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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北美影史No.4!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组织观影……
    9月25日,新的星期五,由试金石影业出品、迪士尼发行的《未来战警》,正式登陆北美院线。直到这天,《盗梦空间》持续霸占了整整8个周末的票房榜日冠,才终于落下帷幕。而截止到这一天,在全球总...机场抵达厅出口处,吕春拖着一只深灰色登机箱,口罩几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略带倦意却锐利如刀的眼睛。他刚下飞机不到二十分钟,手机便已震了十七次——全是未接来电,其中十三个来自瑞兴影业法务部,两个来自金鸡奖组委会秘书处,还有一个是王仲军发来的语音,点开只有一句:“徐导,你真不回我电话?我刚在片场摔了一跤,就为给你抢头条,现在腿还抖着呢。”他没回,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掌心,指腹摩挲着屏幕背面细密的划痕。身后三步远,两名穿黑西装的年轻人始终与他保持固定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他们胸前没有工牌,但左腕内侧都纹着一串极小的银色数字:R-0714。那是睿视界安全组内部编号,专司高危人物贴身护送——上一个被这样护送的人,是三年前在戛纳被围堵到失声的陈凯歌。吕春忽然停下脚步。自动门正缓缓滑开,初秋的风裹挟着首都特有的干燥尘味扑面而来。他抬手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微动,像吞下了一口滚烫的砂砾。“告诉廖克,”他声音不高,却让两名安保同时绷直了脊背,“《南京!南京!》日本院线撤档的事,不用再报备了。让他把东京电影节那边的退展函,连同赔偿金明细一起发我邮箱。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玻璃幕墙外停着的那辆黑色奔驰S600——车顶天线上斜插着一根未拆封的红色绸带,是庆功宴用的装饰,此刻却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让他把《猩球崛起》日语配音版的最终混音时间,提前到十月十五号。我要亲自听。”两名安保齐齐点头,其中一人立刻低头拨号。吕春没再说话,重新戴上口罩,拖箱走向停车场B2层。电梯下行时,他盯着金属门映出的自己:额角有道新结痂的浅疤,是《盗梦空间》最终调色阶段连续熬了七十二小时后撞在监视器边框上留下的。当时全场寂静,只有杜比全景声系统在反复播放一段梦境坍塌的音频——低频震动像心脏被攥紧又松开。他忽然想起彼得晚宴上举杯时说的那句:“此后您曾评价视界的特效技术高于行业水平线……”可没人记得,他原话其实是:“视界现在的3d渲染管线,比韩国团队快47%,但镜头情绪密度不够——你们在炫技,不是在讲故事。”没人录下来。就像没人记得,《狄仁杰之通天帝国》杀青发布会上,记者问“是否担心被《盗梦空间》压制”时,他本想答:“压制?我等它来压,压得越狠,越说明我们该换引擎了。”可话到嘴边,被廖克一个急切的眼神截住——后者悄悄扯了扯他西装袖口,指尖冰凉。于是他说了句模棱两可的“拭目以待”。电梯“叮”一声停在B2。吕春刷卡进入VIP停车区,径直走向那辆黑色奔驰。副驾座上摊着一份刚打印的文件,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他拿起翻了两页,是金鸡奖组委会最新发来的紧急补充函:【鉴于《盗梦空间》全球票房已突破十亿美元,且符合参评规则,经评委会特别决议,本届金鸡奖特设“国际传播卓越成就奖”,授予吕春导演。奖项不占常规名额,不参与主竞赛单元评选,但享有同等颁奖礼规格及媒体曝光权重。】下面一行小字加粗:【注:此奖为单届特设,未来是否延续,视华语电影海外突破情况而定。】吕春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头像是张泛黄老照片:十九岁的他站在北影厂旧胶片库门口,手里捧着一摞《雁南飞》剧照,背后铁门锈迹斑斑。对话框里最新一条消息,是三小时前廖克发来的:【吕导,刚接到通知,《地心引力》北美重映计划取消。福克斯说观众反馈“视觉疲劳”,建议我们先把《盗梦空间》的ImAX修复版先推上去。】吕春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四十六秒。停车场顶灯在他瞳孔里缩成两粒冷白光点。他忽然把手机翻转,摄像头对准自己右眼——虹膜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灰蓝色环纹,是幼年高烧后留下的色素沉淀。他放大画面,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未落。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来电,不是微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吕导,我是《唐山大地震》美术指导老周。王导让我转告您:片场那堵塌了三次的砖墙,今天第七次重建完,水泥还没干透。他说,您要是哪天路过,墙缝里塞了包没拆封的黄山毛峰——您爱喝的那个牌子。】吕春怔住。他慢慢放下手机,抬手按了按右眼。那圈灰蓝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不可见,像一道被时光抹淡的旧伤疤。停车场广播突然响起:“尊敬的旅客,B2区37号车位车辆请注意,您的车牌尾号为‘京A·L889Q’,已触发超时预警,请及时驶离。”他抬头望向远处监控探头幽绿的指示灯,忽然笑了。不是讽刺,不是疲惫,是一种近乎锋利的、带着温度的笑。他拉开奔驰车门,把那份金鸡奖函扔进副驾座杂物箱最底层,上面压着半包皱巴巴的利群烟——烟盒侧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小字:“给徐导留的,抽完别骂人。”发动车子前,他打开车载音响。系统默认播放最近收听列表,第一首是《盗梦空间》原声带最后一轨《Time》。钢琴声如潮水漫过耳膜,缓慢,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推进感。车子缓缓驶出坡道。阳光刺破云层,斜斜劈在挡风玻璃上,将他的影子拉长、变形,最终投在前方空旷的柏油路上——那影子没有头,只有一具不断延展的躯干,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剑。与此同时,金鸡奖组委会办公室内,空调嗡鸣声盖过了所有窃窃私语。廖克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三份不同版本的新闻通稿。左边那份标题赫然是《金鸡破例授奖,吕春成华语影史第一人》;中间那份删掉了“第一人”,改为《金鸡增设国际传播奖,致敬文化出海践行者》;最右边那份通稿首页被红笔狠狠划掉,只剩一行潦草批注:“别吹,吹多了他真信自己是神。”他捏着笔,指节发白。桌对面,组委会副主任老陈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小廖啊,你跟吕春共事这么多年,他这个人,最怕什么?”廖克喉咙发紧:“怕……怕别人把他说得太满。”“对喽。”老陈啜了口茶,茶叶浮沉,“所以他微博第一条,写的是‘站得低是一定看得远,反而但同摔得惨’。这不是自谦,这是绑绳——给自己绑根保险绳。咱们要是把他捧上神坛,他第一个把梯子踹了。”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推开。实习生小跑进来,脸色煞白:“陈主任!刚收到消息,《盗梦空间》日本票房破五十亿日元了!发行方说……说吕导昨天凌晨三点给他们发了封邮件,附件是十二页日语字幕修改意见,连每个拟声词的方言口音都标了注释!”满屋寂静。老陈慢慢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一响。“五十亿?”他喃喃重复,忽然转向廖克,“他是不是……根本没打算靠金鸡奖抬身价?”廖克没回答。他盯着桌上那三份通稿,忽然伸手抓起最右边那份,撕成两半,又撕,再撕——纸屑如雪落下。“他不需要。”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要的从来不是奖杯。是让所有人看清楚——华语电影的天花板,到底长什么样。”窗外,一只灰鸽掠过金鸡奖LoGo铜雕,翅膀扇动间抖落几片细小的反光。同一时刻,瑞兴影业总部顶层会议室。巨幅LEd屏上正循环播放《盗梦空间》结尾片段:陀螺旋转,永不停歇。投影仪下方,摆着七只空香槟杯。第六只杯沿残留着淡金色酒渍,第七只则盛着半杯清水——是吕春惯用的那一只。会议桌中央,摊开一份刚传真来的文件:《关于启动“春穹计划”二期研发的请示》。末页签字栏空白,但旁边粘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凌厉:【一期设备已验证可行。二期不做升级,做重构。目标:让3d镜头具备呼吸感。备注:钱不是问题。时间,才是。】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微小的陀螺,在各自轨道上无声旋转。吕春的奔驰驶入东三环辅路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发起人显示为“陆钏”。他瞥了眼后视镜——镜中自己右眼虹膜边缘的灰蓝纹路,在路灯掠过瞬间,竟微微泛出一点幽微的荧光。他没接。只是点了蓝牙播放列表下一首。音响里,钢琴声骤然停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极其短暂的、混杂着电流杂音的录音:【……所以,当你说‘站得低是一定看得远’的时候——你真正想说的是:我早把所有台阶,都亲手凿成了悬崖。】录音戛然而止。吕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缓缓收紧。后视镜里,城市霓虹流淌成一片模糊光河,而他的眼睛,在明灭光影中亮得惊人,像两簇不肯熄灭的野火。车流奔涌向前,汇入无边夜色。他没开导航。他知道该往哪去。那里没有红毯,没有掌声,只有一堵尚未干透的砖墙,和一包藏在墙缝里的黄山毛峰。茶是冷的,但火,永远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