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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漏风的棉袄?不!这是尚方宝剑啊!(求月票)
    闲聊了好一会,韩三坪才把话题绕到正事上,追问吕睿下一部电影到底要拍什么?主要是之前拿下金狮奖的《我不是药神》,成绩实在是太过炸裂了!题材、口碑、票房、版权长线盈利,全线都打出了现象级水...首都机场国际到达厅的玻璃幕墙外,夕阳正熔成一片金红,像一锅煮沸的糖浆缓缓淌过停机坪。吕春拖着行李箱穿过自动门时,腕表指针刚跳过十九点零三分。他没戴墨镜,也没让助理打伞——头发被海风卷得微乱,下颌线在斜阳里绷出一道清瘦的弧度,左耳垂上那枚银质小齿轮耳钉反着光,是三年前《地心引力》首映礼后,视界特效团队悄悄送的纪念品。“吕导!这边!”三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举着睿视界logo横幅挤开人群冲上来,领头那个额头沁汗,话音发颤:“瑞兴那边……庆功宴刚散场,冯导、王导、撒老师全在等您!车在B3出口,但……”他喉结滚了滚,“金鸡奖组委会的人也来了,说想跟您当面聊聊参评的事。”吕春脚步没停,只把行李箱拉杆往下一压,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短促的咔哒声。他侧头瞥了眼青年额角的汗珠,忽然笑了:“聊什么?聊我怎么把他们定的‘国产电影天花板’标准,硬生生拔高了三米?”青年愣住,手里的横幅垂下半截。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第三下时,吕春才掏出来。屏幕亮起,是吕睿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金鸡奖申报系统后台截图,他的名字赫然列在“主创信息”栏首位,申报影片《盗梦空间》状态显示【已通过初审】。时间戳是十五分钟前。“爸?”吕春拇指悬在键盘上方两秒,最终删掉刚打出的“您什么时候操作的”,转而回了个笑脸表情。电梯下行至B3,金属门映出他半张脸。他盯着那张倒影看了会儿,忽然抬手扯松领口第三颗纽扣——那里压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U盘,外壳刻着极细的“春穹·0.9”字样。这是今早从洛杉矶飞回前,春穹实验室首席工程师塞进他西装内袋的。对方用韩语混着英语说了句:“它比《通天帝国》所有特效镜头加起来都重。”车门关上的瞬间,手机又震。这次是廖克。【吕导,刚接到通知,金鸡奖终审委员会临时加了一条新规:所有申报影片必须提供原始拍摄素材硬盘备份,且需由导演本人签字确认未做AI生成内容替换。他们……点名要查《盗梦空间》的梦境坍塌序列。】吕春没回。他靠向椅背,闭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窗外霓虹次第亮起,像一串被点燃的引信,噼啪作响地奔向城市心脏。他想起三小时前在洛杉矶杜比剧院后台,彼得把一杯威士忌推到他面前,冰块叮当碰撞:“吕,你教我的事,现在该还给你了。”——当时彼得指尖敲着桌面,节奏精准如节拍器,“当所有人盯着你的眼睛,你就把心脏剖开给他们看。但切记,刀要握在自己手里。”车驶入三环辅路时,吕春忽然开口:“绕道去趟朝阳区影视器材城。”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凌晨一点十七分,吕春站在器材城最里间仓库的防静电地板上。头顶LEd灯管滋滋作响,照得满墙货架上的摄像机、轨道、摇臂泛着冷光。他拆开刚买的索尼CineAltaV 2摄影机包装盒,取出机身,又从内袋掏出那枚黑色U盘。插槽卡扣轻响,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上跳出验证界面:【请输入春穹密钥】。吕春没输入任何字符。他摘下左手腕表,表盘背面磁吸式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金属片——那是用《地心引力》废弃胶片基底蚀刻的物理密钥。当金属片贴合屏幕瞬间,整面墙壁突然暗下,货架尽头的投影仪无声启动。幽蓝光线里,十二组动态分镜正在空中悬浮旋转:巴黎街景折叠时砖石剥落的微粒轨迹、酒店走廊无限延伸的镜面折射率变化、陀螺在桌角将倾未倾的0.3秒慢放……每一帧都带着真实的物理重量,连灰尘在光束中的布朗运动都纤毫毕现。“原始素材硬盘备份?”吕春对着虚空轻笑一声,手指划过空中影像,“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硬盘。”他转身走向角落的旧货柜,拉开第三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三台蒙尘的ARRI Alexa mini LF摄影机——正是《狄仁杰之通天帝国》剧组当年用过的设备。吕春拿起最上面那台,掀开侧盖,露出主板上密密麻麻的焊点。他用镊子夹起一枚米粒大小的芯片,轻轻按进主板预留接口。芯片表面蚀刻着与腕表密钥同源的纹路。此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王仲军。【徐客刚发微博了。】【配图是他蹲在《唐山大地震》片场泥地里,手捧一碗泡面, caption写着:“给吕春导演留的面,凉了,但热乎劲儿还在。”】吕春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四十秒。照片里王仲军右耳后有道新鲜抓痕,应该是下午记者围堵时被话筒支架刮的。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场记时跟着王仲军拍《集结号》,暴雨夜在战壕里抢修炸点,王仲军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塞进他手里,说:“导演这行当,饿不死人,但憋屈死人。”他放下手机,从工具箱摸出电烙铁。锡丝融化时腾起一缕青烟,在投影蓝光里蜿蜒如龙。当最后一滴焊锡凝固,他按下摄影机快门键。取景框中,货架尽头的投影影像骤然扭曲——巴黎街景开始逆向坍缩,砖石倒飞回墙体,镜面走廊如折纸般层层收拢,陀螺停止旋转,稳稳立在桌角。“原始素材?”吕春对着取景框低语,“这才是真正的原始。”车重新启动时已近凌晨三点。导航终点改成了金鸡奖组委会办公大楼地下停车场。吕春把三台改装好的摄影机装进印着“瑞兴影业”字样的帆布袋,顺手将空U盘扔进路边垃圾桶。金属坠地时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停车场负二层灯光惨白。他刷卡进入电梯,数字跳至18楼时,口袋里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是金鸡奖官方公众号推送的新消息:【关于《盗梦空间》参评资格的特别说明】。文章末尾附着一张扫描件,落款处鲜红印章旁,是吕睿亲笔签名的声明:“本人吕睿,自愿放弃本届金鸡奖所有个人奖项提名资格,以确保评审程序绝对公正。”吕春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杀青发布会上廖克涨红的脸。当时全场闪光灯爆闪,记者话筒几乎戳到他鼻尖:“吕导,您说《通天帝国》3d效果优于《盗梦空间》,现在对方票房破十亿,您是否承认判断失误?”他当时怎么答的?哦,他笑着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前方大银幕上《狄仁杰》未删减版预告片——李冰冰饰演的上官婉儿正撕开锦袍,露出内衬暗格里藏着的微型齿轮装置。镜头推近,齿轮咬合转动,带动整座通天浮屠地底机关嗡鸣震颤。“判断?”吕春声音很轻,却压过了全场嘈杂,“我从不判断别人的梦。我只是……替他们校准梦境的物理参数。”电梯门开了。走廊尽头会议室门缝透出灯光。吕春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一个女声带着哭腔:“……可《南京!南京!》在日本票房才三百万美元!吕春导演说不宣传就是不宣传,我们连东京电影节展映资格都撤了!”“撤得好!”另一个男声斩钉截铁,“他现在需要的是全世界的电影院,不是某国的道歉墙!”吕春停在门口,没推门。他摸出兜里那枚从腕表上拆下的金属密钥,在指尖转了个圈。金属边缘割得指腹微疼,像一道清醒的刻度。手机在此时震动。新消息来自吕睿,只有一行字:【春穹0.9已激活。明天上午九点,春穹实验室见。带上你的“原始素材”。】吕春终于推开门。会议室里七八个人齐刷刷转头。冯大钢手里的保温杯还没放下,茶水晃出一圈涟漪;撒贝宁正把第五包纸巾揉成团塞进西装口袋;廖克攥着发言稿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所有目光钉在他脸上,像在等待一场审判的终审判决。吕春把帆布袋放在长桌中央,解开搭扣。三台摄影机并排躺在黑色绒布上,镜头幽深如古井。“各位,”他声音不高,却让空调嘶鸣声都静了半拍,“刚才在器材城,我买了三台二手摄影机。”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每张写满困惑的脸,最终落在冯大钢皱纹纵横的眉心:“它们拍过《通天帝国》。现在,我要用它们重拍《盗梦空间》的梦境坍塌序列。”满室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嗒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撒贝宁忽然站起来,抄起桌上矿泉水瓶猛灌一口,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衬衫前襟。他抹了把嘴,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操,吕春,你他妈是要把金鸡奖变成春穹特效演示会?”吕春没回答。他伸手探进帆布袋底层,摸出个铝制小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十二枚黄铜齿轮——大小不一,齿距各异,表面刻着细微的经纬线。他拈起最小那枚,放在掌心。灯光下,齿轮中心镂空处,隐约可见微缩的地球轮廓正在缓慢自转。“这不是演示。”吕春说,声音轻得像在陈述一个宇宙常数,“这是……校准。”窗外,北京城的灯火正一盏接一盏亮起。最远处CBd的玻璃幕墙映着星群,仿佛整座城市正被无形之力缓缓托起,向着某种尚未命名的高度,匀速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