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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原来你是真的菜!
    “好你个异教徒,我还没去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样正好!伤害我罗马正教的‘圣人’,我要将你大卸八块!”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凶恶,“左方之地”狞笑了起来。哼哼,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雅典郊外,一座被橄榄树林环抱的古老石屋静静伫立在山脊线上。石屋没有招牌,门楣上只刻着一道褪色的银月纹章——那是早已湮灭于中世纪火刑柱上的“月影学派”残痕。此刻,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三道身影:老法师斜倚在橡木扶手椅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一本皮面烫金的《万象源流考》,雷欧比·李信垂手立于壁炉旁,而第三道身影,则是刚刚被两名魔法联盟执事押送至此、衣襟染血却脊背笔直的年轻男子。他叫纳吉·阿卡多。不是那个传说中单枪匹马焚毁七座教廷审判庭、被教会列为“永世绝罚者”的纳吉·阿卡多。而是十年前在罗马近郊山谷失踪、被所有档案抹去姓名、连死亡证明都未签发的——纳吉·阿卡多。“你没用。”老法师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但没用得……太晚了。”纳吉抬眼,左眼瞳孔深处浮起一缕幽蓝微光,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河:“您早知道我会来。”“不。”老法师合上书,封面上的银月纹章在烛光下泛出冷硬光泽,“我只是知道,若有人真能挣脱‘千佳罗’的咒缚,必是曾亲手锻造过它的人。”雷欧比·李信微微侧身,目光扫过纳吉颈侧一道尚未愈合的紫黑色勒痕——那并非物理创伤,而是咒力逆流灼烧灵魂留下的印记。他喉结微动,终究没说话。十年前他奉命追捕纳吉,最终却在阿尔卑斯山巅折断自己的魔杖,将对方推入雪崩裂谷。那时他以为自己斩断了一条毒蛇,如今才懂,那不过是把淬毒的刀鞘扔进了深渊。“千佳罗”不是诅咒,是牢笼。是教会借“神子”遗骨熔铸的活体监牢,以七十二位圣徒遗骸为基座,以三百六十五名异端者临终哀鸣为咒文,最终锁住的,从来不是某个叛逃魔法师的躯壳,而是——“是‘命运’的切片。”老法师忽然起身,枯瘦的手指指向纳吉心口,“你当年盗走的,根本不是什么禁术典籍。是你自己被割离的‘可能性’。”烛火猛地一跳。纳吉瞳孔骤缩。他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自己跪在梵蒂冈地下圣堂,指尖刺入胸腔取出一枚跳动的心脏——那心脏表面覆盖着细密银鳞,每一片鳞甲都映着不同模样的自己:持剑的、跪祷的、焚书的、微笑的……最后他捏碎了所有幻影,只留下最中央那颗通体漆黑、脉搏与教堂钟声同频的心脏。“他们叫它‘原罪之心’。”老法师踱到窗边,推开木格窗。远处雅典卫城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巨兽脊骨,“可笑的是,教会至今以为那是堕天使的卵。其实……”他顿了顿,转身时眼中竟有悲悯,“那是你拒绝成为‘神之左席’第三席时,命运强行剜下的‘未来’。”雷欧比·李信终于失态:“第三席?!可‘右方之地’的席位明明……”“空着。”老法师截断他的话,目光如刀劈开空气,“因为前任第三席,在目睹你杀死第七席后,把自己的舌头钉死在圣坛十字架上。而你杀第七席的理由……”他看向纳吉,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因为他想用‘千佳罗’把你妹妹炼成‘新神子’的容器。”纳吉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窗外忽有夜枭掠过,翅尖带落几片橄榄叶。其中一片飘至纳吉脚边,叶脉纹路竟在月光下缓缓重组——赫然化作一行细小拉丁文:【她正在普鲁士火葬场等待你的灰烬】“克拉纳夫的葬礼?”老法师嗤笑一声,“那不过是个饵。真正要烧掉的,是你和来生泪之间最后一丝血脉牵连。”纳吉猛然抬头:“来生泪?!”“哦?”老法师挑眉,“你还不知道?迈克尔收养的那个女孩,血管里流着和你同源的‘月蚀之血’。克拉纳夫临终前修改遗嘱,把全部遗产转赠给她——包括那本《银月源流考》的原本,以及……”他故意停顿,直到纳吉指节捏得发白,“埋在普鲁士教堂地窖里的‘第七席’尸骸。”雷欧比·李信倒吸冷气。第七席的尸骸是教会最高机密,传说其颅骨内嵌着能改写现实的“神谕晶簇”。若被来生泪接触……“她现在在哪?”纳吉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锈。“正坐在飞往柏林的客机上。”老法师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弹开的瞬间,表盘内没有指针,只有一幅旋转的微型星图,“看清楚了——她的航班将在三十分钟后,经过阿尔卑斯山脉上空。而那里……”他指尖轻点星图某处,一颗红点骤然亮起,“有位老朋友,刚收到罗马正教的‘特赦令’。”纳吉扑向窗边。远方天际,一道刺目白光正撕裂云层——不是闪电,是某种高能粒子束在大气层中折射出的死亡轨迹。光束尽头,隐约可见一架民航客机的尾翼正拖着浓烟下坠。“救她。”老法师将怀表塞进纳吉手中,“但记住,你若用‘原罪之心’的力量,就会彻底激活千佳罗的反噬。到那时,不只是你,整个欧罗巴的魔法网络都会塌陷成坟场。”纳吉攥紧怀表,金属棱角深深陷进掌心。他转身冲向门口,却在门槛处顿住:“您为什么帮我?”老法师重新坐回扶手椅,取下眼镜擦拭镜片:“因为真理告诉我,当一个男人开始为他人命运颤抖时……”他抬眼,浑浊瞳孔里倒映着纳吉染血的侧脸,“他离起源,就只剩半步。”雷欧比·李信突然开口:“等等!如果千佳罗真能吞噬命运……那克拉纳夫呢?他为何甘愿赴死?”老法师擦镜片的动作停住了。烛火无声爆开一朵灯花。“因为他知道,”老人将眼镜缓缓戴回鼻梁,镜片后的眼神苍凉如古井,“只有死人,才不会被命运追债。”纳吉撞开木门冲入夜色时,雷欧比·李信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喟叹:“去吧,孩子。替我把那枚银月纹章……还给真正的月亮。”风卷起石屋窗帘,烛火剧烈摇晃。光影明灭间,老法师摊开的《万象源流考》书页上,一行被朱砂圈出的批注赫然浮现:【弑兄者终将跪拜兄长之墓——此非诅咒,乃月蚀周期。】同一时刻,柏林郊外火葬场。来生泪站在焚化炉前,看着机械臂将克拉纳夫的棺木缓缓推入炉膛。橘红色火焰舔舐松木棺盖的刹那,她忽然感到耳后一阵刺痒——仿佛有谁用冰凉的指尖划过她颈动脉。“小姐?”费舍尔递来一支白菊。来生泪接过花枝,指尖无意拂过花瓣背面。那里竟用极细银线绣着一行小字:【别回头,他在你影子里】她猛地转身。空荡的告别厅里只有惨白灯光。可就在她视线扫过地面的瞬间,脚下瓷砖缝隙中,一缕青烟正蜿蜒聚成半张人脸——眉骨高耸,左眼蒙着黑布,右眼瞳孔深处翻涌着熟悉的、属于迈克尔的琥珀色光芒。“爸爸……?”青烟人脸无声开合嘴唇,吐出的却是陌生男声:“快走。他们骗你来这儿,只为引出纳吉。”来生泪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凉墙壁。墙皮簌簌剥落,露出下方层层叠叠的旧壁纸——每一张壁纸图案都是同款银月纹章,只是月相不同。当她数到第十三张时,整面墙突然坍塌,露出后面幽深隧道。隧道尽头,一盏煤气灯明明灭灭,灯罩上蚀刻着模糊字迹:【第七席的忏悔室】费舍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得令人心悸:“来生小姐,您父亲留下的遗产清单里,有一份未拆封的‘家庭协议’。需要我现在为您诵读吗?”来生泪没有回答。她盯着隧道深处那盏煤气灯,忽然想起迈克尔教她辨认草药时说过的话:“有些根茎看似有毒,实则是解药的引子。而有些光……”她缓缓抬起手,白菊花瓣在灯光下透出诡异的荧光,“越亮的地方,影子越黑。”费舍尔的微笑僵在脸上。因为来生泪正将白菊轻轻放在隧道入口。花瓣荧光骤然暴涨,照亮了墙上新浮现的字迹——那是用血写就的、属于克拉纳夫的笔迹:【小泪,当你看见这句话,说明我赌赢了。纳吉没你一半聪明,就会明白:葬礼不是终点,是起点。去找你哥哥留在普鲁士教堂地窖的‘第七席’。钥匙在我左眼假眼的虹膜里——但别摘它。等你听见教堂钟声第十三响时,再把它放进玫瑰花萼。】来生泪慢慢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已化作两轮旋转的银月。她伸手探向自己右耳后,指甲精准划开皮肤——没有血,只有一片薄如蝉翼的银箔,上面蚀刻着与隧道尽头煤气灯完全相同的纹章。“原来如此……”她轻声说,“您不是在等我来,是在等‘月蚀之血’觉醒。”费舍尔的领带突然自动收紧,勒得他眼球暴突。他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你……你怎么可能……”“因为哥哥教过我,”来生泪将银箔按在隧道墙壁上,整面砖石顿时泛起水波般涟漪,“真正的锁,从来不用钥匙打开。”涟漪中心,一扇青铜门缓缓浮现。门环是两条交缠的银蛇,蛇眼镶嵌的宝石正随着来生泪的呼吸明灭——左眼琥珀,右眼银白。门外,阿尔卑斯山脉上空。纳吉悬停在万米高空,周身裹着破碎的时空乱流。他左手紧握黄铜怀表,右手五指插入自己胸腔,正从跳动的“原罪之心”上硬生生扯下一根漆黑血管。血管离体的刹那,整片天空响起玻璃碎裂的尖啸。下方客机残骸中,来生泪仰头望来。两人目光隔着三千米虚空相撞,时间仿佛凝固。然后,纳吉将那根血管抛向空中。它在坠落过程中迅速膨胀、延展、分裂,最终化作漫天银线,织成一张横跨山脉的巨网——网眼中央,正对着来生泪头顶的青铜门。“接住。”纳吉的声音直接在她脑内响起,带着血沫的沙哑,“这是你父亲欠你的……第一课。”银网笼罩的瞬间,青铜门轰然洞开。来生泪没有犹豫,纵身跃入黑暗。身后,费舍尔脖颈爆开一团血雾,尸体软倒在地。他西装内袋滑出一张泛黄照片:画面里,少年克拉纳夫搂着更年幼的迈克尔站在月光庭院中,两人中间站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她手里捧着的,正是此刻来生泪耳后脱落的银箔。照片背面写着两行小字:【1983年夏,月蚀之夜。我们三个,才是最初的万事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