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缓缓睁眼,目光扫向辕门方向,唇边掠过一丝讥诮:“昨日刚被打得吐血逃命,今日倒敢跳脚吠叫——必是背后有人撑腰。也罢,贫道就再走一趟,让他明白,天外有天,山外有山。若还不知收敛,封神榜上,怕是要多填一个名字了。”
说罢,他整了整道袍,扶正紫金冠,白发垂肩,复归肃穆端方,俨然一位得道高真。
闻仲听得心花怒放,当即传令擂鼓助威。鼓声震地,旌旗翻卷。此时他心中哪还有半分初见天一时的疑虑与轻慢?只剩满腔振奋——昨日那一袭青衫、云淡风轻的随手一击,已在他心底刻下不可磨灭的印痕。
给了闻仲十足的底气,眼下却不得不仰仗天一的威势,重新夺回那被挫伤的锐气。
天一自然明白闻仲这番安排的用意,听罢只微微颔首,并未推辞。传令官高声宣令,三军将领闻风而动,甲胄铿锵、旌旗猎猎,列阵如刀裁,不过转瞬工夫,十万雄兵已肃然伫立,鸦雀无声。
天一唇角微扬,足尖轻点,脚下祥云翻涌成团,托着他徐徐升空,直朝辕门方向飘去。
甫一抵达战场,便见云风道人跨坐黑虎,手擎降魔杵,身姿挺拔如松,稳立阵前。他抬眼望见天一,双目霎时赤如滴血,牙关紧咬,下颌绷出青筋,恨不能撕其皮、啖其骨。
仇人照面,怒火灼目。
天一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神色倦怠,姿态闲散,仿佛眼前不是生死对峙,而是春日踏青。这般漫不经心,反倒把云风气得七窍生烟。他猛催黑虎,坐骑腾跃而出,手中降魔杵当空一震,金芒炸裂,厉声喝道:“呔!那牛鼻子,昨日趁我调息之隙偷袭得手,今日且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天一眉峰一压,眸中冷光迸射,讥意凛然:“好啊,既然你一心求上封神榜,贫道便送你一程。”
云风气血翻涌,暴喝如雷:“狂徒安敢辱我——拿命来!”话音未落,黑虎长啸扑出,降魔杵在他掌中嗡鸣震颤,金光万道喷薄而出,整柄杵似熔金铸就,在烈日之下竟耀如骄阳,灼得人睁不开眼。
天一眸光微闪,不惊不惧,右手自袖中抽出一柄三尺青锋——剑身素白如脂,光晕流转似乳雾缠绕。他神色淡然,脚下一散,祥云消隐,身形如柳絮浮尘,在战场上轻盈游移,剑尖忽挑忽刺,从容不迫。
刹那间,剑气纵横,森寒刺骨。道道乳白剑气破空疾射,宛如冥府催命鼓点,未至身前,已令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云风怒吼震天,座下黑虎亦随之咆哮,声浪如滚雷碾过大地,四野战马惊嘶跪伏,连地面都微微震颤——此虎本是山野异种,苦修百年,只差一线便可登仙。
“呵,多一只畜生助阵,也不过是多添一副棺材板罢了。”天一轻笑出声。
他步履如风,游走不止,剑锋所向,剑气如雨点洒落,攻守皆在呼吸之间。反观云风,左冲右突,处处落空,战阵节奏全被天一牵着走,俨然成了他人刀下奔忙的傀儡。
骤然间,云风仰天长啸,周身黄光暴涨,头顶豁然裂开一道灵窍,一尊金光熠熠的法相腾空而起!
只见其面生三目、臂有三只,通体泛着暗金冷光;头戴五骷髅冠,赤发如焰,须眉似燃,獠牙外露、卷舌狰狞;三瞳猩红圆睁,骇人心魄;右手结免灾印,握金刚杵;左手捏忿怒拳,持金刚钩绳,胸前横贯;颈挂骨链、腰缠毒蛇,蓝绸裹身、虎皮为裙;右膝微屈、左腿斜伸,端坐于莲花日轮之上,周遭烈焰翻腾,尽是般若真火。
天一剑眉微蹙,目光掠过那法相,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哟,这是哪路神龛里爬出来的泥胎?”
此言一出,云风面如猪肝,那尊金身更是怒容骤显,头顶骷髅冠咔咔作响,五颗白骨骷髅倏然离冠,鬼影绰绰,一闪即没;随即张口喷出数股腥绿毒瘴,腥臭刺鼻,直扑天一咽喉。
天一眉头一拧,袍袖迎风一荡,罡风呼啸而起,毒瘴未近身三尺,已被吹得七零八落。他右手长剑轻旋,清越龙吟乍起,万千剑气轰然迸发,半空中盘绕交织,瞬息凝成一柄百丈巨剑,挟雷霆之势,劈向金身天灵!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巨剑嗡鸣盘旋,旋即再度俯冲,剑尖直指金身眉心!
云风大骇,抖袖甩出一宝轮——光华刺目,嗡嗡震耳,虚空被它搅得扭曲晃动,金芒化作千道利刃,撕裂空气,直取天一要害!
天一剑势不变,横剑格挡,剑气如幕裹身;左手掐诀,唇齿开合,诵出古老箴言。霎时间,苍穹低垂,乌云奔涌,闷雷滚滚,电蛇乱舞。
长剑连点如雨,剑气凝丝,精准刺入金身胸口一点,以纤毫之力,破其浑厚法相!
头顶雷云翻涌,紫电如龙咆哮而落,轰隆炸裂之声不绝于耳。电光撕裂长空,一道道狂暴雷蛇劈在金身之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仿佛万载寒冰骤然崩解——金身寸寸龟裂,金屑纷扬,如秋日残阳下飘散的枯叶,在风中簌簌而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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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云风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气息瞬间萎顿。天一眸光一冷,指尖轻弹,漫天雷霆骤然收束,化作一道刺目银矛,直贯云风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云风祭出的宝轮陡然炽盛,金芒暴涨如烈日初升!一道凝练金光冲天而起,与雷矛正面相撞,轰然爆开,气浪翻卷,余威尽消。与此同时,一道清越冷冽之声自金光深处传来:“道友既已得胜,何必步步紧逼?”
天一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缩头藏尾的宵小,终于肯露面了。”
话音未落,那宝轮金光愈盛,一轮新铸金身赫然显化——双膝叠坐,左掌平托如承月,右掌虚按似镇山;双目半阖,眉心浮刻一枚宝轮,纹路流转,与先前所见分毫不差。
“言辞当慎,莫伤人耳。”
金身薄唇微启,声如洪钟撞玉,字字沉浑,震得空气嗡鸣。
天一冷笑,手中长剑轻旋,寒光流泻:“以神念寄附他人躯壳,真当贫道看不破?金身既现,便再无转圜余地——多说无益!”话音未落,剑锋已化万千流影,乳白剑气如暴雨倾盆,密不透风地罩向金身;左手法诀疾引,粗若儿臂的紫雷轰然劈落,雷火交加,天地为之失色!
“哼!吾以本命金身寄器,岂是你三招两式可摧?”
语调骤冷,再无半分客套,只余凛冽寒霜。
天一淡然一笑,眸光如刃:“是么?”
对方刚欲开口,忽见天一身形一震——一股浩荡威压轰然炸开,如怒海掀天、山岳倾塌,连虚空都泛起细微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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