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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就想听个响
    常如凡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她紧紧攥着手帕,哽咽着喊张景山,

    “景山哥!”

    张景山脚步顿了下,但没再回头,以后的路,得靠她自己走。

    常如凡心里难受极了,她能感觉到,景山哥以后不会再管她了,他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

    可她不敢再喊,怕被知青点里的人听见,也怕张景山嫌她烦。

    她只能一个人默默伤心流泪,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愧疚,藏的更深一点。

    年轻男女忙着爱恨情仇,年纪大的人却只顾着发愁。

    眼看就到了冬小麦抽穗扬花的关键时期了,还迟迟不下雨,天还越来越暖和了可咋整?

    天越暖和,小麦越容易抽穗,可太旱了,抽出来的穗就长不好,干瘪没籽,或者籽粒不饱满,会严重减产。

    这可是关系到一年最重要的粮食生产任务,梁福田愁的都顾不上公社那头能调查出来个啥了,恨不得焚香祷告,求各路神仙赶紧下点雨吧。

    连苗青这种特别不怕热的体寒星人,都感觉到了气温的明显变化,谷雨过后,天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尤其是中午的时候,那大太阳,烤的地上火焦火燎,别说穿厚外套了,穿个单衣干活都受不了。

    快一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的地,干的能扬尘。

    冬天下了两场大雪,积攒下来的水分早就被蒸发殆尽了,麦子长的灰头土脸,都快抽穗了还没小腿高,看着就愁人。

    梁福田吧嗒吧嗒抽着眼袋,跟苗青长吁短叹,

    “再不下雨,就得挑水浇地了。

    咱村麦地不算多,可也有几百亩呢,离河边近的还好点,远的真累死个人。

    一天下来跑断腿也浇不了两亩地,还不容易浇透,要不了几天还得再浇一回。

    大家伙啥也别干了,光伺候这些麦地都能把人给累断气。

    你说说,这可咋整啊?”

    苗青想到山半腰那个差点把她给淹死的蓄水池,问梁福田,

    “六大爷,要不,咱把那个蓄水池挖开,水流下来,正好能浇到坡上的麦地。”

    梁福田吓一跳,赶紧摆手,

    “那不是咱大队的蓄水池,也不是公社的,咱不能用。”

    “它都建在咱这儿了,咋就不是咱的了?”

    “那是林场的,林场不归公社管,归林业局还是啥的管。

    建那个蓄水池是为了山林防火,不让咱们乱动。”

    “那现在不是没起火嘛,咱先用用咋了?”

    “不符合规定,就是犯错误,你就别琢磨了。”

    “那要是,它自己破了个口子,漏水了呢?”

    苗青的话,让梁福田惊地瞪大了眼睛,紧张又不安,

    “娃,你可不敢瞎琢磨啊,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是要被抓去劳改的!”

    苗青两手一摊,十分无辜,

    “可我啥也没干啊,想想还犯法?”

    “别人想想不犯法,你想想就很容易犯法。”

    梁福田不敢继续跟苗青念叨了,起身走人之前还不忘叮嘱她,

    “青青娃,你听话,最近公社乱着呢,咱在这个时候得低调点,不敢再惹事啊。”

    “知道啦,别念叨了,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苗青不耐烦挥挥手,送走梁福田,就让铁锤把毛六他们喊了过来。

    元章一看苗青这架势,就觉得她要搞事情,刚要过去阻止,就被刘秘书派来的人喊住了。

    常建国出事了!

    元章不敢耽搁,立刻进城。

    毛六他们围坐成一圈,眼巴巴看着苗青。

    结果苗青压低声音,十分认真问了他们一句,

    “想放炮吗?”

    啊?啊?啊?

    毛六等人傻了眼,苗青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你们说,买十块钱炮仗,拆开,全倒进汽水瓶里,点了,会炸的多响?”

    毛六等人眼睛亮了,别说,这事儿想想还挺刺激的。

    梁安文比较谨慎,多问了句,

    “姐,你叫我们过来就为了这事儿啊?”

    “对啊,我就想听个响。”

    苗青说的一本正经,还使劲点了下头。

    梁安文信了,因为苗青最近确实闲的发慌,前两天还把小羊赶到山里去了,说是想看看小羊它家里人会不会来找它。

    其实就是想拿小羊打窝,钓更多的野山羊回来。

    结果野山羊没钓到,差点钓到狼。

    小羊火急火燎跑回来,尾巴上的毛都被咬掉一撮。

    咩咩叫个不停,听着像是在骂人。

    别人要是花十块钱想听个响,梁安文肯定会觉得那人脑子有病。

    可那人要是苗青,梁安文觉得也不是不行。

    起码这不比把小羊赶到山里打窝靠谱的多,顶多也就损失十块钱,而不是一只羊。

    毛六他们压根没觉得有啥不对,只有兴奋。

    于是,买炮仗,装瓶,一气呵成,只剩去哪儿放这一炮了。

    苗青提议,

    “咱这炮仗大,在村子附近放容易吓到人,不如去山里。

    我记得山半腰有个蓄水池,咱就在那儿放,万一动静太大着火啥的,也好及时扑灭了。”

    众人觉得此话有理,于是几个人也不嫌累,晚上偷溜上了山,把大炮仗点了。

    梁福田的眼皮跳了一天了,让媳妇在无名指上缠了线也不好,让小孙子撕了个纸片片贴眼皮上也不管用,还是跳。

    跳的他半夜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惹得媳妇一巴掌拍他脸上,嫌他吵到她睡觉。

    梁福田干脆坐了起来,披上衣服准备抽袋烟。

    刚拿起烟袋锅,忽然听见外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屁股下的炕似乎都跟着晃了晃。

    睡得正香,还打着呼噜的孩他娘也被吵醒了,蹭的一下坐起来,惊恐地看向他,

    “老头子,咋了这是,爆炸了?”

    梁福田也很想知道发生了啥事,大晚上的,突然来这么一下,差点没吓死他。

    急匆匆喊人,寻找事发地点,紧赶慢赶跑过去,发现蓄水池上破了个洞。

    梁福田的脑子嗡的一下当机了,他知道是谁干的了。

    村外麦秸垛旁,苗青正在教毛六他们一会儿被问起来了怎么说,

    “今儿这事闹的有点大,瞒是肯定瞒不住的,咱们得说实话。

    但实话也得想好怎么说,要是说闹成这样就为了听个响,六大爷他们肯定饶不了咱们。

    依我看,不如说成是不小心,反正点火的是狗娃,他还小着呢,不懂事,大人们也不会把他怎么着,是不是?”

    梁安文愁的眉心都夹出来川字纹了,

    “可狗娃才四岁,他哪儿来的钱?

    没人会相信他自己一个人去公社买炮仗,还把炮仗拆了装进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