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安正愁要怎么给大队传信呢,他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队长说要给老娘办寿宴,不去庆丰大队犁地了。
寿宴是大后天,可他们这些学徒工今天就被叫过去帮忙。
老师傅们更是提前庆祝,队长拿来了酒肉,大中午就喝酒划拳,闹腾个没完。
闫安觉得队长也不一定是针对他们大队,就是想这个机会收点礼。
前天本来应该去阳丰大队耕地,队长也没让去,找的借口是拖拉机出现故障了,要统一检修。
听说阳丰大队的大队长昨晚提着东西去队长家了,估计等寿宴当天,还会专门过来一趟。
梁永兴听完,更是火冒三丈。
回去后就跟梁福田和梁满仓噼里啪啦一通说,也把梁福田和梁满仓气够呛。
“福田叔,你说咋弄?不行咱去举报他吧?
都啥年月了,还办寿宴,还收礼?
我看这个石军脑子也让屎糊了!”
梁永兴也跟着嚷,
“对,举报他!
他这是搞不正之风,一举报一个准!”
梁福田没好气白了这俩二傻子一眼,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说,
“吴伟红去年给他爸办了七十岁寿宴,石军是吴伟红一手提拔上来的,给他妈办寿宴,不也是跟吴伟红学的?
你们去举报,打的可是吴伟红的脸,他会不管?”
梁永兴和梁满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梁满仓愤愤不平,
“咱们公社的风气都是被吴伟红这个狗东西带坏的!”
“要不,咱们去县里找大领导举报吴伟红吧?”
梁永兴一咬牙,干脆干一票大的!
梁福田没好气敲了梁永兴一脑袋瓜,
“举报,举报,光知道举报。
你是三岁小娃娃啊,出事了光知道去告状?
咱现在最重要的是啥?
是把种子种到地里去,别耽搁了春耕。
跟他们闹,闹完了,耽搁了春耕,地里没收成,吃啥喝啥?”
梁永兴不说话了,梁满仓叹了口气,
“实在不行,咱还是用老办法,靠人力干吧。”
梁福田也叹了口气,不是他偏心,是他这手底下,就没一个比得上苗青的。
“兴娃,去,把苗青和元章给我叫过来。”
梁永兴顿时乐了,
“对啊,我咋忘了呢,咱们大队现在有厉害的呢。
让苗青去农机站,把石军那个怂,骂死了算球!”
梁福田实在没忍住,踹了梁永兴一脚,
“别给老子出馊主意,就你这猪脑子,瞎琢磨个啥,还不赶紧去喊人!”
苗青刚吃了饭,正犯困呢,被喊过来,很不情愿。
打着哈欠听完梁福田他们的话后,抬手一指元章,
“石军不是想当孝子嘛,你送他回老家,让他躺床上天天陪着他妈。”
梁永兴没听懂,不解追问,
“他都把他妈接到公社那边了,还回哪个老家啊?”
“你个憨怂,脑子是个摆设啊,光知道问。”
梁满仓拍了梁永兴脑袋一巴掌,看向梁福田,
“叔,这样不太好吧?”
梁福田也担心,
“青青啊,打人可是犯法的啊。”
苗青乖乖点头,
“我知道啊,所以我不动手,让元章动手。
把石军腿打折,应该会被武装部抓走。
审问的时候再把他们办寿宴收礼的事捅出去,县革委会就会来调查了。”
梁福田吓的倒吸了口凉气,
“不是,娃,这也不是啥大事,咱犯不着闹这么大吧?”
可元章居然点头说,
“你说得对,既然要闹,就要闹大。
吴伟红在这个位置上坐的太久了,也该挪挪了。”
苗青不耐烦挥手,
“那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吧,早去早回啊,我回去接着睡了,明儿还得早起进城卖菜呢。”
说完,打着哈欠就摇摇晃晃走了。
而元章扭头就对梁福田他们说,
“那我这就过去,下午拖拉机手应该就会过来了。”
说完,大步流星,也走了。
梁福田.......
梁满仓.......
梁永兴激动地挥了挥拳头,
“我也想去!”
“去啥去,不许去!”
梁福田后悔莫及,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叹气。
梁满仓也很担心,但又忍不住期待。
吴伟红要是能被元章和苗青拉下马,那压在他们大队头上的乌云就挪开了,他们的好日子真要来了吗?
元章大喇喇冲进了农机站,门口的人刚要伸手拦,就被他一脚踹翻。
屋里喝的醉醺醺的石军不耐烦地抬起眼皮,晃晃悠悠走到门口,还没看清就先骂了起来,
“外头又咋了?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喝两口马尿就闹腾个没完.......”
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元章。
跟一尊铁塔一样堵在门口,黑沉着脸看着他。
石军不由心里一哆嗦,他听过这人的名头,是个猎户,挺能打。
武装部那头稀罕的很,这人却给脸不要脸,非要留在村里头。
是个有勇无谋的蠢货!
可蠢货找上门了,就有点棘手。
石军堆起笑脸,扬起手招呼,
“小兄弟来的正好,来,进屋,咱们坐下喝一杯!”
元章进了屋,却没接石军递过来的酒,而是一把揪着石军得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石军被勒的脸红脖子粗,屋里喝的醉醺醺的老师傅不由齐齐围了上来,叫着嚷着让元章松手。
元章松手了,一把把石军撂地上,不等他爬起来,就抬脚朝他小腿猛地一踹。
“啊——”
“咔嚓!”
石军的惨叫伴随一声嘎嘣脆响,听得准备上前围攻元章的众人齐刷刷停住。
几个胆小的还不受控地打了个哆嗦。
妈呀,一脚就把人腿给踹折了。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下手这么狠!
“现在,立刻开上拖拉机,去庆丰大队,犁地!”
元章提起疼的脸都白了的石军,跟提一只小鸡崽子一样,恶狠狠冲众人吼,
“谁再敢磨磨蹭蹭,就跟他一个下场!”
说完,又是一脚。
又是咔嚓一声脆响,石军惨叫着软绵绵跪了下去。
前后不过几分钟,就弄断队长两条腿。
还摆出一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听我的,谁敢不听,我就要谁命的架势。
谁还敢不听话?
所有人都一窝蜂的朝拖拉机上跑,就连闫安这种学徒工,也争先恐后往车厢里跳。
就怕稍微慢一步,这个叫元章的,会发疯把他们也打成石军那样。
自从进了拖拉机队就被针对,被当成打杂小跟班随意使唤的闫安,瞬间地位都高了。
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的老师傅压低声音问他,
“你们庆丰大队的人,都这么凶的吗?”
闫安也学着老师傅压低了声音,
“不是。”
老师傅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要全是这样的,他们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
哪知闫安突然又来了句,
“还有比他凶的,比如气死王建才那个。”
“咳咳咳......”
老师傅被吓地呛到了,猛地咳了起来。
其他人也想到了庆丰大队那个咒谁谁死的女煞星,不由越发胆战心惊,连带着对石军也越发不满了起来。
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这群凶神恶煞的?
这下可怎么弄?
收不了场了,可咋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