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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冰柜里种啥长啥
    “这附近最近的博物馆大概在华夏”虞娓娓起身的同时重新递给柳波芙一双手套,“但是当年驻扎在这里的苏联红军抢没抢过博物馆就没人知道了。”“走吧,一起去看看。”白芑说着同样起身,第一个走向了...雪粒子砸在充气帐篷外壁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指节在叩门。西姆掀开帐篷帘子钻出来时,风立刻卷着冰碴往他领口里灌。他没系严实的棉服拉链被冻得发硬,手指刚碰到金属齿就一阵刺麻。他呵出一口白气,抬头望天——铅灰色的云层低得几乎压住远处起伏的沙丘轮廓,云底翻涌着不祥的褐黄,那是戈壁风沙与初雪混搅成的浊流。“老小,火塘挖好了!”索尼娅的声音从营地西北角传来,她正用撬棍一下下凿开冻土。她脚边堆着几块从乌拉尔车厢里卸下的废弃钢板,边缘还沾着黑乎乎的机油渍。“风向偏北,灶口朝南,烟能散开。”西姆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刚刨出来的坑底。土是硬的,但底下已有潮意渗出。“再深十公分。”他说,“雪化得快,怕积水倒灌。”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闷响。米契把乌拉尔缓缓倒进营地西南角,车头正对两辆泥头车围成的夹角缺口,方舱门一开,喷罐端着个搪瓷盆探出身子,盆里盛着半盆冒着热气的红油汤底,辣香混着牛油膻气,在冷风里劈开一道灼热的缝隙。“火锅底料三包全下了!”喷罐嚷道,冻得通红的鼻尖上挂着一粒雪水,“柳芭说要加双份毛肚,我按她画的图切的!”帐篷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西姆却没笑。他盯着喷罐身后乌拉尔车厢敞开的后门——那里本该堆着备用轮胎和工具箱的位置,此刻空了一小块。他记得清清楚楚:出发前,那块空隙里塞着两个加厚帆布包,一个装着虞娓娓的战术匕首套组,另一个……是他亲手塞进去的、用真空袋裹了三层的六枚苏制PG-7V火箭弹战斗部。不是整弹,只是弹头。引信已拆,但钝感炸药仍在,外壳上的俄文蚀刻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灰冷光。这东西比金砖更沉,比电影母带更烫手——它连同两箱拆解的AK-74机匣、三具RPG-22发射筒残件,被他以“配重”名义塞进乌拉尔方舱深处。可现在,帆布包不见了。他喉结动了动,没起身,只把掌心按在冻土上。指甲缝里嵌着的黑色油泥硌着皮肤。风突然大了,卷起一片枯草打在他手背上,像谁甩来一记无声耳光。“棒棒!”他忽然提高声调,“去车上把那罐腌萝卜拿来,柳芭说要配火锅。”棒棒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卡玛斯。西姆目光追着他背影,直到那人拉开驾驶室侧门——车门内衬上,用胶带粘着一小片撕下来的卫星电话包装纸,上面潦草写着几个数字:703-119-826。这不是电话号码。这是坐标。昨天夜里,他在伊万给的边境线地图背面抄下的、那处废弃军火库的经纬度。他抄完立刻烧了原图,灰烬混着烟头扔进了煤渣堆。可这片纸条……是谁贴上去的?伊万?不可能。列夫?他连圆珠笔都握不稳。博格丹?他连卫星电话开机键在哪都找半天。西姆慢慢收回手,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指甲缝里的油泥被搓掉一块,露出底下淡青色的皮肤。他忽然想起麋鹿岛地洞里那台苏联产的ZIS-151军用收音机——外壳锈迹斑斑,但内部线路板上,有三颗焊点明显是新补的。当时他们以为是后期维修,直到柳芭用万用表测出那三颗焊点之间连着一根极细的铜丝,直通向收音机底部的散热孔。而散热孔外,正对着洞口方向,埋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陶瓷谐振器。“老小?”索尼娅递来一只保温杯,里面是滚烫的砖茶,茶叶梗浮在琥珀色液体里,“你手怎么这么凉?”西姆接过杯子,热气熏得睫毛发烫。“风太大。”他咕哝着,目光扫过营地四周:两辆泥头车尾灯在暮色里亮着微弱红光,像困兽的眼睛;乌拉尔方舱顶上积了薄薄一层雪,但右侧排气管下方,雪面有新鲜刮擦的痕迹——那是有人刚攀爬过留下的。他不动声色地啜了口茶,舌尖被烫得一缩,苦涩的茶碱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米契!”他扬声喊,“去卡车后斗把那捆麻绳拿来,绑帐篷要加固。”米契应声跳下车,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脆响。西姆看着他走向泥头车货斗,背影在渐浓的暮色里缩成一团模糊的墨影。就在这时,挂在米契腰间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不是铃声,是短促的蜂鸣——只有收到加密信息时才会有的震动模式。米契脚步顿了顿,左手迅速按住电话,右手却顺势扶住了货斗边缘的栏板。就在那一瞬,西姆看清了他袖口滑落的半截手腕:皮肤苍白,但小臂内侧,靠近肘窝的位置,有一小片浅褐色的旧疤痕,形状像半枚残缺的五角星。西姆端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麋鹿岛地洞的岩壁上,他们发现过一处被酸液腐蚀过的苏联军工标记——那标记被刻意抹去大半,只剩最下方一点凸起的五角星残痕,旁边刻着模糊的“1973”。而当时,米契正蹲在洞口抽烟,烟头明明灭灭的光,在黑暗里晃得人眼晕。“火锅开了!”柳芭的欢呼从帐篷里炸出来,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甜腻。她掀开帐篷帘子,头发上沾着几粒辣椒籽,脸颊被蒸汽蒸得粉红,“师弟!快来看!毛肚卷成花儿啦!”西姆抬脚迈步,棉靴踩进半融的雪泥里,发出咯吱声响。他走进帐篷时,虞娓娓正蹲在火塘边,用长筷拨弄着翻滚的汤底。她没回头,只把手里那串刚涮好的肥牛片递过来:“趁热。”牛肉片边缘微焦,油脂在红汤里漾开金黄的涟漪。西姆接过来咬了一口,肉汁在齿间迸裂,滚烫的咸鲜直冲头顶。他忽然问:“娓娓,你上次见卓娅,她手腕上戴的镯子,是不是也带五角星纹?”虞娓娓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火光在她瞳孔里跳了一下。“嗯。”她轻声应着,低头吹了吹筷尖的热气,“她说那是她爸留给她的,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兵工厂的厂徽。”帐篷外,风声骤然尖利起来,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帆布。西姆咽下最后一口牛肉,舌尖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他放下筷子,伸手摸向自己左耳后——那里有颗米粒大的褐色痣,三年前还在西伯利亚冻原上时,被一枚弹片擦过,结痂脱落之后,痣的颜色比从前深了些。“雪大了。”博格丹掀帘进来,肩头落满碎雪,“我刚看了卫星云图,低压槽明天凌晨就压境,能见度可能低于五十米。”“那就今夜扎营。”西姆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所有人,九点前必须回到帐篷,哨位轮流,两小时一换。米契,你守第一班,位置定在乌拉尔方舱顶。”米契正低头啃着一块压缩饼干,闻言抬头,嘴角沾着灰白的饼屑:“方舱顶?那地方……”“风大,视野好。”西姆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另外,今晚所有卫星电话,统一交给我保管。包括伊万给的三部,还有我们自己的。”没人提出异议。柳芭正忙着往锅里下豆皮,索尼娅在检查充气泵压力表,棒棒和喷罐头碰头研究着调料瓶上的俄文说明。只有虞娓娓,忽然抬起眼。火光映着她的眼睛,漆黑,幽深,像两口沉在冰层下的古井。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面前那碗没动过的红油汤底,轻轻推到了西姆手边。西姆端起碗。汤面浮着厚厚一层辣椒油,油光之下,隐约可见几粒沉底的花椒。他用筷子尖挑起一粒,凑近眼前——那花椒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白色结晶,不是盐,是某种更细微的粉末,在帐篷顶LEd灯下泛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荧光绿。他不动声色地将花椒碾碎在碗沿,粉末簌簌落入汤中,瞬间被沸腾的油浪吞没。九点整,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在帐篷外嘶吼,雪粒子抽打帆布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西姆独自坐在卡玛斯驾驶室里,三部卫星电话并排放在仪表台上,屏幕全黑。他打开手套箱,取出一支金属笔筒——拧开笔帽,里面没有笔芯,只有一小卷细如发丝的银线,线头连着一枚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他把它别在衣领内侧,银线顺着脊椎沟槽蜿蜒而下,末端贴在后腰皮肤上,冰凉刺骨。车窗外,乌拉尔方舱顶上,米契的身影已经变成一个模糊的剪影。他裹着厚重的防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佝偻着背,像一尊被风雪侵蚀的石像。西姆盯着那剪影,数着秒。三分钟。四分二十秒。当第五分钟到来时,米契忽然动了。他抬起右臂,做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食指与拇指圈成环状,其余三指并拢伸直。这个手势在苏军特种部队通讯手册里只有一个含义:目标确认,等待指令。西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慢慢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手套箱里,除了笔筒,还躺着一柄折叠刀。刀刃只有一寸长,但刃脊上蚀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那是白俄罗斯明斯克第12兵工厂的独门工艺,专为切割高硬度合金电缆而设计。他关掉驾驶室顶灯。黑暗瞬间吞噬了车厢。唯有车窗外,米契腕表的夜光指针在雪光映照下,幽幽泛着蓝绿色的微光。那光芒一闪,又一闪,频率精准得如同心跳。西姆闭上眼。耳边是风雪的咆哮,可在他脑海里,却清晰回荡着两天前火车上,柳芭哼跑调的《喀秋莎》旋律。她当时正嚼着牛肉干,含糊不清地唱着“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而索尼娅在隔壁车厢修一台收音机,焊枪滋滋作响,火花溅落在她摊开的苏联军工手册上——那本手册的扉页,用褪色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致所有活到解体之后的同志:真相不在档案里,在冻土之下。”冻土之下。西姆猛地睁开眼。车窗外,米契的剪影消失了。不是离开,是蹲下了。他整个人缩在方舱顶的通风罩后面,像一滴融入阴影的墨汁。而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秒,西姆的卫星电话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不是接收信号的常规闪烁。是整块屏幕,由内而外地透出幽幽的、均匀的蓝光。光晕温柔,却让西姆后颈汗毛根根竖起——这光,和米契腕表的夜光,一模一样。他没去拿电话。只是静静看着那片蓝光,像看着一面冰冷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麋鹿岛地洞深处,那台ZIS-151收音机内部裸露的电路板。此刻,他终于看清了那三颗新焊点之间,铜丝缠绕的最终指向:不是散热孔,而是电路板背面,一个被锡箔纸严密覆盖的方形焊盘。锡箔纸边缘,印着半个被腐蚀的五角星。风雪声陡然拔高,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西姆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缓慢,一声,又一声,敲打着冻僵的耳膜。他忽然想起伊万递护照时,手套边缘露出的一截手腕——皮肤粗糙,青筋凸起,而小臂内侧,同样有一小片浅褐色的旧疤,形状,像半枚残缺的五角星。帐篷里,柳芭的呼噜声透过帆布传来,悠长而酣甜。她大概正梦见戈壁滩上的羊肉串,梦里一定没有五角星,没有蓝光,没有冻土之下沉默的钢铁洪流。西姆终于伸手,按下了卫星电话的电源键。屏幕熄灭。车厢重归黑暗。他解开衣领,将那枚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取下,轻轻放在仪表台上。银线垂落,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然后,他推开车门, stepped into the blizzard.风雪立刻撕扯着他的防寒服,雪粒子钻进睫毛,刺得眼睛生疼。他没去看乌拉尔方舱顶——那里空空如也。他径直走向营地中央那口刚挖好的火塘。炭火已熄,只余暗红的余烬,在雪幕中明明灭灭,如同大地深处尚未冷却的心脏。他蹲下来,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拨开浮灰。余烬之下,是几块烧得半透明的黑色木炭。他拾起一块,指尖传来奇异的温热。木炭断面,竟嵌着细密的、排列规整的银色颗粒,在雪光下,反射出微不可察的、与卫星电话屏幕如出一辙的幽蓝。西姆捏着木炭,慢慢站起身。风雪扑面,他仰起头,任冰粒砸在脸上。远处,戈壁的地平线在暴雪中彻底消失,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旋转的白。而就在那片纯粹的白茫茫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风雪的节奏,极其轻微地,搏动了一下。像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被风雪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