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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世界晶壁的窃贼
    “到底是什么情况,说说?”马里奥看着自己的老朋友一副神秘的表情,就显得有些气闷,“总不能等我回归了主的怀抱后,才能说吧?”拉新格还在惊讶中,听到这句话,也才回过神来。“大天使长加百列冕...圣殿内,银辉如水漫溢,孔苏的神像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阿蒙跪伏于地,额头触着冰凉的黑曜石地面,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感正从脊椎深处升腾而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线正沿着他的血脉向上攀爬,刺入骨髓,又在颅腔内轻轻震颤。那不是疼痛,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在叩击他尚未完全成形的灵魂之门。乌瑟尔先知缓缓起身,枯瘦的手指抚过胸前悬挂的荷鲁斯之眼护身符,声音低得如同沙粒摩擦:“孩子,你感觉到了吗?不是神恩的暖流,而是……重量。”卡纳站在侧后方,目光沉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锐利。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按在左胸——那里,一枚暗金色的微型太阳纹章正微微发烫,与阿蒙体内升起的银辉遥相呼应。塔哈尔卡立于殿门阴影处,双臂交叠于胸前,青铜护腕上蚀刻的七道蛇纹无声翕动,仿佛活物在呼吸。他始终未发一言,但每一次阿蒙气息微滞,他眼底便掠过一道极淡的、近乎悲悯的暗光。“这不是赐福。”文馥的声音忽然自穹顶落下,却非来自虚空,而是自阿蒙自己喉间响起——低沉、清越、带着双重回响,像两股不同频率的月光在耳道中交汇,“这是契约的初鸣。孔苏允你承载祂的月轮,阿图姆默许你承继祂的烈日,而奥西里斯……已为你预留了冥河渡口的位置。”阿蒙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神像眼角滑落的水银液体并未滴落,而是在半空悬停、延展、分裂,化作八条纤细银链,无声缠绕上他双手手腕、脚踝、颈项与额心。每一寸接触之处,皮肤下浮现出极细的银色脉络,如活体藤蔓般向心口蔓延。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变了——不再是鼓点,而是钟声,一声,两声,三声……每一下都震得圣殿石柱嗡鸣,连远处神庙外墙的浮雕上,那些千年前刻画的星辰图案竟随之明灭闪烁。“不……不是我选择了神。”阿蒙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是神……在确认我是否配得上这具躯壳。”赛缇斯祭司长终于睁开眼。这位向来以冷静著称的老祭司,此刻眼白布满血丝,右手指尖正渗出细细血珠,沿着圣舟边缘滴入下方盛满圣水的青铜盆中。水面上,八道扭曲的人形倒影正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水面之下延伸而出的、由纯粹月光凝成的锁链。那是被擒获的八位异域神祇——他们甚至未能显化真形,便已被这方土地的神权规则碾碎了降临锚点。“他们的神格碎片,正在被同化。”乌瑟尔轻声道,枯指捻起一撮从神像基座飘落的银尘,“看,连粉尘都在模仿孔苏的月辉。这不是征服,是……消化。”卡纳向前一步,靴底碾过一粒银尘,那尘粒瞬间迸发出微弱金芒,随即熄灭。“消化需要时间。”他望向塔哈尔卡,“法老,亚述人的前锋距底比斯还有三日路程。他们携带的‘沙之恶魔’已污染了尼罗河上游七处水井,死亡率在攀升。而我们的粮食储备,只够支撑城内十二万人口四十天。”塔哈尔卡终于开口,嗓音如砂岩摩擦:“所以,你让阿蒙提前承受神契,不是为荣耀,是为……止损。”“止损?”卡纳嘴角微扬,却无笑意,“不,是抢夺时间。当神契真正扎根,阿蒙的每一次呼吸都将加速神庙周边时空流速——圣殿内一日,外界仅过三刻。我们能在他们攻破城墙前,完成三次完整的祭祀周期,唤醒沉睡在卡纳克地下的‘阿蒙之肺’。”“阿蒙之肺?”乌瑟尔瞳孔骤缩。“老师希鲁留下的最后手稿里提过。”卡纳从怀中取出一卷焦黄莎草纸,火漆印早已斑驳,“他说,真正的阿蒙神庙从未建在地上,而是倒悬于地底三千肘尺之下,由十二根青铜巨柱撑起,柱身刻满未被破译的‘呼吸符文’。那些符文……”他指尖划过纸面一处模糊墨迹,“是活的。”阿蒙突然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缠绕他的银链骤然收紧,皮肤下银脉疯狂搏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心脏在他血管里同时擂鼓。他眼前景象骤然撕裂——圣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青铜森林:巨大柱体刺穿幽暗,表面符文如活蛇游走,每一次明灭都喷吐出带着硫磺味的灼热气流。柱林尽头,一扇熔金巨门半开,门缝中涌出的不是光,而是缓慢流淌的、液态的黑暗。“冥河渡口……在下面。”他喃喃道,声音带着不属于少年的苍老回响。文馥的笑声在众人脑中响起:“聪明的孩子。奥西里斯从不把渡口设在冥界入口,而设在生者最恐惧的‘遗忘之地’——你们脚下,才是真正的生死边界。”就在此时,圣殿外传来急促号角声,短促而凄厉,是底比斯卫队的最高警讯。一名浑身浴血的信使撞开殿门,单膝跪地,头盔滚落,露出被硝烟熏黑的脸:“报!亚述人……用‘沙之恶魔’炸开了西门水闸!尼罗河水倒灌进地下蓄水渠,卡纳克神庙地基……正在下沉!”乌瑟尔闭目,手中荷鲁斯之眼护身符突然崩裂,碎屑簌簌落下。“阿蒙之肺……要醒了。”他嘶声道,“可它一旦苏醒,整个底比斯的地下水脉都会沸腾!三日内,全城将无水可用!”卡纳却笑了。他转向阿蒙,目光如炬:“现在,你必须做出选择——是立刻启动神契,强行镇压地脉躁动,代价是透支生命,可能永远无法长大;还是任由地脉沸腾,借混乱之机,让所有祭司潜入地下,用七日时间破译‘呼吸符文’,但亚述人会趁虚而入,屠尽城中妇孺。”阿蒙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银脉之下,隐约可见暗金纹路正悄然浮现,与卡纳胸前的太阳纹章隐隐共鸣。他忽然想起希鲁老师临终前的话:“孩子,神不是答案,是问题本身。你问得越痛,答案才越真。”他抬起头,眼中银辉暴涨,却不见丝毫稚气:“我要去地下。”“什么?”乌瑟尔失声。“不是去镇压,也不是去破译。”阿蒙缓缓站起,银链随他动作铮然作响,“是去……教它们呼吸。”塔哈尔卡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解下腰间镶嵌青金石的黄金匕首,反手插入地面。匕首没入石缝的刹那,整座圣殿剧烈震颤,穹顶壁画上的星辰轰然坠落,化作无数光点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最终勾勒出一幅立体星图——正是卡纳克神庙地底结构的精准投影。星图中心,十二根青铜巨柱如心脏般搏动,每一次明灭,都映照出地下深处翻涌的赤红气流。“朕准了。”塔哈尔卡声音低沉如雷,“但你要记住,阿蒙——你教的不是石头,是你自己的命。每一次呼吸,都是向死亡借的时间。”卡纳上前,将莎草纸塞入阿蒙手中:“希鲁老师最后画的,不是符文,是呼吸节奏。”他指尖点向纸页角落一处几乎不可见的墨点,“看,这里。三长,两短,再一长……像不像心跳?”阿蒙凝视那墨点,体内银脉骤然同步搏动——三长,两短,一长。地下深处,青铜巨柱的明灭节奏,竟真的开始与之应和!“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忽如古钟长鸣,“不是破译符文,是校准心跳。阿蒙之肺……从来就不是机器,是活物。”就在此刻,圣殿穹顶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惨白月光斜射而下,正正照在阿蒙额心。那银色印记骤然炽亮,竟将月光折射成七色光带,如活蛇般钻入地面裂缝。整座底比斯城的地底,传来一声悠长、浑厚、仿佛来自远古巨兽胸腔的……叹息。轰隆——不是震动,是共振。所有神庙石柱、所有民宅墙壁、甚至尼罗河奔涌的水流,都在同一频率下微微震颤。城中百姓茫然抬头,只见自家陶罐里的清水表面,正泛起细密涟漪,涟漪纹路,竟与卡纳克神庙地底星图上的青铜巨柱排列分毫不差。阿蒙迈步走向殿门,银链拖曳于地,发出清越金鸣。经过卡纳身边时,他顿了顿:“老师希鲁说过,最危险的谎言,是让所有人相信它本就是真相。”他抬眸,眼中银辉深处,一点暗金悄然燃起,“所以,我不会告诉他们我在教石头呼吸……我会说,阿蒙神醒了。”卡纳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一枚温润的青金石吊坠挂上阿蒙颈间。吊坠背面,用极细金线蚀刻着一行小字:“谎言是阶梯,但攀登者必须相信脚下真实。”“去吧。”卡纳声音很轻,“这一次,别让黎明前的黑暗,再吞掉你的老师。”阿蒙点头,推门而出。门外,月光如练,倾泻在通往地下的螺旋阶梯上。阶梯两侧石壁,原本模糊的浮雕正随他脚步亮起——不是神祇,是无数普通人:汲水的妇人、耕作的农夫、纺织的少女……他们的面容模糊,唯有手中劳作的姿态清晰无比。每踏下一阶,便有一幅浮雕彻底明亮,仿佛被唤醒的魂灵,静静注视着他前行的背影。圣殿内,乌瑟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中,竟混着细小的银尘。他颤抖着捧起血尘,仰头咽下:“好……好啊……神契反哺,连祭司的血,都开始分泌神性了……”塔哈尔卡望着阿蒙消失的阶梯入口,低声对卡纳道:“你确定他能回来?”卡纳凝视着自己掌心——那里,一枚微型太阳纹章正与阿蒙颈间青金石吊坠遥相呼应,纹章边缘,几缕银丝正悄然缠绕上来。“不确定。”他微笑,笑容里却有刀锋般的决绝,“但我知道,当谎言足够真实,连神明都会为之驻足。而阿蒙……他正在成为那个让谎言落地生根的人。”此时,遥远的星空之外,白杨悬浮于时间沙漏之上,指尖轻点漏斗中逆流而上的金沙。沙粒悬浮的轨迹,正与底比斯地下那十二根青铜巨柱的搏动节奏严丝合缝。“看,阿尔文。”他声音平静无波,“历史闭环的最后一环,不是神迹,是凡人的选择。当一个孩子宁愿透支生命去教石头呼吸,而不是跪求神明平息灾难——那一刻,谎言,就拥有了比神谕更重的分量。”阿尔文仰望着下方渐渐被银辉浸染的古城,忽然意识到什么:“冕上……您从未打算真正掌控那个世界。”白杨笑了笑,沙漏中的金沙忽然全部凝滞,随即化作亿万点微光,纷纷扬扬洒向大地。每一粒光,都映照出阿蒙俯身触摸青铜巨柱的侧影,映照出乌瑟尔咳血咽下银尘的颤抖,映照出塔哈尔卡凝望阶梯时眼中深埋的孤寂。“不。”他轻声道,声音如风拂过历史长河,“我只是把钥匙,交还给了真正该握着它的人。”沙漏彻底空了。而底比斯城的地底,第一声清晰、稳定、带着生命热度的呼吸声,正穿透三千肘尺的厚重岩层,缓缓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