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四辆拖拉机同时向庆丰大队狂奔,卷起黄土阵阵,引得路人议论纷纷。
“这是干啥啊?咋一下子去这么多拖拉机?”
“可能是去耕地吧,眼下不正是春耕的时候吗?”
“可一般不都去一辆嘛,慢慢耕,多耕几天也能多收几包烟。”
“哎呦,你还怪懂的哩。”
“那是,我隔壁婶子家姑娘就嫁给一个拖拉机手,每年春耕秋收的时候,都是顿顿有肉有烟,小日子过的美滋滋。”
“会开拖拉机就是好哇,听说他们农闲的时候还能出去拉货,一趟也挣不少呢。”
.......
被众人艳羡的拖拉机手们,心里却没有一点下去捞油水的欢喜,只有即将面对女煞星的恐惧。
好在到了村里,接待他们的大队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
女煞星也没出现,他们安安生生干到天黑,吃上了肉喝上了酒,在众人的吹捧声中渐渐放下心来。
直到一个顶顶漂亮,看着乖乖巧巧的姑娘进了屋,主动过来给他们敬酒。
那小话说的一套一套的,听的他们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有个老师傅喝多了,还拉住姑娘的小手,摸了摸,揉了揉,一脸热心的问,
“姑娘,有对象没?叔给你介绍一个要不要?”
姑娘笑呵呵,
“有了,你应该见过。”
“谁啊?”
老师傅皱着眉头努力想,丝毫没有注意到梁福田他们,自从这个小姑娘出现,都闭上了嘴,一声不吭往门口挪。
而闫安,更是早就躲到了最边上。
现在炕上就剩下他们拖拉机队的人了。
姑娘笑的更甜了,
“他叫元章,今天中午刚去过你们队上。”
老师傅的酒瞬间醒了大半,放在姑娘手背的手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下,舌头也有点打结了,
“你,你,你是元章他对象?那个,那个扫把星?!”
“我是元章的未婚妻,”
苗青反手扣住老师傅想要抽回的手,驱动异能,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响,老师傅惨叫起来。
苗青松开手,老师傅的右手软哒哒地垂落下来,她淡淡吐出剩下半句,
“可我不是扫把星!”
说完,歪了歪头,冲惊慌失措的其他人笑了起来,
“我呢,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你们要是肯帮,那我就好酒好肉继续招待。
要是不肯,那就留下,别走了。”
说完,手一伸,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条长鞭。
手腕一转,鞭子如长蛇一般凌空劈下。
摆在桌子最中间的酒瓶,咔嚓,从中间齐齐断开了!
“你,你,你这是威胁,是犯,犯法!”
有人壮着胆子,指着苗青嚷了起来。
苗青手腕一动,鞭子跟活了一样,迅速缠上那人的脖子。
她手一紧,那人便被勒的直翻白眼。
“王建才的坟地旁边还有几个空位,谁要是活腻了,可以下去陪他。
要是没活腻,那就按我说的,把你们知道的石军和吴伟红收礼情况,都写下来。
好好写,一笔一划按照实际情况写。
你们干过什么,给谁送过礼,收过谁的礼,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现在,给你们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们要是不珍惜,那我也没办法了。
高立奎刚被执行枪决了,你们想不想知道,他死后,他的家人亲戚朋友,会受多大影响啊?”
没人想知道,但凡能活着,没有一个人会想死。
更何况,听这个女煞星的意思,只要他们把石军和吴伟红供出来,就会放过他们。
在别人死和死自己面前,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但也有那骨头硬的,梗着脖子问苗青,
“你让我们出卖石军,就不怕扳不倒石军,反倒被吴主任给收拾了?”
苗青笑的可开心了,
“你怎么知道,我上头没有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是哦。
上头要是没人,谁敢下手这么狠,这么肆无忌惮?
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了,人家上头还有人,他们能怎么办啊?
只能认怂呗。
天蒙蒙亮了,苗青打着哈欠看完收上来的证词,对梁福田说,
“六大爷,我一会儿进城把这些交给表叔。
快的话今天下午,慢的话明天或者后天,武装部会叫你们过去问话。
该说啥不该说啥,你提前交代一下,让大家心里有个数就行。
千万别提前串好词,那样反倒显得咱们太刻意了,像是串通好的。”
梁福田点头应下,指了指隔壁那屋,
“那些开拖拉机的咋办?”
“让他们该干啥干啥呗,但凡拖拉机能开上去的地,都让他们犁。
吃咱们那么多肉,喝了那么多酒,得用够本啊。”
苗青恨只恨现在的拖拉机太笨重,坡度大一些的地上不去,要不然她巴不得让他们把所有地都翻一遍。
梁福田却有别的担心,
“万一他们偷跑出去给石军家里通风报信咋办?”
“那就让他们去,”
苗青笑的跟掉入米缸的老鼠,贼兮兮,
“石军家不四处求人找关系,咱们哪儿知道谁跟石军是一伙的,咋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呢。”
梁福田狠狠揉了把脸,这话听着是挺解气,但怎么听也不像是个好人会说的啊。
青青这娃,不会是跟着元章学坏了吧?
正在武装部接受调查的元章,要是听到这话,定要替自己大声叫屈。
这个釜底抽薪的主意可是苗青想出来的,他不过是跟她提了嘴遇难矿工家属那边调查困难,她就得出一个结论——
不是遇难矿工家属不想说,是他们不敢说。
只要吴伟红还是丁村公社的主任,只要武装部里还有他的人,那二十六个人的死亡真相,就永远不会被揭穿。
元章觉得苗青说的有道理,但问题是他们需要家属们提供线索,才能查明当年的真相。
然后苗青就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把吴伟红扳倒。
吴伟红一旦被抓,那跟他相关的人就会被迫动起来,不管是罗森他们,还是杨玉山,都会有所行动。
一张网纹丝不动的时候,你是看不出来它有多大多密的。
但是动起来后,你不光能看到它的全貌,甚至还能找出它的漏洞。
用苗青的话来说,就是不破不立,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元章被苗青说服了,一向谨慎的他决定冒险一把,拼着知法犯法把自己送进大牢,也要把这张网扯出来撕破一个口子。
这次行动,他甚至都没提前跟常建国通气,就是怕走漏消息,让杨玉山和罗森起疑。
所以当苗青把菜和蘑菇卖完,找到常建国,当着一整个会议室的人,哭着求他救救元章时,常建国整个人都懵了。
而新来的副县长的远房侄子把人腿打折的消息,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