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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上大学的我只能去屠龙了》正文 第二千零一十三章 :急转而下
    电梯直行向上,香川照之站在门侧,双手交叠垂放在身前,目光侧视着空气,脸上一本正经,一言不发。曼蒂背靠着电梯墙若有所思地看着香川照之这副规矩的模样,在她身旁林年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全程电梯里...“土屋斗干掉了一只死侍?”后藤凉的声线绷得极紧,像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她盯着林年扶着土屋斗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指甲缝里却嵌着暗红发黑的血痂,混着几缕银灰色的鳞屑。她目光下移,落在土屋斗裸露的小臂上: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被粗粝的针线反复穿引,皮肉翻卷处渗出淡金色的浆液,在昏黄路灯下泛着非人的微光。这不是人类该有的愈合速度。也不是普通混血种能承受的伤势。她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突然抬手,指尖悬停在土屋斗颈侧动脉上方半寸——那里皮肤下搏动的频率快得反常,每一次跳动都裹着灼热气流,仿佛皮囊之下埋着一枚将燃未燃的微型太阳。“他心率一百八十七。”林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搜集队成员齐齐一滞,“血压收缩压二百一十,舒张压一百四十五。体温三十九点六度。肺部有积血,但支气管纤毛正在再生。肝脏撕裂伤已闭合百分之六十三。右肾……嗯,暂时离体保存在保温袋里,等会儿接回去。”他说得像在报菜名,平淡得令人脊背发寒。后藤凉的手指僵在半空。她不是没听过类似的数据——避难所医疗组那台老掉牙的便携式监护仪,也曾对重伤员报出过濒临崩溃的生命体征。可那些数字背后,是插满管子的躯体、是呻吟与抽搐、是护士捂嘴奔出诊疗室时压抑的干呕。而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正用涣散的瞳孔努力聚焦在她脸上,嘴角还挂着一丝近乎癫狂的弧度:“前藤姐……我……我看见了‘门’……它在我脑子里……开了一条缝……”话音未落,土屋斗眼皮一翻,彻底昏死过去。林年顺势将人横抱起来,动作轻巧得像拎起一只空麻袋。“等等!”后藤凉一步跨前,右手已按在腰间战术刀柄上——那是她从旧警署武备库翻出来的真家伙,刀鞘上还粘着干涸的弹壳碎屑。“你们把他带去哪?医疗组不收这种状态的病人,他们会直接上报天国先生,然后……”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年身后万楠平静无波的脸,“然后你们会被请进地下审讯室,而土屋斗,会被泡进福尔马林罐子,等着解剖刀切开他的颅骨,找那扇‘门’。”林年停下脚步,偏头看她。路灯在他左眼瞳孔里投下一小片暖黄,右眼却沉在阴影里,淡金色的虹膜边缘泛着冷硬金属般的光泽。“所以,”他问,“你想让他活?”不是“要不要救”,不是“能不能治”,而是“想不想活”。后藤凉呼吸一窒。这问题太重,重得像把生锈的铁锤砸在她二十年来亲手锻打的生存逻辑上——在避难所,活下去从来不是愿望,是本能;是计算配给粮卡剩余天数时的默数;是听见防空洞警报后自动蜷缩进最狭窄角落的肌肉记忆;是面对天国先生派来的监察员时,连睫毛都不敢多颤一下的驯服。可此刻,有人把“想”字,赤裸裸地钉在她额头上。她嘴唇微启,却没发出声音。林年也没等答案。他抱着土屋斗转身走向Blue Lips后巷深处,万楠默然跟上,脚步声轻得像两片枯叶擦过水泥地。后藤凉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猛地抬脚追了上去。巷子尽头,霓虹灯牌“Blue Lips”的残影在积水里碎成一片晃动的紫红。林年推开一道锈蚀的消防门,里面不是避难所标配的霉味与汗酸,而是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药香,混着某种类似冷杉树脂的清冽气息。灯光亮起,是几盏改装过的LEd应急灯,光线惨白,照见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龙血活性代谢速率对照表(东京圈样本)》《不同混血度个体对‘白夜’辐射耐受阈值推演》《死侍神经反射延迟毫秒级测算——附河堤实战录影帧分析》……后藤凉的目光死死钉在最后一行字上。“实战录影”四个字旁边,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模糊照片——正是河堤水泥路,倒伏的死侍,贯穿颅骨的匕首,以及……香川照之仓皇回望时,那张被恐惧彻底撕碎的脸。“你们拍下了全过程?”她声音干涩。“不。”万楠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砂纸磨过石面,“是香川照之自己带的微型摄像机。他以为藏在领带夹里很安全。”他抬起手,食指与拇指间捏着一枚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黑色方块,镜头正对着后藤凉,“我们只是……借来用了五分钟。”后藤凉没伸手去接。她盯着那枚小小的黑色方块,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墙壁笔记的边角有新鲜墨迹,桌面摊开的笔记本上,钢笔还斜插在活页夹里,笔尖朝下,一滴蓝黑墨水正缓缓晕染开一小片深色云朵。这地方有人常驻。而且就在刚才,刚刚离开。“你们不是一直在这儿?”她问。林年把土屋斗放在一张铺着厚绒布的金属手术台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掀开对方浸透血污的衣襟,露出胸口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爪痕,边缘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结痂、蜕皮,新生的表皮下,淡金色的脉络如蛛网般明灭闪烁。“我们来了七十二小时。”林年说,手指轻轻拂过那道伤口,“足够看清楚避难所里每一条暗渠怎么流向地下污水处理站,足够知道第三号粮仓的电子锁密码是天国先生生日加他亡妻名字首字母,也足够确认……”他抬眼,淡金色的瞳孔直视后藤凉,“香川照之每周三凌晨两点,会独自去B区废弃变电站‘充电’。那儿的高压电柜,最近三个月漏电频率,刚好和他体内龙血活性峰值曲线完全吻合。”后藤凉脑中轰然作响。她当然知道变电站——那是避难所明令禁止靠近的禁区,墙上刷着猩红的“死亡警告”。可香川照之……那个总在天国先生身边献媚的干部,那个用皮靴碾碎过三个告密者手指的男人,竟然是靠偷吸高压电流来维持血统稳定?“他不是个‘伪超人’。”万楠接话,语气平淡无波,“血统纯度不够,强行激活会烧毁神经系统。所以需要外部能量源——电流、辐射、甚至……死侍濒死时释放的龙威余波。”他走到墙边,指尖划过一张手绘地图,停在新宿方向,“而新宿安定区,有座正在运行的‘龙骨熔炉’。那是真正的能源核心,不是几个破电柜能比的。”后藤凉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她忽然想起三天前,香川照之在高层会议上拍着胸脯保证“搜集队已完全可控”时,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皮肤下隐约浮动的淡青色电纹,当时她只当是新型荧光纹身。原来全是假的。“你们想干什么?”她嘶声问,声音里没了试探,只剩下赤裸裸的戒备,“挑拨我们内斗?替天国先生清场?还是……”她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精密到令人窒息的数据,“你们根本不是难民,你们是……研究者?”林年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明媚的、带着戏谑的笑,而是一种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他从手术台抽屉里取出一支针剂,玻璃管内液体呈现出诡异的乳白色,悬浮着无数细微的金色光点,像把整片星河揉碎了封存其中。“研究者?”他摇摇头,拔掉针帽,将针尖对准土屋斗颈侧,“不。我们只是……钥匙保管员。”针尖刺入皮肤,乳白液体缓缓注入,“而你们,后藤小姐,是这把锁的‘守门人’。”后藤凉瞳孔骤缩。“守门人”这个词,她只在避难所最古老的安全手册里见过——那是建国前就存在的地下掩体体系术语,指代那些被植入生物密钥、终身绑定于特定避难设施核心通道的基因改造者。手册最后一页用褪色红字警告:【守门人无权知晓密钥用途,违者清除。】“土屋斗的‘门’,”林年拔出空针管,随手丢进消毒桶,“是他血统里沉睡的‘守门人’基因被龙血活性强行唤醒。而你们搜集队……”他看向后藤凉,目光锐利如解剖刀,“九成七的人,基因图谱里都藏着同一段冗余序列。它本该在灾难爆发前就被清除,但某个环节出了错。”消毒桶里,空针管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后藤凉耳边嗡鸣不止。她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砖墙,寒意瞬间穿透薄薄的工装外套。她想起大友和高山出事前夜,两人鬼祟摸进医疗组报废的基因测序仪机房;想起小林茂汇报时,反复强调“他们说要找能‘开门’的人”;想起土屋斗昏迷前那句呓语——“门开了……好多眼睛在看……”原来从来不是怪物在狩猎人类。是人类,早被当成零件,铸进了某座庞大机器的齿轮里。“你们……”她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到底是谁?”林年没回答。他俯身,用一块浸透酒精的棉布,仔细擦拭土屋斗额头残留的血污。动作专注得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瓷器。棉布擦过眉骨时,土屋斗忽然剧烈抽搐,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双眼猛地睁开——瞳孔深处,两簇幽蓝色火焰无声燃烧,映得整个地下室忽明忽暗。“啊……”他喘息着,视线艰难聚焦在林年脸上,“林……年……你骗我……说好……只开一道缝……”“抱歉。”林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后藤凉心上,“临时调整方案。因为……”他直起身,目光越过土屋斗汗湿的额发,精准地落在后藤凉骤然失血的脸上,“守门人必须亲眼看见‘钥匙’启动,才能完成最终认证。而你,后藤凉,是你队伍里唯一一个,基因图谱显示‘全序列完整’的人。”地下室陷入死寂。只有土屋斗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墙上电子钟秒针行走的“嘀嗒”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像倒计时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末梢上。后藤凉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赫然四道月牙形血痕。她没去擦,只是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墙上那张新宿地图——地图中心位置,用红笔重重圈出的区域,标注着三个小字:【龙骨熔炉】“如果……”她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却异常清晰,“如果开门,会怎样?”林年沉默片刻,转身从墙角铁皮柜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盒盖掀开,里面没有武器,没有药品,只有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圆盘。盘面蚀刻着繁复到令人眩晕的螺旋纹路,中央凹陷处,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半透明的琥珀色晶体。晶体内部,一缕细若游丝的金光,正沿着螺旋纹路缓缓流淌,永不停歇。“会看到真相。”林年说,指尖轻轻拂过那缕金光,“也会……看到代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土屋斗眼中幽蓝的火焰,扫过万楠沉默如山的侧脸,最后落回后藤凉惨白的脸上。“代价是,一旦启动,东京圈内所有‘守门人’基因都会被强制激活。他们的身体,会成为熔炉的燃料。而你,后藤凉,”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将成为第一根引信。”青铜圆盘在惨白灯光下,幽幽反光。后藤凉盯着那缕在琥珀晶体中永恒流转的金光,忽然想起童年时老家神社里那盏长明灯——火苗微弱,却从未熄灭。父亲总说,那是祖先魂魄在守护家门。原来守护的从来不是家门。是锁。是门后,他们所有人,都曾被精心挑选、编号、植入、等待开启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