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青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行不行,但总是要试一试,也许就行呢。
不管是老实听话的梁学文和毛六,还是热情泼辣的狗娃他妈她们,都挺好的。
她希望他们也能吃得饱穿得暖,日子越过越好。
但她不是六大爷,做不到跟他一样跟个大家长似的大包大揽,想方设法也要拉着大家伙一起过上好日子。
她只会做好自己该做的,如果他们愿意跟着一起做,她会倾囊相授。
如果不愿意,她也不会强求。
赚钱这种事,本来就是风险和机遇并存,稳赚不赔的买卖,根本没有。
天冷又快过年了,梁福田没去大队部,盘腿坐在自家炕头上抽烟袋。
见苗青带着铁锤过来,不由一愣。
苗青见他神色紧绷,烟都不抽了,赶紧解释,
“六大爷,我们过来也没啥事,就是菜种的有点多,自家吃不了,想找你问问收购站要不要。”
梁福田不由松了口气,他真是被搞怕了。
这一天天的,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好在,苗青这丫头还是靠谱的,卖菜是好事啊,大冬天的新鲜菜谁会不想要。
可苗青却说,
“六大爷,我觉得咱们公社收购站给的价太低了,尤其是韭黄啥的。
咱们这儿又买不到牛肉,吃都吃不好。
不如拿到城里卖,兴许能卖个高价呢。”
梁福田怔了怔,第一反应是就这点菜,还值过去趟城里?
再一想,确实应该去城里卖,要是真能卖上价,那谁还会心疼柴火?
只要赚得多,下刀子也能去沟里砍荆棘条啊。
这么一想,梁福田心里一下子通畅了,笑着跟苗青说,
“行,我知道你啥意思了。
放心,我亲自跑一趟,指定给你卖个高价。”
苗青很放心,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但临走时,梁福田又叮嘱她,
“元章这两天不在家,你和铁锤尽量少出门。
姓王那老小子气太狠了,脸都歪了,说不成话,下不了炕,挺严重的。
今早上被送到公社卫生院治去了,他家里不会善罢甘休的。”
苗青愕然,没想到王建才会这么严重,这老流氓以前怕不是就有脑血栓吧。
难怪疯疯癫癫不正常呢。
活该!
“行,我知道了,多谢六大爷,我们走了。”
苗青带着铁锤出了门,铁锤走在路上忍不住四处张望,生怕虎子那帮人设下埋伏突然跳出来,把他跟苗青揍一顿。
苗青差点被他给绊一跤,拉住他没好气说,
“你别自己吓自己了,虎子可没那么好心,他巴不得王建才再也爬不起来呢。”
铁锤震惊,
“为啥啊?”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恨王建才。”
苗青给出了一个让铁锤十分不满意的回答,但这是她的真心话。
她是真的不知道,只是能感觉得到。
不是恨极了,虎子不会明知道这是个坑,还让王建才往下跳。
王建才落得这个下场,只能说他作恶多端,众叛亲离,罪有应得。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过就是路见不平,好心一回罢了。
月光把院子里照的一地皎洁,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窗户边,有几道熟悉的身影。
元章不由停下脚步,苗青似乎在笑,桃花好像也在笑,铁锤不知道说着什么,含含糊糊的,好像有点恼羞成怒了。
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婴儿的叫嚷,他都能想象得到小糖豆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喊个不停地样子了。
有苗青在的地方,总是很热闹。
她脑子里总有千奇百怪的想法,就连逗糖豆玩,她都能玩的花样百出。
不是往糖豆腿上绑个纸团,让她一蹬腿就哗哗响。
就是把她当成小乌龟一样,把她翻过来,让她自己再吭哧吭哧翻过去。
可不管她怎么玩,糖豆都不哭,还笑的咯咯响。
不像他,只要一靠近,糖豆就要瘪嘴掉泪珠。
所有人都很喜欢她,可就连小娃娃都不喜欢他。
他有点踌躇着要不要进去,怕自己一进去,就把这热闹温馨的画面给破坏了。
屋里传来苗青清脆的声音,
“不玩了,不玩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元章掏出手表看了眼,八点三十二了,确实不早了。
带回来的东西今天不送,就得等到明天了。
那还是今天送吧,让他心里能早点舒服些。
刚拍了两下门,就听到屋里有人跑了出来。
铁锤打开门,一看真是元章,很是高兴,
“小叔,我想着就是你,你可算是回来了。”
说着,就伸手要帮元章拿东西,热情的元章都有点不适应。
他不过才离开两天,又不是出去十天半个月了,至于吗?
非常至于。
铁锤自打听六大爷说王建才家里不会善罢甘休后,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白天也不敢轻易出门,就怕自己前脚走,后脚王建才家里的人就过来找麻烦。
见到元章回来,心里一下子踏实了,有靠山了啊,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苗青一眼就看到了元章手里提的东西,眼睛都亮了,
“你买了罐头啊,饭盒里装的啥?”
“红烧肉,经过国营饭店时,顺路买的。”
元章说的云淡风轻,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倒了两趟公交车,排队一个多小时,为了买这盒红烧肉,他费了老鼻子劲了。
苗青激动坏了,这就是传说中好吃到不行的红烧肉?
打开饭盒,铁锤和桃花的头都凑了过来,杨小梅也悄悄伸长了脖子。
“冻住了都,白花花的都是油。”
苗青有点失望,略带嫌弃。
“哇,好多油啊,这肉一定很肥!”
铁锤十分高兴,满是赞叹。
桃花吸溜了下口水,
“这肉一块好大啊,城里人真舍得。”
杨小梅觉得也是,满满一盒全是大块的五花肉,颜色那么红亮,肯定炒了糖色,还是城里人会吃啊。
“闻着还是挺香的,明天焖米饭,咱们拿这个汤拌饭吃。”
苗青闻了闻,盖上了盒子。
又惦记上了元章拿回来的罐头,
“都是梨罐头啊,好可惜,我想吃黄桃的。”
元章刚想解释黄桃的卖完了,下次遇到了再买。
杨小梅已经看不下去了,轻轻拍了苗青胳膊一下,小声提醒她,
“元章大老远回来,你也不问问吃了没,顺便打盆热水让人家擦擦啊。”
苗青愣住,她为啥要问,她又不会做饭,更不会伺候人啊?
再一想,哦,对了,她跟元章订婚了,她现在是元章未婚妻了。
那她也不要管这些。
别说未婚妻了,就算结了婚,她也伺候不了一点男人。
杨小梅见苗青一动不动,毫无反应,不由很是头疼。
这娃好像完全不知道怎么给人家当媳妇,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