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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宝轮
    此时,蛰伏于叶枫三花庆云深处、得自缘觉的那座宝轮骤然腾空而起,黄云翻涌,梵呗低回,虚空里弥漫开一缕缕清冽檀香;三声龙吟破空裂云,三条金鳞巨龙悍然冲出,每条龙颔下都嵌着一枚熠熠生辉的舍利子,金光与梵音交缠盘绕,浩荡不息。

    道道锋芒裹挟天地间最凛冽的庚金之气纵横飞舞,一簇簇金针银线如毒蜂群般攒射而出。叶枫头顶那颗宝珠登时摇晃不止,灵光晦暗,明灭不定,再不复先前那般灼灼耀目、流彩溢辉。

    叶枫心头一紧,张口喷出一柄寸许小剑——水火双剑!此剑本为二器合一,平日观之,半面澄澈如寒潭映月,半面赤艳似熔岩凝霞,剑身内外水火二气隐隐蒸腾,吞吐不休。

    此剑铸炼所用,乃万载玄冰心魄与地脉火髓精魄熔炼而成,专克火鸦、冰蛇这等阴戾妖物。

    宝剑通灵,倏然破空而去,一道赤白流光掠过天际,霎时间成百火鸦振翅腾空,呱呱厉啼震彻云霄;数十冰蛇昂首嘶鸣,直刺耳膜;火鸦双翼狂扇,洒落点点幽蓝火星,灼得庚金剑丝嗤嗤作响、寸寸蜷曲;冰蛇吐信如电,寒气喷薄而出,冻僵剑丝,再甩尾猛击,将凝滞冰晶连同剑丝一同崩断成节。

    云风道人见久攻不下,怒意翻涌,反手一拍心口,喷出一口滚烫精血,泼洒于宝轮之上。刹那间梵音轰鸣,金光炸裂,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身踏轮而立,周身烈烈金焰缭绕,宛若骄阳坠世。

    叶枫仰头一看,立时认出这是西方左道秘术——源出西方两位教主所授的金刚菩提树法,修至极处可凝就菩提舍利金身,镇压诸邪,威能撼岳。

    只见那金身通体迸射万道金芒,刺目欲目,灼得人睁不开眼。

    云风咬牙低诵密咒,一枚枚金篆神文自唇间飞出,纷纷没入金身胸前“卍”字印记之中。顷刻间,浩瀚光明如决堤洪流奔涌而出,金光层层叠叠,直刺神魂深处;一股沉如山岳、重似星陨的威压轰然压来,令人骨软筋麻。

    金身双目微垂,似俯瞰尘寰众生;唇角微动,无数梵音幻相随之浮现,朵朵金莲自虚空中徐徐飘落,异香弥漫四野,整片战场竟被熏染得恍如极乐净土,哪还有半分杀伐惨烈之气?

    叶枫此刻心神剧震,只觉五脏六腑都被那股威压碾得发紧,神魂如陷泥沼,眼中惊色连连闪动。所幸他元神端坐于三花庆云之中,口诵上清宝篆,一缕缕清气随符文升腾,在庆云间缓缓弥散,悄然抚慰、温养着濒临溃散的神魂。

    片刻之后,心神渐稳,终是硬生生扛住了那金身法相的镇压。

    就在此时,金身眸子忽然微启,似对叶枫未倒大感意外;转瞬之间双目圆睁,怒容毕露,双臂猛然张开,食指并拢如戟,指尖金芒暴涨,蓄势一戳,直贯叶枫眉心!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如琉璃盏猝然碎裂,叶枫头顶宝珠垂下的护体光幕应声崩解。

    叶枫当场喷血,身子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金身眉心却已凝成一道凝练金光,撕裂空气,直追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虹破空而至,剑气森然凌厉,噼啪炸响着劈在金身肩头,金身猛地一震,金光乱颤。

    紧接着一柄拂尘如灵蛇探出,卷住叶枫腰身,倏然收回辕门之内。

    “谁?出来!”

    云风见功败垂成,怒火中烧,霍然扭头——

    看去。

    忽闻一声冷冽嗓音响起:“是我。”

    云风闻声侧首,但见一人头戴紫金冠,身着竹纹绣袍,面如冠玉,银发束于脑后,手执长剑静立云头,目光如霜,冷冷扫来。

    云风心头一凛,脱口喝问:“何方高人?竟插手这等闲事!”

    来者正是天一散人。他神色淡然,只答一句:“吾号天一。”言罢,再不置一词。

    三十一

    云风听完,厉声喝道:“你竟敢擅自动手,救下那叶枫贼道!”

    天一闻言,唇角微扬,冷笑如刀:“哼,这事儿,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话音未落,已漠然转身,再不看云风那双喷火的眸子。他掌中长剑倏然震鸣,剑锋一荡,万道剑气破空迸射——凌厉如撕帛,迅疾似奔雷,色泽诡谲:有赤如凝血的,有碧似毒瘴的,有白若枯骨的,道道激荡虚空,震得空气嗡嗡发颤。

    剑气如暴雨倾泻,噼啪炸在金身之上;紧跟着,天一掌心电光暴涌,银蛇乱窜,噼啪作响,轰隆一声炸裂开来!一道碗口粗的惨白雷霆自天而降,狠狠劈向金身头顶,电芒吞吐,灼得四周空气扭曲。

    他手中长剑顺势疾刺,直取金身眉心——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尊金光熠熠的法相竟如琉璃镜面般寸寸崩裂,碎成齑粉,簌簌飘散。

    云风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眼神怨毒地剜了天一一眼,随即化作一道血色遁光,仓皇掠回城中。天一却只轻蔑一笑,抬袖拂去肩头浮尘,足下祥云轻旋,径直朝商营方向飞去。

    行至辕门,闻太师早已立于门下翘首以待,脸上笑意温厚,眼底却燃着灼灼亮光,仿佛捧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天一略一颔首,神色从容淡远,衣袖轻摆,步履沉稳,缓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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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太师快步迎上,双手抱拳,朗声大笑:“道友真乃神人!甫一出手,便摧折云风,威震敌胆,实为我军之幸!今日闻仲备薄酒数盏,聊表敬意,为道友洗尘压惊!”

    天一拂尘轻摇,清冷面容上浮起一抹温润笑意,语声平和:“道友言重了。贫道下山,本为渡劫而来,何须如此厚礼?”

    闻仲心头一热,不等天一推辞,已亲热挽住他臂膀,引着往中军帐内走去。

    当夜,营中设宴庆功。闻仲与麾下诸将轮番敬酒,杯来盏去,笑声不断。唯叶枫伤势未愈,未能赴席。

    而云风负伤退回后,径直向袁福通讨了间静室。室内素壁无华,唯有一幅画像高悬正中。他焚香沐浴,净手整衣,毕恭毕敬跪伏画像前,低诵道:

    “弟子云风,恭请师尊法相降临。”

    话音落地,三叩首,额触青砖。刹那间,满室金光如莲绽放,氤氲紫气自虚空中袅袅升腾,异香沁人肺腑,弥漫斗室。

    香案之上,金光聚敛,一尊通体生辉的人形缓缓凝现,声如洪钟,自九天垂落:“吾徒唤吾,所为何事?”

    云风俯首,声音微颤:“启禀师尊,弟子前日赴商营替师兄报仇,眼看仇人授首,忽有一道人横空杀出,谈笑之间,便击溃弟子金身,重伤弟子肉身……恳请师尊亲临,为弟子雪耻!”

    那金身闻言,眉峰微蹙,心中暗惊:此金身乃我西方教秘传,坚逾金刚、韧胜玄铁,比之道门仙体更添三分不灭真意,竟被轻易破去?此人道行,怕是深不可测……

    思及此处,他不敢轻断,只沉声道:“徒儿起身。明日你再去叫阵,吾以神念附汝之身,亲自一观——此人,究竟有何手段!”

    云风喜不自禁,再拜:“谢师尊!”

    次日,金乌初升,霞光漫天。云风早早立于辕门外,衣袍猎猎,声如裂帛:“天一!可敢出营一战?莫做缩头乌龟!”

    闻仲闻讯,匆匆赶至天一居所,躬身拱手:“今日还望道友再施援手。那云风昨夜败北,今晨又来辱骂,言语不堪入耳,全无修道人的半分气度。闻仲斗胆,请道友出手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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