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白河部两万骑兵开始冲锋。

    他们没有直接冲城，而是分成四队，每队五千，从四个方向同时逼近。

    这是草原人新学的攻城战术——分散守军火力。

    每队前方是三百辆包铁盾车，高八尺，宽一丈，由两匹马拉拽。

    盾车后藏着云梯队、弓箭手、以及扛着沙袋填河的工兵。

    “床弩——目标盾车，放！”陈飞令旗挥下。

    绷！绷！绷！

    三百架重型床弩同时嘶吼。

    手臂粗的弩矢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眨眼间跨越百步距离！

    “噗噗噗——！”

    包铁盾车在破城锥面前如纸糊。

    第一波弩矢就击穿了七十多辆盾车，后面的草原战士被串成糖葫芦，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有弩矢穿透盾车后余势不衰，连续洞穿三四人才力竭钉在地上。

    但草原人悍不畏死。

    活着的战士推倒破损盾车，继续前进。

    八十步，进入弓箭射程。

    “弓弩手——抛射！”林狰暴喝。

    两万守军同时张弓。

    不是直射，是四十五度仰角抛射！

    箭矢如乌云升空，达到顶点后坠落，从盾车上方灌入后方人群！

    “举盾！举盾！”白河部千夫长嘶吼。

    但抛射箭雨从天而降，小圆盾根本防不住。

    无数草原战士被射穿脖颈、肩胛、后背，扑倒在地。护城河边，尸体开始堆积。

    终于，第一队冲到河边。

    “填河！”千夫长挥刀狂吼。

    工兵扛着沙袋冲向河岸。

    但就在他们踏入河滩的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地面突然塌陷！

    无数翻板陷坑露出狰狞大口！

    坑底插满削尖的木桩，落入者当场被穿成肉串！

    更阴毒的是，陷坑边缘还埋着铁蒺藜，绊倒的战士被刺穿脚掌，哀嚎打滚。

    “有陷阱！退！退！”千夫长目眦欲裂。

    但来不及了。

    河岸暗堡中，五千弓弩手点燃火箭。

    “放——！”

    咻咻咻——！

    浸油火箭拖着黑烟划过天空，落地即燃。

    河滩上提前洒落的火油、硫磺、干草被点燃，瞬间化作火海！

    填河工兵在火焰中翻滚惨叫，沙袋被烧毁，黑烟冲天。

    第一波进攻，持续两刻钟。

    白河部两万人，战死三千，伤者过五千，未能填平一寸河道，甚至没摸到城墙根。

    金乌可汗脸色铁青，但并未动摇。

    “第二波，上冲车！”他咬牙道，“用尸体填平陷坑！今日就算死十万人，也要在定远城墙上撞开一道口子！”

    午时初，草原联军投入真正的攻城器械。

    二十辆巨型冲车从阵后推出。

    每辆车高达三丈，外包生牛皮，内衬木板，顶部做成斜坡可防落石，前端装着一根需十人合抱的铁头巨木。

    冲车由六十头犍牛拖拽，缓缓向城门逼近。

    同时，四百架云梯开始前移。

    这些云梯比寻常长三倍，顶端装有铁钩，可钩住城墙垛口。

    “终于来了。”陈飞冷笑，“林狰，按丙字预案。”

    “得令！”

    城头忽然撤下一半弓弩手。

    取而代之的，是两千名力士，两人一组，抬着一种奇怪的装置——铁架、滑轮、绳索，末端挂着一个铁笼子，笼内装满人头大的石块。

    “这是……”林狰也是第一次见。

    “首领设计的‘落石机’。”

    陈飞解释，“通过滑轮组，一人可提起三百斤石块，投掷距离三十步。专砸冲车顶盖。”

    砰！砰砰砰！

    连环爆炸！碎铁片如雨泼洒，毒石灰迷眼呛喉，爆炸范围内的草原战士成片倒下，七窍流血！

    但冲车依然在推进。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落石机——放！”林狰嘶吼。

    两千力士同时松开绞盘。铁笼中的石块如陨石般砸下，精准命中冲车顶盖！

    咚！咚咚咚！

    生牛皮被砸穿，木板碎裂，顶盖下的操作手被砸成肉泥。更有石块直接砸断车轴，冲车歪斜倒地。

    二十辆冲车，冲到城门前的只剩八辆。

    “撞门！”冲车内的草原死士狂吼。

    铁头巨木开始撞击包铁城门。

    咚——！咚——！

    每一声都让城墙微颤。城门后的抵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倒油！”陈飞面无表情。

    城墙内侧，五十口油锅被推至垛口。

    沸腾的热油冒着青烟，被大瓢舀起，从墙头倾泻而下！

    哗——！！！

    滚油如瀑布浇在冲车和撞门死士身上！

    牛皮瞬间被烫穿，木板冒出青烟，车内死士发出非人惨叫，皮肉在滚油中滋滋作响，脱落见骨！

    更恐怖的是紧随其后的火箭。

    “点火！”

    火箭射入油渍处，轰然引燃！

    八辆冲车化作八座移动火炬，车内死士如人形火把般冲出，在地上翻滚哀嚎，直到烧成焦炭。

    冲车尽毁，但云梯已抵城墙。

    四百架云梯同时搭上垛口，铁钩死死扣住墙砖。

    草原战士口衔弯刀，开始攀爬。

    “长矛手上前！”陈飞的声音依旧平稳。

    垛口后，一万守军手持四米长戟，戟头带倒钩。

    他们不刺人，专钩云梯！

    “起——！”

    十人一组，长戟钩住云梯横撑，齐声发力！

    云梯被硬生生从墙头掀翻！

    攀爬其上的草原战士如饺子般坠落，砸在下方人群或护城河里，骨裂声、落水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但云梯太多，总有钩不住的。

    北墙一段，三十架云梯同时架设，守军来不及全部掀翻。

    数百草原精锐已爬至垛口，开始翻墙！

    “刀盾手！”林狰拔刀冲过去。

    垛口后的刀盾手顶上前。

    他们一手持包铁木盾，一手握厚背横刀，三人一组，结成小阵。

    草原战士刚翻上墙头，就被盾牌顶撞，横刀劈砍，瞬间斩杀。

    但草原人太多了。

    杀死一个，后面又爬上来两个。

    墙头开始血腥的白刃战。

    一个草原百夫长翻上墙头，连劈三名守军，狂吼：“狼神的子孙！杀——！”

    话音未落，一柄长柄斧横扫而来！

    斧刃劈开皮甲，斩断肋骨，百夫长上半身几乎被斜劈成两半，血喷如泉。

    使斧的是个独臂老兵。

    “老胡，左边！”同伴提醒。

    独臂老兵转身，斧头抡圆，将另一个刚露头的草原战士连人带刀劈下城墙。

    这样的场景在每段城墙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