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陈光明清了清嗓子,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命令。
“全体都有!”
“把你们的上衣,都给我脱了!”
整个训练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大冷天的,脱衣服?
这不是要人命吗?
“怎么?”
陈光明挑了挑眉。
“听不懂人话?”
“还是说……你们害羞啊?”
“要不要我给你们搭个屏风?”
没人敢动。
“很好。”
陈光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看来一个月的时间,还是没让你们长记性。”
“所有人,今天的中饭取消!”
一听到“取消中饭”,士兵们的脸都绿了。
他们现在每天的训练量,要是没饭吃,下午绝对会晕倒在训练场上。
哗啦啦!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脱衣服。
冰冷的寒风吹在赤裸的皮肤上,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不到十息,整个方阵的士兵,全都光着膀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才对嘛。”
陈光明满意地笑了。
“现在,就在这儿站着,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馈赠。”
“半个时辰后,咱们再来点热身运动。”
他晃了晃手指,笑得像个狐狸。
“三百个俯卧撑,外加五组引体向上。”
“以队伍为单位,做得慢的那一组,要亲手给做得快的那一组打饭。”
“并且,要喂到他们嘴里哦。”
……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
一辆由四匹神骏白马拉着的华贵马车。
碾过冻得邦邦硬的土路,缓缓停在了京郊大营的操场外。
车帘掀开,一个身穿锦袍,面容温润的青年探出头来。
正是当朝太子,朱标。
他刚从皇宫出来,处理了一整天的政务,只觉得脑仁都快炸了。
那些个大臣,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
能在朝堂上吵得跟菜市场一样,唾沫星子横飞。
朱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烦意乱,索性出宫透透气。
顺道来看看被父皇派到这儿的陈光明,以及他那两个倒霉弟弟。
刚下马车,一阵嘹亮的歌声就顺着寒风飘了过来。
“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歌声雄壮,充满了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完全不像他平日在宫里听到的那些靡靡之音。
朱标愣了一下,心生好奇。
这是什么歌?
听着……还挺带劲的。
他带着几个护卫,抬脚走进了训练场。
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愣住。
只见操场上,一千多名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
昂首挺胸,扯着嗓子,满脸通红地高唱着。
队伍的最前方,陈光明正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狮王,来回踱步。
他没有跟着唱,但那歌声里的每一个节拍,都仿佛是他心跳的延伸。
朱棣和朱橚两个皇子,也混在队伍里。
满头大汗,吼得比谁都大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朱标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中的烦躁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等到一曲唱罢,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不错。”
陈光明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有点精气神了。”
“不像早上那会儿,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场边的朱标。
“哟,太子殿下?”
陈光明有些惊讶,快步迎了上去,拱手行礼。
“您怎么来了?这天寒地冻的。”
士兵们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
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朱棣和朱橚也赶紧跑出队列,来到朱标面前。
“大哥!”
“大哥你怎么来了?”
朱标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在宫里待得闷,出来走走。”
他看向陈光明,目光里带着几分探寻。
“顺便来看看你这儿,看看我这两个弟弟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陈光明嘿嘿一笑。
“麻烦?怎么会。”
“两位殿下现在可是我的宝贝疙瘩,训练标兵,积极分子。”
朱棣和朱橚听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脸上满是骄傲。
朱标莞尔,他知道陈光明是在说客套话。
但这两个弟弟看起来确实比在宫里时精神多了。
少了些皇子的娇气,多了几分军人的硬朗。
“陈兄,借一步说话?”
朱标发出邀请。
陈光明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走到操场一角。
“殿下,到底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光明开门见山地问。
朱标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几分愁绪。
“还不是朝堂上的那些破事。”
“最近看舆图,总觉得我大明的疆域,还可以再大一点。”
他伸手指了指西边,又指了指北边。
“西边那片高原,地域辽阔,若是能纳入版图,我大明就再无后顾之忧。”
“北边那片草原,更是水草丰美,是绝佳的牧马之地。”
“若是能彻底掌控,我大明的骑兵,将再也不缺战马。”
朱标的眼中闪烁着雄心。
然而,陈光明听完,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殿下,您没发烧吧?”
他伸手就想去探朱标的额头。
朱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你才发烧了!孤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是在说正经的啊!”
陈光明一脸无辜。
“殿下,您说的这两个地方,一个比一个难。”
“咱们现在这点家底,去送人头都不够啊。”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
“您看这西边,全是高原。海拔动不动就三四千米,空气稀薄得要命。”
“咱们的士兵都是在中原长大的,上去之后别说打仗了,能喘上气就不错了。”
“这叫高原反应,会死人的!”
“再说了,那地方山路崎岖,大军开拔,粮草怎么运?”
“靠人背马驮?”
“等粮草运到,黄花菜都凉了。”
“咱们这叫后勤跟不上,是兵家大忌。”
朱标皱起了眉头。
高原反应这个词他没听过。
但缺氧和运输困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那北边呢?”
朱标不死心地问。
“北边更别提了。”
陈光明把树枝往北边一划。
“现在是冬天,那边零下几十度,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
“咱们的士兵穿着棉衣都扛不住,怎么打仗?”
”而且草原上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人家蒙古骑兵来去如风,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咱们的步兵两条腿,追得上四条腿吗?”
“最关键的,还是粮草!”
陈光明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