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普通弓箭手——是配备了“神臂弓”的弩手。
这种弩在百步内可洞穿两层铁甲,此刻居高临下,威力更增。
咻咻咻——!
箭雨泼下!
草原战士身上的皮甲如薄纸,中箭者非死即残。
更可怕的是箭头上涂抹的“烂疮药”,中箭后伤口迅速溃烂,无药可救。
一百步,终于进入草原弓箭手的还击距离。
但关墙太高,草原箭矢仰射上去,大多软绵绵地钉在墙面上,少数飞上城头的,也被守军的大盾挡住。
而关上的打击还在继续:
滚木礌石从墙头推下,顺着陡坡加速,如磨盘般碾过人群。
烧沸的热油和金汁(煮沸的粪便)泼下,沾着即皮开肉绽,恶臭的粪毒让伤口迅速感染。
最恐怖的是“火油罐”——陶罐里装满鱼油、硫磺、硝石混合物,点燃后抛下,落地炸开,火焰沾身即燃,扑不灭。
五千前锋,冲至关墙下一百步内时,已折损过半。
但秃鹰红了眼,继续投入第二批五千人。
“云梯!架云梯!”
几十架云梯终于靠上关墙。草原战士口衔弯刀,向上攀爬。
然后,他们遇到了狰牙营。
关墙上,当第一架云梯搭上垛口时,林狰拔出了他的战刀。
刀长五尺,背厚刃薄,是天部落工坊用“灌钢法”打造的百炼刀,刀身有暗红色血槽,取名“饕餮”——意为吞噬一切。
“狰牙营!”林狰举刀高呼。
“在!”三千铁甲齐声应和,声震山谷。
他们动了。
五十斤重的板甲,在他们身上轻如无物。
每人手持长柄战斧或狼牙棒,列成三排,守在垛口后。
第一个草原战士爬上墙头。
迎接他的是一柄战斧——狼山咧嘴一笑,一斧劈下!
从头盔到胸甲,整个人被劈成两半!
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第二个、第三个……草原人如蚂蚁般涌上。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怪物。
狰牙营战士根本不用什么精妙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劈、砸、扫。
但他们力量太大,速度太快,五十斤的狼牙棒在他们手里如灯草般轻巧,一挥就能将人连盾带甲砸扁!
一个草原百夫长悍勇,跳上墙头连斩三名守军,正要扩大缺口,一柄长柄战斧横扫而来!
他举盾格挡——
咔嚓!
包铁木盾粉碎!
斧刃余势未衰,斩断他持盾的左臂,接着劈入胸膛!
百夫长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那个戴着狰狞兽面头盔的铁甲巨人,到死都不明白,人怎么能有这么大力气。
林狰亲自守在缺口最大的地段。
他不用斧,用刀。
“饕餮”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血光,每一次挥斩必有人头落地。
三个草原勇士围攻他,他侧身让过第一刀,反手削断第二人手腕,踏步上前撞入第三人怀中,肩甲倒刺扎进对方胸口,同时刀锋上撩,将第一人开膛破肚。
简单、粗暴、高效。
这就是食人族战士的战斗方式——千年丛林厮杀磨炼出的杀戮本能,如今套上了文明的铠甲,成为更恐怖的战争机器。
关墙下,秃鹰看着自家勇士如割麦般倒下,眼睛都红了。
“弓箭手!瞄准那些铁罐头射!”
箭雨飞向狰牙营。但五十斤的板甲,加上内衬的锁子甲和棉垫,除非床弩直射,否则根本无法穿透。
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甲上,只能留下白点。
一个狰牙营战士被十几支箭射中,浑身上下插得像刺猬。
他低头看了看,咧嘴一笑(面甲下露出的牙齿白得瘆人),伸手拔掉几支碍事的箭,继续挥斧砍杀。
“魔鬼……他们是魔鬼……”有草原战士崩溃了,转身想逃。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上涌,狭窄的云梯上,进退不得。
这场攻城战,从辰时打到午时。
草原联军付出了八千条性命,甚至没能让一个活着的人站上关墙超过三个呼吸。
午后,乌维率主力抵达。
当他看到关前堆积如山的尸体,听到秃鹰的惨败汇报时,金刀差点劈了秃鹰。
“废物!都是废物!”乌维咆哮,“二十七万人打不下一万五千人守的关?本汗养你们何用!”
“大汗息怒!”军师连忙劝谏,“实在是居庸关地势太过险要,关墙又高又坚,守军中有支铁甲军,悍勇异常……”
“悍勇?”乌维冷笑,“再悍勇,能悍过人命?传令!全军轮番进攻,昼夜不息!本汗倒要看看,他们一万五千人,能杀我多少人!”
真正的消耗战开始了。
十月廿九至十一月初八,整整十天。
草原联军如疯魔般,一波接一波冲击居庸关。
他们试过所有方法:
· 夜间偷袭——但关上有林天特制的“探照灯”,夜间亮如白昼。
·挖掘地道——但关下地基深达三丈,且埋有“听瓮”(大缸,可监听地下动静),地道刚挖到关下就被守军灌入烟毒。
·打造攻城塔——但在狭窄谷道里移动缓慢,被守军用投石机发射的“火油弹”烧成火炬。
......
每一次尝试,都留下成堆的尸体。
关前的谷道,已被血浸透成暗红色。
尸体堆积太高,以至于后续进攻的草原战士需要踩着同伴的尸堆才能接近关墙。
十一月初八傍晚,统计战损的文书送到乌维帐中。
“十日攻城,阵亡五万三千七百人,伤六万余。其中……其中被那支铁甲军亲手斩杀者,约两万。”
乌维盯着那数字,手在颤抖。
定远城围城二十七天,折损两万八。
居庸关攻城十天,折损五万三。
“林狰……”乌维咬牙切齿念出这个名字,“本汗要将你碎尸万段!”
但他不知道,此刻关墙上,林狰也在清点损失。
“我军阵亡一千二百人,伤三千七百人。其中狰牙营阵亡四十七人,伤一百三十人。”狼山汇报。
林狰点点头。
这个战损比,堪称奇迹。
但他看着关下如山尸堆,看着远处草原大营中摇曳的篝火,心中并无喜悦。
“将军,怎么了?”狼山问。
“我在想……”林狰缓缓道,“乌维还会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