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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玄豹隐于幽谷
    左右军士应声而上,蒲扇大的巴掌裹着风声,“啪!啪!啪!”连抽七八下。费吾两颊高高肿起,嘴唇翻翘,活像塞了两截肥肠。

    比干挥挥手,军士便押着人退下。他整了整袖口,朝苏阳深深一揖:“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苏阳静静打量他片刻,眸中掠过一丝赞许。这位刚正不阿的忠臣,果然名不虚传。他略一颔首,声音平和:“山野闲人,姓名不足挂齿。”

    比干一听,立刻明白对方无意透露名讳,当下也不追问,只朗声一笑:“既如此,比干便不再唐突了。不知先生可愿移步寒舍,喝杯清茶?”

    苏阳摆摆手:“不必劳烦,我夫妻只是路过朝歌,游赏片刻便走。”说罢,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符,递向比干,“此物随身,百邪退避,妖祟不敢近前。”

    比干心头一震,双手接过,顿觉掌心暖意融融;一股清冽之气自玉符沁出,如春水入脉,徐徐游走周身,五脏六腑舒展如初,连多年沉疴也悄然消散。他顿时醒悟——眼前是位高人!

    慌忙伏地叩首:“多谢先生大恩!”

    苏阳伸手虚托,稳稳扶住比干臂肘,目光沉静如潭:“切记,此符护你性命,危急关头,方显真用。”

    比干正欲再问,却见苏阳与凤嫣然身形倏然一晃,衣袂翻飞间已换作另一副模样;脚下祥云腾起,金光隐现,载着二人直往西岐方向飘然而去。

    原地百姓纷纷跪倒,山呼叩拜;比干仰首凝望半晌,低头将玉符贴肉藏好,郑重按在心口,心中笃信不疑,朝着云影消逝处深深一揖,转身缓步离去。

    云气翻涌,紫霭升腾,霞光如练铺展天际;苏阳与凤嫣然立于祥云之上,周身彩晕流转,衣带当风,行迹轻逸,宛如仙踪掠过长空,直赴西岐。

    “夫君,下一处咱们去哪?”凤嫣然柔声问道。

    苏阳含笑斜睨她一眼,目光灼灼,直看得她耳根微热、脸颊泛红,才慢悠悠道:“西岐。”

    “西岐?”她微微蹙眉。

    苏阳笑意更浓:“听说西伯侯姬昌治下,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今日正好去瞧瞧,是真是假。”

    凤嫣然眸光一亮:“天下竟有这般地方?那定要亲眼看看,是否名副其实。”

    两人心意相通,脚下祥云倏然划出一道流光溢彩的弧线,翩然飞向西岐方向。

    再说闻太师乘墨麒麟疾驰两日,终至东海一座孤岛。抬眼望去:峰峦叠嶂,青翠欲滴;远山如黛,近岭染碧;古松参天,枝影婆娑;悬崖陡峭,飞瀑挂涧;玄豹隐于幽谷,老龙盘踞峻岭;仰观似梯似蹬,俯瞰如穴如坑。

    青山万仞直插云霄,深涧黄莺亦为之低回哀鸣,似叹地户幽深难测。

    闻太师驻足凝望,一时忘神,喟然长叹:“好一座险绝奇山!若得闲暇,倒堪为清修洞府。可惜尘务缠身,何日能脱身入道?”

    恋栈俗世纷扰,终非真仙之相。闻太师铁骨铮铮,却囿于红尘机心,大道虽近,终隔一步,实为憾事。

    “咦?太师不在朝歌安享清福,怎踏足我渊龙岛来了?”忽听一声清越问询,语带讶异。

    闻太师悚然一惊,旋即转身——只见一位道人迎风而立:头戴虎纹冠,面如赤枣,身着朱红八卦仙袍,腰系素绦,足踏芒鞋,唇启齿露,参差错落,神情凛然生威。

    闻太师连忙稽首:“贫道眼拙,不识仙颜,还望恕罪。”

    那道人抚掌大笑:“太师莫拘礼!贫道与金灵圣母素有往来,早知你性情刚烈。看你眉间郁结,可是遇了什么棘手之事?但说无妨。”

    闻太师遂将天一散人所言,原原本本道来。道人听完,冷哼一声:“区区西方旁门左道,根基浅薄,竟敢妄称神通?不叫他们见识见识我截教手段,倒显得我教无人!”

    话音未落,已唤来数位同道,一同北上赴约。

    天一散人闻讯出营相迎,一见四人,便知非同寻常:或寒雾缭绕周身,或赤焰隐隐蒸腾——分明是水火双修的高人。

    彼此客套几句,便一同入营安顿。

    几位道人毫不忌讳,大碗饮酒、大块啖肉,吃得酣畅淋漓;天一散人坐在一旁,眉头微蹙,暗自摇头:六根未净,道基不固,明日一战,怕有人难返故土。

    他独自小酌,杯中却是仙家秘酿,以琼果封坛、经年发酵,入口甘醇绵长,余味清冽悠远,与帐中喧闹景象,恍如两个天地。

    第二日,金乌跃出云海,排阵列兵几人策马驰至辕门前,擂鼓叫阵。早有前番闻太师见过的道人赵雷提枪而出,长枪一抖,寒光劈开晨雾,厉声喝道:“袁福通鼠辈,还不滚出来授首?莫耽误爷爷喝酒!”

    声如裂帛,震得寿光城垛簌簌发颤,一道土黄色光幕倏然腾起,稳住城墙,无数半透明莲花在光中浮沉摇曳,清香暗涌。

    不多时,城门轰然洞开,一员猛将纵马而出——面似靛青染就,须发赤如朱砂泼洒,上下獠牙森然如刃,头顶五角花冠怒张;金甲映日似火燃,玉带玲珑扣乾坤。

    胯下白马踏风而行,手中一柄降魔杵重逾千钧,他横杵立马,声若惊雷:“本将威武王袁福通是也!速令闻仲束手归降,免遭粉身之祸!”

    话音未落,对面已爆出一阵恶毒讥骂,字字淬毒:“放你祖宗的狗屁!黄口小儿也配指手画脚?闻太师执掌三军、名震九州时,你还在尿褯子呢!今日倒敢跟爷爷耍横?——纳命来!”

    袁福通双目圆睁,怒火焚瞳,只见一凶悍道人驾着头形似巨豚、皮如铁鳞的怪兽疾冲而来,面目与自己竟有三分相似!

    他猛拍白驹后臀,骏马长嘶奔出,四蹄翻飞如电,人似猛虎扑崖,敌如蛟龙搅浪,两股杀气撞在一起,天色霎时阴沉,愁云压城,寒风卷沙。袁福通终究是凡胎俗骨,纵武艺超群,哪比得上仙家吐纳绵长、气力不竭?

    不过十余合,袁福通已是筋酥骨软,勉力荡开对方枪尖,抽身暴退,戟指怒骂:“哪来的野修?报上名来!本王不斩无名之辈!”

    那道人仰天狂笑,声震林樾:“袁福通小崽子听真了——你家爷爷,渊龙岛赵雷是也!今日送你做个明白鬼!”

    话音未落,长枪高举,咒诀出口,座下狸力陡然发出刺耳犬吠,怪音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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