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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武吉
    武吉如实道出原委,姬昌这才恍然:原来姜子牙隐于磻溪,名动山野却深藏不露。

    待至茅屋前,童子推说师父云游未归,实则嫌礼数简薄、诚意不足。姬昌返宫后,与重臣散宜生密议良久,随即斋戒三日,第四日清晨沐浴更衣,心志澄明,虔敬至极。

    西伯侯端坐华辇,仪仗浩荡,车马列阵如龙,浩浩荡荡直奔磻溪迎贤;武吉当场受封武德将军,鼓乐喧天,旌旗蔽日,大队人马昂然离了西岐。

    姜子牙掐指一算,知其赤诚可感,便不再避世,欣然应召,同返西岐。此时他须发尽霜,已逾八十高龄。

    消息传至汜水关,守将韩荣急报朝歌。恰逢北伯侯崇黑虎修成鹿台,请纣王亲临巡幸。

    闻讯后,韩荣进言:“姬昌何德?姜尚何能?不过井底之蛙,所见不过方寸;萤火微光,照不得十里远近!称他相国,倒像寒蝉攀枯杨,秋风一过,顷刻凋零!”

    “陛下若兴兵讨伐,反令天下诸侯嗤笑。依臣之见,此等边陲小势,不足挂齿;不必与其较真,更无需劳师动众。”

    纣王听罢搁置此事,错失铲除西岐羽翼未丰之机,终致日后以西岐为首,四方诸侯群起伐商。

    不久,纣王携妲己同乘七香宝车巡游鹿台,果真富丽绝伦——

    琼楼玉宇,宛若瑶池仙府;白玉石阶,环抱紫府金门。蓬莱、方丈不过是虚名传说,眼前楼阁,尽由整块白石雕琢而成;廊柱檐角,全以玛瑙镶嵌;殿宇层叠,碧瓦飞甍;亭台错落,金鸾衔兽;正殿中央嵌着几颗夜明珠,光华彻夜流泻,映得半空如昼;左右陈设,皆是美玉堆砌、黄金铸就,熠熠生辉,耀人眼目。

    忽而纣王忆起妲己曾言:“此台能引仙真降临。”便侧首询问。

    妲己当初随口编造,只为陷害姜子牙,如今骑虎难下,只得含糊应道:“仙家清修有道,非寻常可召。须得皓月当空、万里无云、清辉遍洒之时,方肯垂迹。”

    偏巧当日是九月初十,纣王决意十五月圆之夜,在鹿台大摆仙宴。妲己不敢驳回,只低眉顺眼,轻轻应下。

    自那日起,妲己日夜悬心。

    九月十三日申时三刻,她趁纣王熟睡,元神出窍,化作一阵阴风,悄无声息掠出朝歌南门——

    直奔三十里外轩辕坟。甫一落地,群狐齐出相迎;九头雉鸡精亦摇身而出,拱手相见。

    二人密谋定计:由坟中众狐幻化仙班,赴宴享御膳珍馐,哄骗君王。

    这些狐狸,少则百年,多则五百年,吸天地灵气,纳日月精华,早已修得人形,此刻披霞戴雾而来,妖气冲天,霎时遮蔽月轮,狂风怒号,声如猛虎咆哮。

    但见台上纷纷扬扬飘落人影,月光随之渐次显露——来者袍分五色:青、黄、赤、白、黑,各据方位;头戴鱼尾冠、九扬巾、一字巾者有之,陀头僧装、双丫髻者亦有之;更有盘龙云鬓、霓裳羽衣的“仙子”“仙姬”,步态轻盈,恍若凌波。

    比干奉命陪宴,设席三十九张,每席奉酒一杯,陪饮一杯。他素有海量,千杯不醉。

    众狐初尝御酒,个个贪杯,量大者尚能强撑,量浅者顷刻醉倒,尾巴纷纷拖地,毛尖打颤。

    比干一眼瞥见,魂飞魄散,踉跄退出内廷,正撞上巡城的武成王黄飞虎。

    比干急将所见和盘托出,黄飞虎即命黄明、周纪、龙环、吴谦四将,各率二十精锐,分守四门,紧盯那些“仙人”去向,务要摸清巢穴,火速回报。

    且说群狐酒意上涌,妖力溃散,驾不起风,腾不了雾,勉强扑腾出城,跌跌撞撞坠地,你推我搡,挤作一团,三五成群,歪歪斜斜往南奔逃。

    将至南门,周纪在暗影里看得真切,悄悄尾随,一路追到三十里外轩辕坟旁——果然见一石洞,那些“仙人仙子”一个接一个,爬着钻了进去。

    黄飞虎当即下令,命周纪率二百壮士,尽数扛柴运至洞口,层层垒实,点起烈火,将满洞大小狐妖,焚为灰烬。

    比干亲手鞣制狐皮,制成一件厚实袍袄,只待严冬献上。此时正值九月,光阴如梭,转眼已近仲冬。

    纣王携妲己在鹿台设宴取乐。

    比干捧袍入殿,托盘朱红耀眼,内衬绒毛丰润,他亲自抖开袍子,为纣王披上肩头。

    妲己躲在绣帘后窥见,认出那毛色正是自家子孙皮毛所制,霎时如刀剜肺腑、火焚肝肠,恨意翻涌,杀机顿起。

    她立刻敛去三分艳色,容颜黯淡大半,再娇声蛊惑:“妾身有位义妹,姓胡名喜媚,现于紫霄宫清修。论姿容,妾身不过她十分之一二。”

    纣王本就好色,当即催促妲己速召。

    喜媚待妲己焚香毕,便故作仙气飘然降临鹿台:身着赤色八卦道袍,腰系素绦,足踏麻履;肤若初雪凝脂,面似朝霞映日;体态丰盈如海棠含露,唇若樱桃点绛;桃腮生晕,眸光流转,娇艳不可方物。

    席间推杯换盏,半推半就,竟与纣王共赴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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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之后,纣王沉溺喜媚,日日纵欢,夜夜笙箫不绝。

    一日清晨,二妖正在台上用膳,忽见妲己惨叫一声,仰面栽倒。

    口喷腥血,双目紧闭,面如紫靛,纣王惊得面无人色。

    喜媚忙上前奏道:“昔日翼州之时,姐姐素有心绞之症,一发即毙。当地有名医张元,善用玲珑心煎汤疗疾,药到病除。”

    纣王急命召张元,喜媚却摇头:“翼州千里迢迢,远水难救近火。朝歌城里,便有一人天生七窍玲珑心——正可救姐姐性命!”

    纣王大喜,令喜媚推演。

    这妖精掐指佯算,装模作样许久,才“恍然”道:“亚相比干,心窍通明,正是此心!”

    昏君闻言,即刻下旨,命比干剖心献上。

    比干接旨,取出苏阳所赠玉佩,只见温光潋滟,一股暖流自掌心直贯五脏六腑。

    腹中顿生暖意,他知是高人符力护体,遂整衣冠,昂然入宫。

    心者,一身之主,藏于肺腑之间,居六叶两耳之内,百邪不侵,一损即亡。心正则四肢断,心歪则百骸乱。此乃万灵之根,四象化育之枢。

    今纣王逼其剜心为药,岂非断其生路?

    比干怒斥纣王悖逆无道,反手拔剑刺入腹中,豁开皮肉,竟不见血涌;他伸手探入腹腔,将心摘出,往地上一掷,随即掩袍不语,面色淡金,转身步下高台。

    马蹄翻飞,风声呼啸,奔出五七里,忽闻道旁妇人提篮叫卖:“无心菜——新鲜的无心菜——”

    比干勒缰驻马,问道:“你卖的是何物?”

    妇人答:“民妇卖的是无心菜。”

    比干略一迟疑,又问:“菜无心尚能活,人若无心,如何?”

    妇人扑哧一笑:“人没心,还能活?早死透啦!”

    话音未落,苏阳所赐符印应声崩裂,比干喉头一甜,喷出大股热血,翻身坠马。

    此乃天命难违,纵有符篆护持,终究难改命数归处。

    魂魄悠悠荡荡,飘至昆仑山巅,被封神榜引摄而去。元始天尊垂眸凝望,轻叹一声,敕封其为文曲星君。

    再说闻太师,在天一散人襄助之下,一举击溃紫帝。西方教高手尽去,日照城再无凭恃,闻太师挥军直入,势如破竹。

    袁福通战前已被斩,妻女自缢殉节,宗族断嗣,祖庙焚毁。

    “此番平定北海叛乱,全赖道友鼎力相助。”

    天一散人含笑而答:“道友言重了。此乃天数所定。今北海既定,贫道也该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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