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大清早找我，是想再喝一顿？”
“我可告诉你们，我没钱了啊，昨天都喝光了！”
门外的人干笑了两声。
“郭先生说笑了。”
“我们哥几个是看先生才高八斗，为人又豪爽，想跟先生交个朋友。”
“这不，特地来请先生去吃个早饭，不知先生可否赏光？”
请吃饭？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郭嘉心里冷笑一声。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行吧行吧，等我一会儿，我穿个衣服。”
说完，他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他快步走到里间，一把将被子掀开，露出了正在熟睡的陈斯。
“老陈，醒醒！”
他推了推陈斯。
“来活儿了！”
陈斯猛地睁开眼。
“这么快？”
他坐起身，没有丝毫的慌乱。
“外面几个人？”
“听脚步声，至少三个。”
郭嘉言简意赅。
陈斯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床。
他从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我来应付。”
陈斯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面具覆在脸上。
“计划照旧。”
“就说店小二家里出了急事，我是他远房表哥，被临时抓来帮忙顶两天班的。”
“我这个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郭嘉赞许地点了点头。
“聪明。”
“你先出去拖住他们，把他们引到楼下大堂去。”
“我换身衣服，从后窗走。”
他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咱们老地方见，我需要去布个后手。”
“明白。”
陈斯将自己的衣服刻意弄得有些褶皱，配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活脱脱一个刚被从被窝里拽起来的倒霉蛋。
他走到门口，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语气。
“几位爷，几位爷！”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店小二，他娘昨晚突然病危，连夜赶回乡下去了！”
“我是他表哥，临时过来帮忙的，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您几位多担待！”
说着，他拉开了房门。
门外，那几个汉子一听陈斯这番说辞，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领头的那人摆了摆手，倒也算客气。
“没事没事，家里有急事，人之常情。”
“那就有劳这位小哥，带我们去楼下大堂坐坐？”
“我们等郭先生便是。”
陈斯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好嘞，几位爷楼下请！”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引着三人往楼下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郭嘉这才慢悠悠地从里间踱步出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着陈斯将那三人引到大堂最显眼的一张桌子坐下。
店里稀稀拉拉有几个早起的客人。
陈斯殷勤地给那桌上了茶水，又跟他们说了几句话，这才转身去了后厨。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郭嘉嘴角勾了勾，迅速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短打，将钱袋和一些零碎物件贴身收好。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了出去，稳稳地落在后巷的杂物堆上。
片刻之后，他已经出现在客栈对面的一个茶寮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这个位置，正好能将客栈大堂的情形尽收眼底。
没过多久，换好衣服的郭嘉也从客栈正门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一边走还一边打着哈欠。
“让几位久等了，久等了。”
他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说吧，请我吃什么？”
“我这人嘴刁，便宜的可不吃。”
领头的那汉子名叫尹天，见郭嘉这副不见外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郭先生放心，包您满意！”
他大手一挥，对着一旁假装忙碌的陈斯喊道。
“小二，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早点都给爷端上来！”
“什么肉包子、水晶饺、蟹黄烧麦、千层糕……一样都别落下！”
陈斯“哎”了一声，麻利地跑去后厨下单了。
郭嘉挑了挑眉。
哟呵，还挺下血本。
很快，一桌子丰盛的早点就摆满了。
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尹天热情地招呼着。
“郭先生，快请，快请！”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郭嘉也不客气，拿起一个肉包子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嗯，味道不错。”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说吧，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么大阵仗，到底想让我干啥？”
“我先声明啊，杀人放火的买卖我不接，犯法的事儿咱不干。”
尹天和身边的几个兄弟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紧张。
尹天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郭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们兄弟几个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瞒您说，我们几个是山上的。”
郭嘉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抬起眼皮，静静地看着尹天，等他继续说下去。
“以前呢，占了个山头，兄弟们也能混口饭吃。”
尹天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可现在不行了。”
“朝廷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到处剿匪，下手那叫一个狠。”
“我们的山头，前两天刚被官兵给端了，兄弟们死伤惨重，就剩下我们几个跑了出来。”
郭嘉心里咯噔一下。
剿匪？
他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二王子的人？
想借他的手，给程处辉那边安插钉子？
他面上依旧平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思索。
“所以呢？”
“你们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们报仇？”
“那你们可找错人了，我就是个穷酸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尹天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他身后的牧任、陈维、狄横、孙肃四人也跟着齐刷刷跪倒在地。
“郭先生！”
尹天一脸诚恳地仰视着他。
“我们不是想报仇，官兵人多势众，我们斗不过。”
“我们是走投无路了啊！”
“我们听说，南诏王程处辉是个英雄好汉，对手下人极好。”
“在他那儿，只要肯干，就有饭吃，有衣穿，能活得像个人样！”
“我们兄弟几个合计着，想去投奔南诏王！”
“可我们人微言轻，怕是连南诏王的面都见不着。”
“昨天在酒馆，听先生谈吐不凡，又听闻先生与南诏王有旧。”
“所以才斗胆来求先生，给我们引荐引荐！”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只要先生肯帮忙，我们兄弟几个，这条命就是您的！”
郭嘉愣住了。
搞了半天，不是二王子的阴谋诡计。
就是几个走投无路的倒霉土匪，想找个新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