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台跪在中央,额头贴地,浑身颤抖:“大汗息怒……实在是定远城防坚固,天部落的武器犀利,那陈飞又狡猾如狐,从不……”
“闭嘴!”乌维抽出腰刀,刀尖抵在术台脖颈上,“本汗要的是破城,不是听你找借口!三十万人,堆人命都该堆上城墙了!你倒好,反而让敌人把我们的兵变成了他们的舌头!”
刀锋入肉半分,血珠渗出。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探马连滚爬进帐内:“报——定远城四门大开,城头竖起大旗,上书……上书……”
“上书什么?”乌维厉喝。
探马颤声:“上书:‘草原兄弟若愿归附,天部落必以同胞待之。定远城粮仓已开,粥棚已设,待君来投。’”
“轰——”帐内一片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攻心!
乌维怒极反笑,收刀回鞘,但眼中杀意更浓:“好,好一个天部落,好一个陈飞。”
他环视帐内:“术台无能,贻误战机,动摇军心。夺其兵权,押回王庭听候发落。至于定远城——”
乌维顿了顿,冷笑:“既然此城难啃,那就不啃了。”
诸将愕然。
“大汗的意思是……”
“北进。”乌维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山脉,“定远城往东北三百里,是居庸关。此关守军不过一万五千......”
他转身,眼中闪过狠厉:“定远城是铁核桃,咱们磕不动。但居庸关是木门,一脚就能踹开。破了居庸关,后面就是顺沧澜江而下的天部落腹地。到时候,粮食、布匹、女人……要什么有什么!”
帐内众将眼睛亮了。
是啊,何必死磕定远城?
“传令全军,今夜拔营,轻装疾进,三日之内兵临居庸关下!”
乌维拔出金刀,斩断地图上“居庸关”三字,“这一次,本汗亲自督战!破关之日,屠城三日,以慰我草原儿郎在天之灵!”
十月廿八,居庸关。
关城建在两山夹峙的险要之处,关墙高五丈,全部用青黑色条石垒砌,关键位置浇筑了灰白色的“水泥”。
关前是一条长约三里、宽仅三十丈的狭长谷道,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
这样的地形,注定了大军无法展开。
此刻,关楼之上,林狰按刀而立。
他比一年前更壮硕了,肩宽背厚,裸露的手臂上疤痕交错——那是食人族时期留下的战斗印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曾经的混沌暴戾已被沉静锐利取代,只是偶尔闪过的凶光,提醒着人们他体内仍流淌着食人战士的血。
“将军,草原联军拔营东进的消息,定远城用信鸽送来了。”副将狼山呈上密信。
林狰展开,快速扫过。
“二十七万……乌维亲征……”他嘴角扯出一抹狞笑,“陈飞那边打得好啊,把三十万打成二十七万,还逼得他们换方向。”
狼山也笑了,露出满口白牙——他曾是食人族里最能吃的,但现在,他吃的是天部落的军粮,守护的是天部落的百姓。
“将军,关内守军一万五,敌二十七万,十八倍兵力。”狼山舔了舔嘴唇,“够咱们吃……不是,够咱们杀的了。”
周围几个原食人族出身的军官都嘿嘿笑起来。
他们改掉了吃人的恶习,但没改掉嗜血好战的本性。
只不过如今,这血性有了新的方向——为天部落而战,为林天大首领许诺的那个“人人能吃饱”的世界而战。
林狰收起笑容,正色道:“传令下去,各营按‘甲字预案’准备。滚木礌石、热油金汁(煮沸的粪便,守城利器)、床弩火箭,全部到位。另外——”
他顿了顿:“把‘狰牙营’的铁甲都擦亮。”
“狰牙营”,这是林狰亲自组建的精锐。
全员三千人,全部来自归化的原食人族战士,人人身高体壮,悍不畏死。
最关键的是,他们装备着天部落兵工坊特制的“狰牙甲”——全身陶瓷板甲,重三十斤,关节处用弹性钢片连接,头盔面甲雕成狰狞兽面,护肩上铸有倒刺。
这套甲,普通士兵穿上就行动困难。
但对这些力大无穷的食人族战士来说,正好。
“告诉兄弟们。”林狰看向关外渐起的烟尘,“这一战,是咱们狰牙营正名之战。让草原蛮子看看,也让我们天部落的同胞看看——曾经的食人恶魔,如今是天部落最锋利的刀!”
“吼——!”周围军官齐声低吼,声如狼嚎。
十月廿九,辰时。
草原联军前锋五万铁骑抵达居庸关前。
当他们看到那条狭长的谷道时,所有千夫长都皱起了眉头。
“这路……太窄了。”前锋大将秃鹰勒住战马,“一次最多展开两千人。”
但关墙就在眼前,不过三里远。
关楼上守军稀疏,旗帜也不多。
秃鹰想起乌维的严令——三日破关,否则提头来见。
“传令!前军五千,下马步战,强攻关墙!”他拔出弯刀,“先登者,赏千金,封千户!”
重赏之下,草原战士红了眼。
五千人下马,扛着连夜赶制的简陋云梯,如潮水般涌向谷道。
关楼上,林狰冷眼看着。
“将军,进入三百步了。”狼山低声道。
“不急。”林狰摆手,“等他们进两百步,队形最密的时候。”
草原前锋继续推进。
他们发现关上一箭不发,心中窃喜——定是守军怯战!
二百五十步……二百二十步……二百步!
“放!”林狰令旗挥下。
关楼三层,一百二十架改良型床弩同时嘶吼!
这种床弩采用三弓复合,需八人绞盘上弦,射出的弩矢如小儿手臂粗细,箭镞是三棱破甲锥。
绷!绷!绷!
第一波弩矢如死神镰刀扫过谷道!
草原战士举起的包铁木盾如纸糊般被洞穿!
一支弩矢甚至连续射穿三人,将第四人钉在地上!
惨叫声瞬间炸响!
“冲锋!冲过去就安全了!”百夫长嘶吼。
草原人开始狂奔,但谷道地面被守军提前撒了铁蒺藜和碎石子,许多人踩中倒地,被后面的人踩踏。
一百五十步,关墙上出现弓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