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天部落只有天宫堡。
如今已建、在建、规划中的城池,已达十座!
“不过,”林天话锋一转,“这些事,要托付诸位了。”
众人一怔。
林天望向南天:“华胥凰的产期,就在下月初。我离家已近一月,必须回去了。”
云瑶手指一紧。
白鹿轻轻握住她的手,对林天道:“我与云瑶妹妹随你回。云泽这边,有林勇、狼烈、蝮三位,还有沧澜将军及云泽长老会协同,足可镇守。”
林天点头,看向三位肱股:“碧水河防线,托付三位。原则有三:其一,稳守现有疆域,待机夺回失地;其二,严训新军,云泽第一军团须在夏至前成军;其三,凡重大民政、军事,必与云泽长老会共议。”
三人齐声:“首领放心!”
狼烈补充:“暗桩网已全数激活,大齐任何异动,我们必提前知晓。此地三百里,必固若金汤。”
归帆向南·家书频催
翌日,晨。
碧水河西岸临时码头,五艘战船整装待发。
中间是林天座船,前后各两艘护卫。
岸上,云泽民众几乎倾城相送。
“姑爷——一路平安!”一个孩子率先喊出。
随即,万人齐呼:“姑爷平安——!”
“谢姑爷活命之恩——!”
许多人跪地叩拜,老人抹泪,妇人将新蒸的米饼塞给船上士兵——那是用天部落发的粮食做的,他们四个月来第一次吃饱的饼。
云瑶立在船头,望着渐远的河岸,望着那些熟悉的族人面孔,泪落无声。
这一去,归期未卜。
白鹿揽住她的肩:“妹妹莫伤怀,待孩子出生,待此方安定,我们乘船顺流而下,三日便回。”
林天最后向岸上抱拳:“诸位珍重!待镇东城起,我带酒来,与诸位共醉!”
“恭送首领——!”
帆起,桨动。
船队缓缓离岸,顺碧水河南下,驶往沧澜江口。
船上,除林天、白鹿、云瑶及三百亲卫外,还有三百名云泽选派往天宫堡的学子。
这是云泽未来的种子:五十名年轻将苗,入天部落军校;一百名工匠学徒,往黑曜城学艺;八十名聪慧少年,入天宫堡学堂;五十名医士、祭司,习天部落医理算术;二十名长老子弟,观摩天部落政体运作。
“此去天宫堡,短则半载,长则三年。”
林天在舱中对这些年轻人道,“你们要学的,不止是技艺,是天部落何以强盛之本。学成归来,建设新云泽;若学不够,便继续学——天部落管吃住,管传授,直到你们真正学会为止。”
一个叫云舟的少年怯声问:“首领……那些会发光的灯、那些大船……我们真能学会造吗?”
林天笑了:“那不是仙法,是学问。只要肯下苦功,人人都能掌握。”
他看向云瑶:“族长夫人会与你们同住西苑,有任何难处,都可寻她。”
云瑶点头,对族人们温言道:“莫怕。天哥的部落,如今也是咱们的部落。到了那边,便如归家一般。”
船行两日,入沧澜江干流。
江阔帆满,船速加快。
云泽学子们趴在船舷,望两岸山峦飞退,农田村舍如画,眼中尽是新鲜与憧憬——他们中许多人,此生未出过碧水河百里。
第三日,白鹿在舱中与云瑶细语。
“妹妹,回到天宫堡,你便是四夫人。华胥凰姐姐,性子温婉却极有章法;林月妹妹活泼,如今也怀着身子。你年纪最轻,又是云泽族长,身份特殊……”
白鹿细细交代,“见了凰姐姐,不必畏缩。她最重规矩,也最疼妹妹。”
云瑶手指绞着衣角:“我……我怕做不好。”
“莫怕。”白鹿轻笑,“天哥的女人,不是用来争宠的,是用来帮天哥撑起这片天的。”
云瑶眼睛微亮:“我真能……帮天哥......”
“自然。”白鹿道,“你是云泽族长,最懂云泽人心。将来云泽自治领的民政、赋税、教化,都要你来拿主意。天哥要的......”
这番话,让云瑶心中渐定。
天宫堡码头,遥遥在望。
远远便见码头上人群簇拥,为首那袭熟悉的鹅黄衣裙,挺着硕大的孕腹,由林月小心搀扶着,正翘首望向江心。
是华胥凰。
林天立于船首,心口蓦地一热。
船靠岸,跳板落下。
林天疾步而下,在众人轻呼中,将华胥凰小心而紧紧地拥入怀中。
“凰儿……”他声音微哽,“我回来了。”
华胥凰倚在他胸前,泪湿衣襟,却扬着笑:“回来就好。我和孩儿……日日盼着你。”
她抬眸,望向跟在林天身后下船的白鹿与云瑶,目光温柔:“鹿妹妹辛苦了。这位……便是云瑶妹妹吧?”
云瑶忙上前,按白鹿所教,躬身行礼:“云泽云瑶,见过凰姐姐。”
华胥凰伸手扶起,细细端详,眼中泛起笑意:“果真好模样,又这般年轻有为。天哥信里都说了,你在碧水河独撑大局,委实不易。”
这话让云瑶鼻尖一酸。
众人齐声:“恭贺首领凯旋!恭迎四夫人!”
当云瑶带着三百云泽学子走下跳板,踏上青石板铺就的码头时,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
眼前展开的,是他们穷尽想象也无法描摹的景象——
笔直的街道宽达三丈,两侧是清一色青砖青瓦白墙的三层房屋,更有远处那座九层高楼耸入云端。
街道上青砖墁地,平整如镜,有穿统一灰色布衣的清洁工持长柄扫帚打扫,落叶尘灰归入路边带轮的铁皮桶。
“这……这是人间?”云舟,那个问“能不能学会造大船”的少年,声音发颤。
队伍骚动起来。
有人蹲下摸青砖,有人仰头数楼层,有人盯着街上四轮马车——那马车无马夫执鞭,车夫坐在车厢前的高座上,只轻拉一根细绳,马儿便听话转弯。
更震撼的在后面。
他们被引至西苑,每四人一间,房间约两丈见方,推门而入:
整面的玻璃窗将午后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窗明几净。
窗边立着一面等人高的水银镜,几个少年第一次看见自己如此清晰的全貌,惊得后退。
墙角有黄铜制成的水龙头,轻轻一扳,清水哗哗流出。
房间不设火盆,却温暖如春——墙内暗藏热水管道,由堡内地热统一供给。
“厕……厕所在哪儿?”一个少年红着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