火花。“你撒谎。”阿卡姆蝙蝠侠第一次开口，声音竟与布鲁斯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冷，更平，像手术刀划过冰面，“你没付钱。你只是……被选中。”他右手缓缓抬起，摘下面罩。底下没有脸。只有一张覆盖全脸的、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生物面具，表面浮现出细微流动的血管纹路，正随着他说话节奏微微搏动。面具中央，两只瞳孔位置镶嵌着两枚微型投影仪，此刻正投射出两行血红小字：【共识达成度：63%】【恐惧锚点锁定：完成】“稻草人没骗你。”提姆突然笑了，笑声在死寂大厅里格外清晰，“他真的给了你活命机会——只要你亲手按下飞艇自毁键，就能换你儿子活命。可惜，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斯泰格浑身一颤，尿液顺着裤管流下，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水渍。而就在这一瞬，阿卡姆蝙蝠侠的面具瞳孔骤然收缩——红字暴涨：【共识达成度：71%】【恐惧锚点锁定：强化】“糟了！”迪克低吼，“他在借斯泰格的恐惧值喂养同步器！”布鲁斯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钉在阿卡姆蝙蝠侠面具上：“你不是备份……你是‘容器’。稻草人把你从阿卡姆最底层的冷冻舱里挖出来，不是为了对抗我，是为了……承载‘蝙蝠侠’这个概念的终极恐惧形态。”阿卡姆蝙蝠侠缓缓转身，面具上的红字已变成：【共识达成度：89%】【恐惧锚点锁定：超载】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大厅四角的士兵齐刷刷扔掉枪械，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动作整齐得如同提线木偶。紧接着，他们脖颈处同时裂开一道细缝，银色液体汩汩涌出，在地面蜿蜒汇聚，最终流向阿卡姆蝙蝠侠脚下——那里，不知何时已浮现一个由血与金属构成的六芒星阵，阵眼正是一枚静静旋转的、缩小版的韦恩企业LoGo。“原来如此……”我盯着那枚LoGo，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是要炸毁哥谭。他是要把哥谭，变成一座活体蝙蝠信号发射塔。”“而我们……”提姆轻声接上，“是天线。”话音未落，整座大厅开始震颤。不是爆炸前的震动，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地壳以下的共鸣。穹顶裂缝中，城市上空那两艘庞然巨物般的飞艇，正缓缓倾斜——不是失控，是主动转向。艇腹开启，露出密密麻麻数百个发射口，每一枚口径都精确对准下方大厅的六芒星阵中心。布鲁斯忽然抓住我的左臂，力道大得让我伤口再度撕裂：“马昭迪，听我说。阿尔弗雷德给你植入的屏蔽贴片，不是防毒气的。是防‘共识污染’的。你现在还能保持清醒，是因为你的恐惧……和我们不一样。”我疼得眼前发黑，却咧开嘴笑了：“当然不一样。我怕的从来不是蝙蝠侠死，而是……”“——而是你死之后，没人记得哥谭还有个叫马昭迪的傻子，曾经想靠卖二手义体零件攒钱买套海景房。”布鲁斯接完这句话，猛地将我推向迪克，“带他走！现在！”“那你呢？！”迪克怒吼。“我去切断同步器主频。”布鲁斯已摘下腰带，抽出一根细长金属管，用力掰开——里面没有炸弹，只有一圈圈缠绕的、泛着幽蓝荧光的生物导线，“这是阿尔弗雷德用我脊椎神经末梢培育的阻断器。插入六芒星阵核心，能瘫痪整个共鸣场……但只有三十秒窗口期。”“三十秒？！”提姆失声，“你进去就是找死！”“不。”布鲁斯看了眼腕表，“是二十九秒。稻草人给斯泰格的怀表，走得比标准时间快十七分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三人，最后落在我脸上：“马昭迪，你不是超级英雄。所以……别学我们赴死。”说完，他撞开面前跪伏的士兵，冲向六芒星阵中央。阿卡姆蝙蝠侠终于动了。他没有拦截布鲁斯，而是转身，面向我。面具上红字疯狂跳动：【共识达成度：99%】【恐惧锚点锁定：终极】【目标识别：非注册蝙蝠系个体】【处置指令：格式化】他张开双臂，像拥抱什么，又像宣告终结。而我垂在身侧的左手中，那枚被血浸透的屏蔽贴片，正发出越来越亮的、近乎灼目的白光。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布鲁斯会冲进阵眼，导线会刺入地面，电流会奔涌，阿卡姆蝙蝠侠会扑上来，迪克会拦住他，提姆会启动备用EmP装置……而我，会在那三十秒的混乱里，做一件所有蝙蝠侠都不会做的事——我松开长棍，任它哐当落地。然后用唯一还能动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屏幕早已碎裂，但还能亮。我按下快捷键，拨通一个从未存名的号码。“喂？”听筒里传来阿尔弗雷德疲惫却温和的声音，“马昭迪先生？我猜您已经看到飞艇了。”“阿尔弗雷德，”我盯着阿卡姆蝙蝠侠缓缓逼近的身影，声音异常平静，“帮我转告稻草人——他漏算了一件事。”“什么事？”我笑了笑，拇指轻轻擦过手机背面一行早已磨花的小字：【韦恩企业·定制款·序列号：w-007-mAZHAodI】“他忘了问，”我对着听筒说，“为什么一个连蝙蝠信号都接收不到的废柴，身上会有韦恩企业最高等级的生物加密Id。”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阿尔弗雷德轻轻叹了口气，像放下一颗悬了三十年的石头：“啊……原来如此。那么，马昭迪先生，请允许我为您，重启哥谭的底层协议。”我合上手机。抬头时，阿卡姆蝙蝠侠已至面前。他举起的手，并未落下。因为就在此刻，整座大厅所有电子屏——包括士兵头盔上的战术目镜、斯泰格怀表残骸里的微型芯片、甚至穹顶裂缝中飘浮的机械蜂——全部亮起同一行字：【系统管理员：w-007-mAZHAodI】【权限等级：Ω（omega）】【指令输入：/override fear protocol /reset consensus /delete strawman】白光炸开。不是爆炸，是格式化。像一滴水落入熔岩，无声无息，却让整个恐惧之海沸腾蒸发。阿卡姆蝙蝠侠面具上的红字，一帧一帧，褪成灰白，剥落，化为齑粉。他缓缓跪倒，双手撑地，肩膀剧烈颤抖——不是痛苦，是卸下重负后的虚脱。而六芒星阵中央，布鲁斯正将最后一截导线狠狠摁入地面。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声悠长、清越、仿佛来自远古钟楼的钟鸣，穿透爆炸烟尘，穿透城市火光，穿透所有尚未关闭的收音机与车载广播，稳稳落在每一个哥谭市民耳中。凌晨两点五十九分。距离稻草人设定的“净化时刻”，还剩一分钟。我甩了甩左臂，错位的关节在白光中自动复位，皮肤下的银色微粒尽数溶解，汇成一道温热溪流，沉入心脏。远处，飞艇腹部发射口缓缓闭合。迪克扶起布鲁斯，提姆蹲下检查斯泰格脉搏，而阿卡姆蝙蝠侠抬起头，面具彻底剥落，露出一张年轻、苍白、布满旧疤的脸——那不是布鲁斯，也不是任何已知面孔。他看着我，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谢谢。”我没回答。只是弯腰捡起长棍，按下按钮。棍身亮起的不再是惨白电光。是柔和、稳定、带着温度的暖黄色光芒。像一盏，终于找到归处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