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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朝纲废弛
    殿内立着上大夫梅拍,首相商容、亚相比干,拱手正色道:“天子沉溺酒宴美色,朝纲废弛,奏章堆叠如山,此乃大祸将起之征兆!我等身为股肱重臣,进则匡扶社稷,退则守节尽忠,岂能坐视不理?

    古语有云:君有直臣,父有诤子,士有诤友。今日我等三人,责无旁贷!不如击鼓鸣钟,聚拢文武百官,恭请圣驾临轩听政,当面陈情,力谏到底——这才不负君臣名分,不辱朝廷体统!”

    商容颔首称是:“大夫所言,合乎礼法。”当即传令殿前执事,速击钟鼓,召王临朝。

    此时纣王正与妲己对饮调笑,忽闻大殿钟鼓齐震,声震梁木,左右内侍慌忙禀报:“圣驾升殿!”纣王只得懒洋洋起身,对妲己道:“美人且稍候,孤去去便回。”

    妲己敛衽垂首,恭送王驾。纣王乘玉辂、登丹陛,端坐龙椅之上。百官依序行礼毕,天子抬眼望去,只见两位丞相捧本而上,梅拍亦捧本趋步上前,镇国武成王黄飞虎亦手执奏疏,昂然入殿。

    连日纵情声色,纣王神思倦怠,目光涣散,一见满朝皆持本章,顿觉头胀心烦,未及细看,已生退朝之意。

    二丞相察言观色,当即伏地叩奏:“天下诸侯急奏迭至,可陛下竟已旬月未临正殿!日日深锁宫闱,朝政荒疏,纲纪松弛——必有奸佞近侍,蒙蔽圣聪!恳请大王以江山为重,切勿再闭门高卧,荒废国事,寒了万民之心!”

    “臣闻天位至艰,而今天心不悦,旱涝失序,灾异频现,黎庶流离,无不因政令乖张、举措失当所致!愿陛下俯察根本,痛革旧弊:远小人、黜谗言、疏女色、勤庶务、恤苍生——如此,则天心自顺,雨旸应时,仓廪实而百姓安,四海清平,万世永赖!望大王三思!”

    纣王听了,嘴角微扬,不以为意:“孤只听说四海承平、万民安居,唯北海叛逆未靖,已命太师闻仲率军讨伐,剪除奸顽;这点癣疥之患,何须挂齿?二位爱卿之言,虽是忠恳,孤岂不知?然朝中诸务,自有首相代朕裁决,井然有序,何曾积压滞碍?孤即便临朝,不过端坐受贺、垂衣而治罢了,何必喋喋不休,徒费唇舌?”

    君臣正论至此,午门官疾步趋入,躬身启奏:“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求见,言有机密要事,不敢擅入,恭候圣裁。”

    纣王心中一动:“满朝文武还候着奏本呢,不如召这道士进来闲叙几句——既可暂避群臣轮番进谏,又落个‘虚怀纳士’的名声,两全其美。”念头一定,便向午门官挥手:“宣云中子觐见!”

    云中子领旨,背负一柄桃木剑,稳步穿过午门,踏过九龙桥,沿中轴大道缓步而行。他宽袍曳地,袖阔如云,左手提一只青藤花篮,右手轻握一柄素白拂尘,步履从容,衣袂微扬,至滴水檐下停步,执尘当胸一稽,朗声道:“大王在上,贫道稽首了。”

    纣王见他只稽不拜,眉峰微蹙,暗忖:“孤为天子,四海皆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你纵是方外之人,亦在我疆域之内,这般倨傲,本该治以慢君之罪!只是众臣在侧,若骤然发作,反显寡恩难容——且先试他一试,看他如何应对。”

    近些年来,仙踪频现,朝野皆知:太师闻仲通晓玄机,帐下战将多为炼气之士,连北海妖氛里也藏着炼器师与僵尸,连边关哨所都见过女巫施咒。

    纣王目光一凝,开口问道:“道者自何处来?”

    云中子淡然答:“贫道自云水间来。”

    纣王不解,追问:“何谓云水?”

    云中子含笑:“心似白云,来去无羁;意如流水,东西任运。”

    纣王素来聪颖,当即反问:“若云散水枯,汝归何处?”

    云中子朗声应道:“云散处,皓月悬空;水涸时,明珠跃出。”

    纣王闻言,面色倏然转霁,抚掌而笑:“方才见你稽首不拜,孤还道你目无君上;如今对答如流,句句透彻,真乃通达慧悟的大贤!”随即命左右赐座。

    云中子也不推辞,坦然侧坐。略一欠身,开口道:“原来如此——世人但知天子尊贵,却忘了七教之中,惟道最尊。”

    纣王挑眉:“何以见得其尊?”

    云中子清吟而歌:“且听贫道道来——七教并立,大道独尊:上不朝君,下不揖卿;避尘网而隐迹,脱俗缰以修真;乐林泉则忘利忘名,栖岩壑则无荣无辱。

    戴星冠而映日,披布衲而长春;或蓬首赤足,或丫髻巾束;采山花编笠,折野草铺茵;掬甘泉漱齿,嚼松脂延龄。

    高歌拍手,醉卧流云;逢仙客则叩玄问道,遇道友则诗酒论元;笑奢靡之浊富,爱自在之清贫。”

    无一丝滞碍,无半分牵扯。或三五成群参悟玄机、论说天道,或两两相对考据往昔、评点兴亡——谈古则嗟叹前朝盛衰如烟云过眼,问道则深究性命本源似烛照幽微;任寒暑流转不改其志,随日月升沉自守其真。

    纣王听罢抚掌而笑:“孤听先生一席话,顿觉心神清朗,恍若凌虚御风,尘世荣华真如浮沫耳!只是不知先生所居洞府在何处?又因何缘故特来见孤?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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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中子稽首答道:“贫道隐居终南山玉柱洞,道号云中子。平日闲云野鹤,常赴峰巅采药,忽见一道妖氛直冲朝歌城上,几缕邪气暗聚禁宫深处。道心未昧,善念未泯,故特来面君,为陛下除此妖祟。”

    纣王蹙眉摇头:“深宫重阙,守卫森严,壁垒如铁,岂是山林荒野可比?妖魅何由潜入?先生此语,怕是看差了。”

    云中子朗声一笑,拍手而叹:“陛下若早识得妖魅形迹,妖魅便不敢近身;正因陛下视若无睹,它才悄然附体、伺隙而动。久之不除,必酿滔天大祸!那妖最擅幻化,貌若天仙,香沁肌骨,实则蚀人精魄、销人神志。凡被其惑者,多成行尸走肉,纵活百年,不过一具空壳。”

    云中子言毕,纣王急问:“若宫中果有邪祟,当以何物镇压?”

    云中子掀开竹篮,取出一柄松枝削就的木剑,托于掌中,道:“此剑取自千年古松,名唤巨阙,内藏玄机,世人难解。虽无光华耀目,却得贫道花篮中晨露浸润——滴露于剑脊,即可斩阴破秽,驱邪缚魅。”

    话音落,他双手奉剑。纣王接过,疑道:“此剑该悬于何处?”

    “分宫楼前,挂足三日,自见灵验。”

    纣王即命传奉官:“速将此剑悬于分宫楼前!”传奉官领旨疾步而去。

    纣王复挽留道:“先生既有通天彻地之能,明阴阳之变,察鬼神之迹,何不弃终南山之寂寥,入朝佐孤?赐卿高爵厚禄,令贤名播于天下,岂不快哉?何苦甘守清寒,湮没无闻?”

    云中子躬身长揖:“承蒙陛下不弃草野,愿授显职。无奈贫道生性疏懒,久居山林,不通政事经纬,更乏治国经纬之才,恐负圣望,反误朝纲。”

    纣王连连摆手:“这般清高,图个什么?哪及得上紫袍加身、金带束腰,封妻荫子,富贵绵延?”

    云中子默然不答,只向纣王再施一礼,转身离了九间殿。宽袖翻飞,步履从容,径出午门而去。两旁待奏的大夫刚欲趋前,又被这道人一番妖魅之说搅乱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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