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叩谢师尊!”
苏阳眸光一扫,淡如寒潭,却似双刃掠过全场诸圣眉心,旋即身影如烟,悄然散去。
“罢了,回吧。”
准提道人灰头土脸,再无半分从容,在接引道人默然搀扶下,领着紫帝黯然西归。
此战,苏阳独挑二圣,拳落山崩,袖卷云溃,六大圣人亲眼所见,震骇入骨。
那睥睨万古的威势、举手投足间碾碎法则的霸道,直教诸圣脊背发凉,久久失语。
“事毕了?”
苏阳唇角微扬:“算计已成。准提、接引颜面尽扫,今日起,诸天六圣谁还敢背后捅刀、暗中掣肘?”
不错,这一场,本就是立威之局。
六圣虽知他是开天辟地第一位圣人,混沌初开时便游荡于鸿蒙之外的古老魔神,可他究竟强到何等地步,始终是悬在六人心头的一把利剑。
天地共八圣:道祖鸿钧执掌造化玉碟,座下六徒陆续证道;唯独苏阳游离于七圣之外。而今鸿钧已合道化天,不复为人。
六圣之间,表面称兄道弟,实则各怀机锋——争道统、抢气运、布棋局、设陷阱,日日如履薄冰。
苏阳早已推演明白:洪荒将临一场席卷万族的大劫,若诸圣仍勾心斗角、各自为政,纵有通天法力,也难逃灰飞烟灭。
于是授意孔宣演了这出戏。
目的只有一个:震住六圣,令其心服口服,日后号令所至,不敢违逆。
否则任由彼此算计、互相拆台,洪荒拿什么扛过天地倾覆之劫?
故而这场大戏,苏阳亲自操盘,步步为营,终成定局——威已立,势已成。
更惊人的是,他竟以一敌二,当场镇压两位圣人!放眼洪荒,除却已合道的鸿钧,再无第三人有此伟力!
再说西伯侯姬昌被囚羑里七年,潜心推演伏羲八卦,衍为八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内藏阴阳消长之机、周天运行之律,后世尊为《周易》。
正抚琴凝神之际,忽一阵阴风撞窗而入,烛火狂摇,“哐当”一声掀翻铜烛台——姬昌猛然惊醒,当即焚香净手,取出金钱起卦,须臾便断出姬发已赴朝歌请赦。
他抚须颔首:“天子赦旨,今夜必至。”唤左右备轿迎候。
果不其然,钦使驾临,宣读王命:赦免姬昌,赐夸官三日,荣归朝歌。
姬昌脱困,喜形于色,正欲整装启程,散宜生与姬发匆匆赶来,急劝道:“今上失德,宠信费仲、尤浑,反复无常,恐诏书未干,旨意已改!不如速返!”
姬昌一听,冷汗顿出,立刻收束行囊,连夜策马,直奔朝歌而去。
次日清晨,狱吏查点牢房,惊见姬昌踪迹全无,慌忙报与费仲、尤浑。二人拍案而起,细查线索,认定姬昌心存异志,火速入宫面奏纣王。
纣王闻讯暴跳如雷,立遣羽林精锐追击,沿途封关锁道,誓要将姬昌父子擒回问罪。
且说终南山玉柱洞中,云中子端坐碧游床,引离龙之火、纳坎虎之水,正调和阴阳,忽感心口一悸,掐指推演,霎时明了:姬昌已破囹圄!
“西伯侯灾期已满,危局将解,父子重逢就在今朝——贫道当日燕山之诺,不可食言!”转身唤来金霞童子:“速去桃园,召雷震子来见!”
金霞童子应声而去,片刻便引雷震子入洞。
雷震子躬身拜倒:“师父有何差遣?”
云中子拂袖起身,沉声道:“你父身陷险境,速去相援!”
眼看雷震子满脸狐疑,云中子一番细说,他才恍然——自己竟是西伯侯姬昌第一百子!顿时心花怒放,喜不自胜。
欣然应诺,转身便离了洞府,直奔虎儿崖下,按云中子所指去寻那件奇宝。
四处探看间,忽有一股异香破空而来,直透肺腑,沁入骨髓,却辨不出源头在何处。抬眼望去,前方一道溪涧蜿蜒而下,水声淙淙如琴,隐隐有雷音低回;再细瞧,山色清绝,石影幽深,苔痕斑驳,俨然一处仙灵隐逸之所。
倏然瞥见一丛浓绿枝叶之下,悬着两枚赤红杏子,饱满莹润,似凝朝霞。
雷震子哪还顾得崖陡壁滑?一把攥住藤蔓,手脚并用攀援而上,拨开枝叶,稳稳摘下这两颗红杏;凑近一嗅,清香扑面,甘冽如饮琼浆,心脾俱爽,愈觉鲜甜诱人。
他忍不住一口咬下,汁水迸溅,正欲起身去找趁手兵器,忽听肋下“咔嚓”一声脆响,一对青灰羽翼骤然弹出,拖曳于地;未及喘息,右侧又是一声裂帛之音,第二只翅赫然绽开!
再照溪水一看:鼻梁高耸如峰,面色泛起青靛冷光,发色赤如烈火,双目圆睁暴突,獠牙横错,森然外露;身量拔地而起,竟有两丈之高!
云中子抚掌大赞,随即取出一根金光灿灿的短棍,授其运使法门。雷震子持棍腾跃,身形翻飞如电,盘旋之际风啸雷鸣,声势骇人。
云中子在洞中悉心调教,待他运用纯熟,便以朱砂笔在他左翅题一“风”字,右翅书一“雷”字,又将秘传咒诀逐字诵念三遍。
雷震子振翅一跃,直冲九霄,足踏云海,头垂星汉,双翼张开,呼呼作响,风雷齐动,天地皆震。
他循迹寻到姬昌,助其连破五关,一路护送至西岐城下,方才拱手辞别,振翅而去。
且说苏阳于诸天六大圣人之前立下威仪,自此日日与凤嫣然相守洞天,点拨其修行进境。
这日天光温润,微风拂面,云絮轻浮如絮,远山含黛,景致清旷宜人。二人并肩坐于青石之上,手捧时鲜瓜果,对酌清冽仙酿。
忽地,苏阳神色一凛——
剑眉陡然锁紧。
凤嫣然即刻察觉:“怎么?”
“混沌深处……有动静。”
“混沌向来死寂,唯余地风水火翻涌、混沌气流鼓荡,何来潮汐之变?”
苏阳侧眸扫她一眼,语声沉静:“还是亲自走一趟,方知究竟。”
凤嫣然略一思忖,颔首应允。
他伸手揽住她纤腰,那腰肢柔韧如柳,温软生弹,脚尖轻点,身形已倏然没入混沌之中。
眼前荒芜无边,万籁俱寂,满目灰蒙,唯有混沌气流翻滚不休,如沸汤蒸腾。
往日混沌虽偶有起伏,却如老僧入定,徐缓而沉稳;今日却躁动异常,翻涌频密,似有巨物在腹中辗转嘶吼。
“必有异变——否则这千年不动的地风水火,怎会如此躁烈?”
他凝神环视,只见灰雾层层叠叠翻卷而起,如浪如潮;地风水火随之起伏奔突,仿佛被无形巨手搅动。
轰隆!噼啪!爆裂之声此起彼伏,整片混沌宛如一头被惊醒的洪荒凶兽,喉间滚动着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隆隆——!”
雷霆般的巨响炸开,混沌之气骤然聚拢,扭结成一条苍灰色蛟龙,鳞爪狰狞,昂首狂啸,在虚无中腾挪撕扯。
更奇的是,道道银白电蛇竟在灰雾中游走窜动,“噼啪”作响,如鞭抽虚空。
“怪哉……混沌沉寂多年,今日怎会这般诡谲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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