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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从一等功臣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3119章 愤怒的省委书记
    沈青云看着刘超林脸上的感慨和不舍,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心里一暖,语气诚恳而坚定:“刘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不会辜负江北省老百姓的期盼,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带领江北省的干部群众,攻坚克难,真抓实干,努力推动江北省的各项工作高质量发展,努力让江北省越来越好,让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安稳、越来越幸福。您为江北省的发展,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和......“李春林?”沈青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杯温润的边沿,杯中碧螺春浮沉舒展,一缕清气袅袅升腾。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茶汤倒映出自己略显沉静的侧影上——那影子背后,是江北省官场盘根错节三十年的藤蔓,是刘超林主政十二年织就的密网,更是李春林在省委常务会上连任三届副书记、分管组织人事与政法系统整整十年的履历。周远山端坐不动,军装衬衫最上方的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喉结下方,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收于鞘中的老剑。他没看沈青云,目光投向客厅东墙挂着的那幅泛黄手绘江北省地形图,手指缓缓点向地图中部偏西的位置:“你看这里,滨州市下属的丰源县——十年前还是全省百强县,去年GdP全省倒数第七,财政赤字连续五年超八亿。但你猜怎么着?县里新修的‘滨江文旅康养城’,光一期就批了十五个亿,土地出让金却只入账不到两千万。”沈青云眉峰微动,抬眼看向岳父。“地,是丰源县原国土局长陈国栋名下三家公司联合竞拍的。”周远山声音低缓,却字字如凿,“而陈国栋,是李春林在南关师范学院任教时带的第一届学生。”空气静了一瞬。窗外梧桐叶沙沙轻响,沈静房间隐约传来动画片欢快的片尾曲,厨房里沈凤琴和周雪洗碗的水声细碎温柔。这寻常烟火气,此刻却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即将掀开的暗流之上。“爸,您是说……”沈青云搁下茶杯,杯底与红木几面相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李春林的人,已经把手伸到了基层财政命脉里?”“不止是财政。”周远山终于转过头,目光如炬,“去年底,省纪委查办一起矿难瞒报案,牵出丰源县安监局集体受贿链。案子刚立案,省里就来了紧急通知——要求‘稳妥处理、防止扩大化’。第二天,专案组两名骨干被临时抽调参与跨省联合督查,再没回来。案子最后定性为‘基层监管失职’,罚了三万块,陈国栋调任市自然资源局调研员,平级重用。”沈青云沉默着。他想起赵俊文在燕京办公室递给他那份绝密材料时的神色——不是担忧,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凝重。当时赵俊文只说了一句:“青云,江北省不是一块待垦的荒地,而是一座埋着引信的火山。你去,不是去点火,是去拆雷。”“李春林……知道您掌握这些情况吗?”沈青云问得直接。周远山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刀锋刮过铁锈:“他知道我知道。就像他也知道,我书房保险柜里锁着二十七本工作笔记,从1978年调任江北军区政治部起,记到去年退休前一周。其中关于丰源县的记录,有四十三页。”沈青云心头微震。他太清楚这数字的分量——岳父从不写空话,每一页必有时间、地点、人物、原始凭证编号。那些泛黄纸页上,或许就夹着某张早已作废的会议签到表,某个深夜被涂改过的拨款单复印件,甚至是一段录音磁带的标签纸。“所以您今天跟我说这些……”沈青云声音低沉下去,“是提醒我,李春林不是普通对手。”“他是守成者。”周远山端起茶杯,吹开浮叶,目光锐利如初,“守的是旧秩序,成的是小圈子。他不怕你查腐败,只怕你动根基——动他亲手提拔的七十八名处级以上干部,动他默许存在的三条地下融资链,动他女儿控股的四家环评公司……青云,你要明白,反腐只是手术刀,而治病,得先摸清五脏六腑哪条经络已经坏死。”沈青云缓缓点头,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这不是慌乱,而是多年战场指挥员本能的节奏校准——当敌情图铺开,第一反应永远是标定关键节点。就在此时,周雪端着一碟切好的西瓜走进客厅,红瓤黑籽,汁水欲滴。她自然地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笑着对父亲说:“爸,您别总拉着青云聊工作,他刚下飞机,让他歇歇。”又转向沈青云,把一块最甜的瓜递到他手边,“尝尝,今早妈专门挑的,沙瓤。”沈青云接过西瓜,指尖触到周雪微凉的指尖,顺势握了一下她的手。他望着妻子温婉的眉眼,忽然开口:“静静作业写完了吗?”“刚检查过,全对。”周雪笑意盈盈,“还给我讲了半个多小时‘恐龙灭绝是因为小行星撞地球’,比老师讲得还生动。”沈青云笑了,咬了一口西瓜,清甜沁凉直抵肺腑。他忽然道:“妈,明天我陪您去趟菜市场吧?听说滨河路新开了家老字号酱菜铺,您以前总念叨的‘老孙家’,说他们腌的辣白菜能存三年不软。”沈凤琴正从厨房探出头,闻言眼睛一亮:“哎哟,真是老孙家?他家老爷子不是八年前就……”“老爷子去年过世了,儿子接手,配方没变。”沈青云咽下口中清甜,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我让司机小王提前去排了队,说今儿一早就能买到。”周远山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他看着女婿平静含笑的脸——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破绽,只有对岳母生活细节的熟稔与体贴。可正是这份熟稔,让他后颈微微发紧。一个刚落地三小时、连行李都没 unpack 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滨河路新开酱菜铺的营业时间?又怎么可能精确到“让司机小王排队”?他忽然明白了沈青云的用意。这不是闲话家常,这是在向他传递信号:我已布好第一颗棋——那个叫小王的司机,恐怕不是普通司机;滨河路酱菜铺,也不会只是买辣白菜的地方。周远山垂眸,将最后一口茶饮尽。茶已微凉,回甘却愈发悠长。晚饭后的余韵尚未散尽,沈青云借口旅途疲惫早早回了客房。这间屋子他住了十年,床单仍是当年结婚时周雪亲手缝的蓝底白菊纹样,窗台上青瓷花瓶里插着几枝新剪的茉莉,幽香浮动。他反锁房门,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台银灰色卫星电话,输入一串加密号码。听筒里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夹杂着极轻微的电流杂音。“沈省长。”对方声音年轻,语速快而精准,“‘梧桐计划’第一批数据已解码。丰源县近五年所有土地招拍挂文件中,共发现十七处异常——同一地块三次流拍后以底价转让给不同壳公司,最终实际受让方均为‘源晟置业’。该公司注册地址是丰源县殡仪馆西侧巷子三号,法人代表身份证号与殡仪馆现任会计完全一致。”沈青云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家属院静谧的夜色。远处城区灯火如星河倾泻,而近处树影婆娑,暗处似有无声流动。他声音低沉平稳:“殡仪馆会计?”“对。此人三年前由李春林批示,从市殡葬管理处借调至丰源县,时任副县长正是李春林的妻弟。”窗外,一只夜鹭掠过池塘水面,翅膀扇动声轻不可闻。沈青云忽然想起下午开车进干休所时,看见门卫室旁那棵百年银杏树——树干上刻着歪斜的小字:“沈静5岁画”。那是女儿幼时用铅笔刻的,如今已被树皮裹住大半,只余一个稚拙的“沈”字露在外面,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继续盯。”沈青云说,“重点查‘源晟置业’与省财政厅预算处近三年资金往来。另外,把殡仪馆西侧巷子三号的房产档案,和殡仪馆近十年所有基建项目承包商名单,做交叉比对。”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随即挂断。沈青云放下电话,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封面上印着“江北省干部进修学院·2003级结业纪念”。他翻开扉页,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立心为公,执事以敬——周远山赠”。那是他第一次被提拔为正处级干部时,岳父送他的礼物。他合上笔记本,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灯光下,他从公文包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江北省2024年度重大产业项目投资计划(征求意见稿)》。这是赵俊文特意叮嘱他“务必逐字细读”的材料。他翻到第17页,指着“丰源县滨江文旅康养城”项目旁铅笔标注的“★”符号,目光久久停驻。这个符号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备注,是赵俊文亲笔所写:【此项目立项审批签字栏,缺省长签字。但项目已获国家发改委批复,且首批两亿专项资金已于三日前拨付至丰源县财政专户。】沈青云指尖抚过那行小字,仿佛能触到墨迹下隐藏的千钧之力。缺省长签字却能获批?国家部委的绿灯为何亮得如此之快?两亿资金拨付速度,比省政府应急救灾款还快三分……他忽然想起下午在机场出口,周雪踮脚张望时耳后若隐若现的一颗小痣;想起岳母沈凤琴盛汤时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旧疤——那是三十年前为抢救被暴雨困在洪水中的一车小学生,跳进齐胸洪水时被碎玻璃划伤的;想起女儿沈静书包上那只褪色的米老鼠挂件,是她三岁生日时,他用军功章换来的搪瓷徽章改制的。这些细碎的光,像散落的星子,在他心中悄然聚拢。他拉开书桌最下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把老式黄铜钥匙。钥匙齿痕磨损严重,却打磨得异常光亮。这是岳父周远山昨天傍晚悄悄塞进他西装内袋的,什么也没说,只拍了拍他肩膀。沈青云握紧钥匙,金属冰凉坚硬,棱角分明。他知道,这把钥匙能打开的,绝不止是岳父书房那个老旧保险柜。窗外,家属院路灯次第亮起,光晕温柔地漫过窗台。沈青云起身,将笔记本、卫星电话、项目文件一一归位。他推开客房门,走廊尽头,周雪正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那里,睡裙袖口滑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知道你睡不着。”她把牛奶递过来,声音很轻,“加了蜂蜜,安神。”沈青云接过杯子,温热透过瓷壁熨帖掌心。他望着妻子眼下的淡淡青影,忽然问:“静静睡前,有没有跟你提过幼儿园新来的王老师?”周雪一怔,随即点头:“提过。说王老师会变魔术,能把纸折的兔子变成真的——当然啦,是哄孩子的说法。”沈青云喝了一口牛奶,甜润顺滑。他微笑起来,眼角细纹舒展如涟漪:“是啊,哄孩子的说法。可孩子的眼睛,往往比大人看得更真。”他没再说下去。但周雪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有些兔子,从来不需要变真;它只要在众人眼前跳过一次,人们就会相信草丛里藏着整座森林。牛奶见底时,沈青云听见楼下传来岳父规律的脚步声。老人每晚十点准时绕干休所花园散步三圈,三十年未变。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踏在青砖小径上,像一声声从容的鼓点。沈青云握着空杯站在门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他忽然觉得,这座看似平静的家属院,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可能藏着一张未展开的底牌;而他自己,正站在风暴眼中心,却握着一把能撬动整座棋盘的钥匙。远处城区灯火依旧璀璨,可沈青云知道,真正决定江北省命运的时刻,从来不在霓虹深处,而在这些被岁月浸透的砖瓦之间,在岳父未拆封的笔记里,在女儿书包上褪色的米老鼠徽章上,在岳母手腕那道三十年不褪的旧疤里——在所有人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埋着最锋利的刀。他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向女儿房间。门虚掩着,沈静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睫毛在月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床头柜上,那套崭新的绘本静静躺着,封面上的北极熊正仰头望着星空。沈青云俯身,在女儿额角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窗外,风拂过梧桐,沙沙作响,仿佛整座江北省,在黑暗中屏息,等待黎明前最沉的那声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