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0章 充电和与格鲁德的贸易
    是的,非核。这两个字,无论拿不拿出来卖,都将价值亿万——这也是这块电池身上最有价值的标签。人类自核弹发明以来的70年间,一直生活在核恐惧之中。这种恐惧都快被刻进基因里。...塞尔达的手指还停在希卡石冰凉的表面,指尖微微发颤,像触碰着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疤。屏幕早已熄灭,可那张脸、那身白裙、那慌乱中掩面又羞赧摆手的姿态,却在她视网膜上灼烧出清晰的残影——不是画像里端庄凝固的王后,不是壁画中神格化的女神,而是活生生的、会打哈欠、会嫌镜头碍事、会因没洗漱而惊叫的“妈妈”。她忽然抬起手,用力擦了擦眼角,不是因为哭,而是怕泪水糊住视线,让她看不清自己此刻的脸。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异常清醒的少女面容。眼尾微红,鼻尖还带着点哭过的潮意,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被血月洗过一遍,剔除了所有朦胧雾气,只余下赤裸裸的、近乎锋利的确认:她不是容器,不是祭品,不是神力附庸的空壳;她是塞尔达·海利亚,是那个在军营泥地里摔断过三根肋骨、在图书馆地板上啃完七十三卷《海拉鲁水文志》、在深夜密室里对照星图默背三十七座废弃哨塔坐标的女孩。她不是没有才能。只是过去百年,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把“才能”的刻度,错标在了“能否一击劈开加侬铠甲”这把尺子上。可真正的才能,从来不在挥剑的臂力里,而在辨识风向变化时多留的一秒迟疑,在翻阅泛黄账册时突然发现粮仓损耗异常的直觉,在看见希卡符文阵列第一眼就莫名联想到水流涡旋的本能……这些,才是她真正拥有的、无人教导却始终存在的天赋。林克说得对。碧优也说得对。她低头,摊开手掌,掌心纹路清晰如地图——那是她亲手画过无数次的海利亚河支流图,是她在神马湖底沉船残骸间拓印下来的古代浮雕拓片,是她用蜂蜜蜡在羊皮纸上反复描摹的希卡石共振频率波形图。这些不是消遣。是训练。是她在无人注视的暗处,一点一点把自己锻造成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世界真相之门的钥匙。窗外天光渐明,灰蓝浸染成淡金,晨风拂过窗棂,带来远处马厩里干草与新割苜蓿混合的微甜气息。塞尔达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走向衣橱。她没去拿那件缀满珍珠、象征王权的银线长裙,而是抽出最底下那只蒙尘的旧木箱。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硬皮笔记,封皮上用炭笔写着不同年份:《七岁·马术日志》《九岁·弓道随想》《十一岁·希卡石温感记录》……最上面一本崭新些,封皮空白,只压着一枚小小的、边缘磨损的铜制马蹄铁——那是她十岁时,偷偷溜进铁匠铺,求老铁匠教她打的第一件东西。她翻开那本空白笔记,取出一支削得极细的鹅毛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不是犹豫,而是某种郑重其事的仪式感在胸腔里鼓胀,几乎要撑破肋骨。她终于落下第一笔。字迹工整,却比往日更沉、更稳:【第零日·重校坐标】不是“王国重建计划”,不是“魔王封印方案”,更不是“神力运用指南”。而是坐标。她开始在纸上绘制一张全新的海利亚地图。不是官方测绘的那种精确到经纬度的冰冷图谱,而是一张由记忆与直觉编织的活地图:神马桥下第三块青苔最厚的石头方位,格鲁德沙漠东侧沙丘背阴面特有的紫茎蜥蜴巢穴密度,初始台地悬崖裂缝里常年滴水形成的微型钟乳石群落形态……甚至标注了某片橡树林里,哪棵古树的树洞深度恰好能容纳三枚希卡石并形成稳定共振——那是她七岁时无意中发现的秘密,至今无人知晓。笔尖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像细雨落瓦。她画得极慢,每一笔都带着体温与呼吸的节奏。当最后一处标记落定,她搁下笔,轻轻吹干墨迹,然后将这张纸小心揭下,贴在书桌内侧最隐蔽的夹层里——那里已贴着三十七张同样手绘的“异常坐标图”。做完这一切,她才起身,走到窗边。晨光正慷慨地泼洒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房间中央那张空荡荡的、仅剩一个底座的武器架旁。昨夜林克收走的不只是铠甲与武器,还有那些厚重帘布后露出的、铺满整面墙壁的家族画像——母亲坐在梳妆镜前的模样,父亲抱着襁褓中的她仰望星空的姿态,甚至还有她自己三岁时踩着小凳子够书架、结果打翻整排典籍的狼狈瞬间……所有画面,所有温度,所有被刻意抹去又被悄然藏起的“真实”,如今都随着那块希卡石一起,重新流回她的血管里。她抬手,指尖抚过冰凉的窗框,目光投向城堡之外。平原尽头,地平线被初升的太阳镀上一道熔金般的边。那里有林克说过的萨托利山,有碧优提起的格鲁德沙漠,有地图上标注为“古代研究所A-7”的、一片被浓雾永久笼罩的沼泽……更有无数个她曾以为只是传说、如今却确信存在过的坐标点。七十七天。不是倒计时的丧钟。是发令枪的硝烟。她忽然笑了。不是公主式的矜持浅笑,而是肩膀微耸、眼尾弯起、带着点野性弧度的真实笑意。这笑意让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像一柄久未出鞘却从未锈蚀的剑,终于等到了它该奔赴的战场。“林克。”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像敲在青铜编钟上,余韵悠长,“你带走了我的铠甲,偷走了我的甜点,还顺走了我爸爸的滑翔翼……”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上一道陈年划痕——那是她十二岁时,用匕首刻下的、歪歪扭扭的“S”字。“所以,这次换我来找你。”话音落下的瞬间,城堡外传来一阵骚动。先是守卫们拔剑的铿锵声,接着是急促的号角,最后是某种巨大生物振翅掠过城堡尖顶时带起的呼啸气流。塞尔达眉梢微扬,推开窗扇。一只通体雪白、翼展近三米的巨型信天翁正悬停在窗外,爪中紧攥着一卷用靛蓝丝带捆扎的羊皮纸。它歪着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塞尔达,喉间发出低沉而短促的咕噜声,像一块被投入深潭的卵石。塞尔达没有丝毫惊讶。她伸出手,信天翁便顺势落下,爪子稳稳搭在她小臂上,羽翼收拢时带起一阵清冽的风。她解下丝带,展开羊皮纸——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用银粉勾勒的微型星图,中央一颗主星旁,用极细的红线标注着三个不断跳动的坐标点,其中两点分别指向萨托利山与格鲁德沙漠,而第三点……正落在她昨夜刚刚绘制的、那张手绘地图上,一处被她标记为“哑泉”的幽深湖泊旁。信天翁又咕噜一声,猛地振翅腾空,却并未飞远,而是盘旋一圈,朝东南方向俯冲而去。塞尔达眯起眼,顺着它飞行的轨迹望去——在遥远的地平线尽头,一抹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银灰色光晕正缓缓弥散开来,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薄纱,温柔而固执地覆盖着大地。血月前兆。不是诅咒,不是灾厄,而是一次……世界校准。她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没有神力涌动的微光,没有灼热或冰寒的异样,只有属于少女的、带着薄茧与细小擦伤的温热皮肤。可就在这一瞬,她清晰感觉到,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在血脉深处,极其轻微地……应和了一下。像两颗星辰隔着亿万光年,第一次完成了同步的脉动。塞尔达缓缓合拢五指,将那缕微不可察的震颤,紧紧攥在掌心。她转身,走向书桌。没有再看那张空荡荡的武器架,也没有去碰任何一件遗留的王室器物。她只是拿起那支鹅毛笔,蘸饱浓墨,在昨夜绘制的空白地图最下方,添上一行小字:【第零日·坐标已校。启程,即刻。】墨迹未干,她已大步走向房门。推开门的刹那,走廊尽头,两名侍女正捧着新熨烫的银线长裙匆匆赶来,见她出来,忙不迭屈膝行礼。塞尔达脚步未停,只从她们身边掠过,裙裾带起一阵微风,拂过侍女低垂的睫毛。“公主殿下,您的礼服……”“不必。”她声音清越,穿透晨光,“我今天,穿骑装。”侍女愕然抬头,只见那抹挺直的背影已消失在楼梯转角。阳光穿过高窗,在她走过的地方投下移动的光斑,像一串无声燃烧的足迹。城堡底层马厩,老马夫正给一匹栗色骏马刷洗鬃毛。听见脚步声,他回头,刚要开口,却见塞尔达已自行解开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那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仿佛这具身体早已千百次重复过同样的跃起、落鞍、控缰——哪怕她已有三年未曾策马驰骋。“殿下,这马性子烈……”老马夫话未说完,栗色骏马已昂首长嘶,四蹄刨地,扬起细碎尘土。塞尔达双腿轻夹马腹,俯身凑近马耳,声音低而清晰:“别怕,我们去哑泉。那儿的水,比蜜糖还甜。”骏马竟似听懂,躁动稍敛,鼻孔喷出两股白气,温顺地扬起脖颈。塞尔达不再多言,一抖缰绳,栗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轰然撞开马厩厚重的木门,直奔城堡北侧那扇仅供骑士通行的、窄小却坚固的拱形侧门而去。门后,是未经修葺的荒芜猎径,碎石嶙峋,荆棘横生。马蹄踏碎晨露,惊起一群灰翅山雀。塞尔达伏在马背上,长发被风扯成一道黑色的旗,猎猎招展。她没有回头,没有眺望那座矗立了千年的金色城堡,目光只牢牢锁住前方——锁住那片被银灰光晕温柔覆盖的、未知的旷野。风灌满她的衣袖,鼓荡如帆。七十七天,足够她抵达哑泉。足够她找到那第三枚坐标。足够她,在血月升起之前,亲手将“塞尔达”这个名字,刻进海利亚的骨头里。而此刻,萨托利山巅,林克正站在信号塔顶端,举着一台改装过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两道代表定位的绿色光标正以惊人的速度靠近——一个来自城堡方向,稳定、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锐气;另一个则来自格鲁德沙漠深处,微弱却执拗,像沙暴中不肯熄灭的萤火。他嘴角微扬,按下通讯键,声音透过加密频道,清晰传入远处直升机驾驶舱内:“吉赛尔,准备接人。我们的公主,刚刚出发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骤然拔高,撕裂云层。林克收起平板,转身跃下塔顶。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平静如古井、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知道,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护送。而是……双向奔赴。哑泉的水,确实很甜。但那甜味之下,还蛰伏着一种更古老、更凛冽的东西——那是世界树根系在此处破土而出时,溢出的第一滴露。而塞尔达,正朝着那滴露,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