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小脸望去,却见一只通体雪白、拖着九条蓬松长尾的狐狸,正僵直浮在半空,四肢悬垂,眼珠滴溜乱转,模样说不出的怪异瘆人。
妲己刚要张嘴呼救,耳畔已飘来一声淡语:
“小小狐妖,倒敢打人神魂的主意?”声音清冽如泉,却不容置疑。
她怔了怔,忍不住细细打量这男子——眉骨凌厉,鼻梁高挺,通身透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偏又叫人挪不开眼。
那狐妖眼珠一转,立马软了嗓音,伏低做小:“仙长饶命!小妖知错了,再不敢犯!”
说话之人正是苏阳。他眸光微扫,心念轻动,那狐妖便轰然坠地,就地一滚,化作个千娇百媚的女子:眼波盈盈似春水,唇色娇艳如初樱,吐息间兰香浮动,裙裾微漾,腰肢款摆,一身宫装绷出惊心动魄的弧线,仿佛柳枝蘸着月光在风里轻轻一折。
苏妲己看得呆住,小嘴微张,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这辈子头一回亲眼见妖变人,比话本里写的还要真、还要骇人。
待听见那狐女娇滴滴开口,她下意识偷偷瞥了苏阳一眼,睫毛扑闪,像受惊的蝶翼。
“丫头,背后偷瞄人,眼珠子会斜的。”苏阳耳聪目明,早将她那点小动作收进眼底,见她羞窘模样,唇角微扬,随口打趣。
苏妲己霎时脸颊滚烫,翻身下榻,往前走了几步,再抬眼细看——这一瞧,心口猛地一撞:眉宇间妖气未掩,却自有铁骨铮铮;面容俊逸出尘,偏生一股不容逼视的威压,叫人既想靠近,又不敢冒犯。
苏阳目光如刃,直刺狐妖:“在吾面前,收起你那点拙劣媚相。记住了——你在我眼皮底下,连一丝浪花都掀不起来。”
狐妖脸色一僵,强笑道:“既如此……小妖斗胆请教,仙长大号如何称呼?师承哪座仙山?”
苏阳唇边掠过一抹浅笑:“凭你也配问吾名讳?女娲交代你的事,可还记在心上?”
狐妖当场僵住,苏妲己也愣在原地。眼前这青年竟敢直呼女娲娘娘名讳!凡人提圣人之名,非同阶大能不可,再不然,便是道祖鸿钧那等至高存在——
道祖?显然不是。
那只剩一种可能——此人,是圣人。
念头闪过,狐妖浑身一颤,扑通跪倒;苏妲己亦屏住呼吸,望着那银发白袍的背影,心尖发麻,喉头微哽。
“小妖拜见苏阳圣人。”
从苏阳字里行间透出的睥睨之气,以及那俯瞰众生、连圣人都不入眼的冷峻口吻,千年狐妖只略一思量,便心头剧震——放眼三界六合,能有这等威压与气魄者,唯东海太初仙岛那位,苏阳圣人。
苏妲己闻声即俯身下拜:“小女苏妲己,叩见圣人!愿圣人福寿绵长,与天同休!”
“免礼。”苏阳声如清泉落石,淡而无波。
“谢圣人恩典。”二女款款敛袖,垂眸起身,衣袂轻扬,姿态端然。
苏阳目光如电,直落那狐妖身上:“女娲虽命你搅乱商廷,但不可滥杀无辜、妄造杀孽。待封神大劫尘埃落定,便是你业报清算之时。”
狐妖脊背一僵,额角沁出细汗,伏地颤声道:“承蒙圣人点化,小妖铭记于心,不敢逾越半分。”
苏阳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而望向苏妲己,语声缓而笃定:“你可随我修行数载,待西周伐纣功成,再送你归家,与双亲团聚。”
苏妲己心知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出路,柔顺颔首,声音温软如春水:“一切但凭圣人安排。”
苏阳微微颔首,指尖微抬,一道银辉倏然掠过狐妖周身——光影流转间,她已幻作苏妲己模样,眉目如画,鬓发如云。苏阳淡淡道:“速去妆扮,苏护即刻便至。”
狐妖应声而动,轻步上前,卧于锦榻之上,双目轻阖,呼吸匀长绵软,宛如沉入酣梦之中,毫无破绽。
苏阳侧首看向真身苏妲己,只吐一字:“走。”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如雾散风消,杳然无踪。
几乎就在他离去的刹那,门外脚步声响起,苏护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床榻,见“女儿”睡容安恬、气息沉稳,紧绷的心弦悄然松开,悄然掩门退去。
待房门合拢,榻上“苏妲己”缓缓坐起,指尖冰凉,心跳如鼓——方才三人密谈何止半盏茶工夫?可苏护踏入门槛的时间,竟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流逝分毫!
苏阳执掌时间大道,布下这方寸之间的时序结界,不过举手之劳。结界之内纵过十年百年,外界光阴仍凝于须臾一瞬。
环顾诸天万界,唯他一人,能将时间拿捏得如此精微、如此从容。
不多时,苏护抵至朝歌,献女入宫。纣王传旨召见,只见“妲己”云鬓堆鸦,面若桃花,眉似远山含黛,腰如弱柳扶风,恍如海棠承露、梨花噙雨,胜似瑶池谪仙临凡,不输月宫素娥下界。
她朱唇轻启,吐语如兰,笑意温婉;秋水双瞳顾盼生辉,眼波流转处,千娇百媚尽藏其中;纤腰微折,盈盈一拜,声若莺啭:“罪臣之女苏妲己,恭祝陛下万寿无疆,永镇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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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句,已叫纣王魂飞天外,心旌摇曳,四肢酥软,耳热心跳,当场擢升苏护为国丈,赐夸官三日,更亲手牵起“妲己”玉手,直奔寿仙宫,彻夜欢宴。
自此笙歌不绝,朝纲渐弛,君王沉溺温柔乡,早朝日渐稀疏。
再说纣王被美色所迷,终日醉卧酒池肉林,政事荒废。却说终南山中隐着一位炼气士,乃阐教首徒,道法通玄,号云中子,是早已得道的真仙。
那日闲坐洞府,忽携水火花篮,欲赴虎儿崖采药。驾云腾雾途中,忽见东南天际一道浓烈妖气,撕裂云层,直贯霄汉。云中子拨开浮云凝神细观,摇头叹道:“原是一只千年狐魅,借形潜入朝歌深宫。若不及时剪除,必酿滔天祸患。我辈修道之人,以慈悲为怀,以方便为门。”
当即唤来金霞童子:“速取一段老枯松枝来,我替它削一把木剑,镇一镇这股邪气。”童子不解,问道:“何不用随身宝剑,一击斩绝,永绝后患?”
云中子朗声一笑:“区区狐妖,岂配我祭出本命仙兵?此物足矣!”童子依言奉上松枝。云中子削剑既成,又叮嘱道:“好生看守洞门,我去去就回。”话毕足踏祥云,直奔朝歌而去。
且不提云中子见朝歌妖氛炽盛、正气式微,急欲除妖卫道;单说纣王被“妲己”迷得神魂颠倒,整月不上朝堂,百姓惶惶不安,满朝文武议论纷纷,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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