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下工回来,看到杨小梅这样,小声问了问。
得知是因为这件事,铁锤直接对杨小梅说,
“妈,以后这种事你别管,我姐心里有数。”
“可那到底是你姐的亲妈啊,咋能不管不问呢?”
杨小梅不怕别的,就怕苗青将来后悔,血脉亲情哪儿能轻易割舍的啊。
可铁锤却说,
“妈,你说我姐聪明不聪明?能干不能干?”
“当然聪明能干了,这还用说。”
杨小梅不解地看着儿子,不知道他为啥突然这么问。
铁锤说,
“既然我姐这么聪明能干,谁都比不上,那你为啥还要管她的事呢?她难道不比咱们看得清楚想的明白吗?”
杨小梅愣住了,好像是这个理儿。
她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岁,连孩子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她居然还想不明白。
其实不是铁锤想的明白,他也有自己的小私心,他希望姐永远跟他们最亲。
那个家里的人要是对他姐好,那他就勉强认下。
可他们要是对他姐不好,他凭啥要认?
他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不能为了让她哥娶媳妇,就把她的家底都掏空吧?
凭啥?!
苗青懒得管苗家的事,可苗家的人偏要找上她。
因为迟迟没给林霞回信,苗红居然写信来指责她。
说她对家人漠不关心,连自己亲妈都不心疼,从小就无情无义,不是个好东西。
接着又显摆自己对娘家的贡献,说她已经给苗江解决了自行车票,还给了林霞一百块钱,跟她一起去了李梅梅家。
李梅梅看在她是刘主任儿媳,还怀了刘家的大孙子份上,答应会在彩礼上让步。
最终双方达成一致,彩礼还是三百块钱,但是三转一响就先要自行车和手表,剩下的缝纫机和收音机,可以等结婚后再慢慢补上。
甚至连婚期他们都商量的差不多了,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大概六七月份就会办婚礼。
最后,苗红还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大度,让苗青回来参加婚礼,看在林霞的份上,她和苗江不会太跟她计较。
无语的苗青白眼翻上天,居然还有人自愿把自己当成血包,还为此沾沾自喜。
可能在苗红看来,以高姿态回娘家,帮助解决大哥的婚事难题,给娘家出钱出力,来换取娘家人的满意,是一件很自豪,很值得炫耀的事吧。
苗青对此十分不理解,但尊重。
以后为娘家做奉献这种事,就交给苗红吧,她干不了,也不想干。
比起家里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苗青还是更关心地里的庄稼。
五月马上就要过完了,地里的麦子已经黄了,可这天气却有点不正常。
元章从山里回来,提了两只野兔一只野鸡,接过桃花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把脸,跟苗青说,
“今儿这天热的不正常,山里都没有风,还没过端午呢,这天气不对劲。”
苗青收回释放出来的能量丝,她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持续干旱,河水水位下降的很明显,地里干的都快裂开了,田鼠都从洞里钻出来透风,又突然燥热成这样,可能要下雨。
还是大雨,甚至暴雨。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快要成熟的麦子,经不住狂风暴雨的摧残,会被雨水泡坏,甚至发芽。
红薯也到了翻蔓的时期,也经不住雨水泡。
即便是最需要雨水的玉米高粱,需要的也是细细密密能下透的小到中雨,而不是能把土地砸的邦邦硬的大暴雨。
得抢收,抢在雨还没下下来之前,收麦子!
苗青这话一出口,元章等人都没了声。
抢收可不是一句话的事,而是一场豪赌。
这时候,麦子在地里多长一天就是多一分的收成,毕竟只是发黄,而不是全黄快焦了,就还会长。
现在就收割,要是下雨了还好,那是果断出手,挽回损失。
要是没下雨,那就是鲁莽行事,导致减产。
往严重了说,是要去大会上做检讨,被全村人抱怨的。
那可是一季的收成,村里上千口人的口粮,不是某个人轻易就可以做决定的事。
元章提议,
“还是找大队长商量商量吧。”
杨小梅也劝苗青,
“青青,元章说得对,这事儿还是得让大队长决定。”
苗青叹了口气,就怕商量来商量去,把最佳时机耽搁了。
可地不是她的,粮食也不是她的,她说了不算,只能去找梁福田。
但苗青还是提前去找了个人——闫安。
闫安很为难,因为苗青让他把拖拉机开过来。
没有任何手续,就凭她一句话,就把拖拉机开到田间地头。
这要是大队长他们决定抢收麦子还好,要是不抢收,那他回去了怎么跟队里交代?
可苗青说的也有道理,万一下雨,各个大队都会抢收,都会抢着找他们拖拉机队帮着运粮。
先去哪儿再去哪儿,哪个拖拉机手去哪个大队,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你有几成把握会下暴雨?”
闫安脑子乱的很,不自觉问出了一个在别人看来很刁钻的问题。
甚至都有些故意难为人了,老天爷下不下雨,哪儿是苗青能说了算的啊?
可苗青却仔细想了想,很认真回答了,
“六七成吧。”
起码比五五开纯靠运气强,闫安一咬牙,拼了,
“行,我这就回队里开拖拉机!”
闫安走了,步伐坚定,背影孤寂,仿佛一匹奔赴战场的孤狼。
元章皱眉问苗青,
“你那六七成把握是从哪儿来的?”
苗青一点也不羞愧,十分坦诚,
“随口说的。”
元章.......
忍不住同情闫安一秒,他就知道,苗青那张嘴,信不得。
可梁福田信,苗青过去找到他一通说,梁福田也一咬牙一狠心,让人敲锣集合。
今晚就抢收,所有人集合,拿上家伙什,出发!
梁福田一声令下,庆丰大队,上到六七十岁的老人,下到穿开裆裤的小娃,都立刻行动了起来。
天黑看不清,那就点上火把;镰刀不够,那就用砍柴刀,用斧头,剪刀,用手。
事关一季的收成,最珍贵的救命的口粮,谁也不敢这个掉链子。
星星点点的火把,划破了夜色的浓重,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冲入麦田。
苗青割麦子不熟练,又不能当众用异能作弊,就揽下了赶车运粮的活儿。
朝着不听话的倔驴脑袋上拍了两下,又偷偷塞了一颗水果糖进嘴,倔驴老实了,乖乖低头套上绳套,拉上车。
等着割麦子的人堆成堆,垒好垛,一起装上车。
苗青这边赶着驴车,把绑成捆的麦子一趟趟顺顺利利运到了麦场。
可别人手里的牲口就没她的这么听话了,尤其是队里的老牛。
本来年岁大了眼就花,天黑就更看不清了,周围还都是火把和人,赶车的人经验又不够丰富,一不小心差点跟老梁头赶的驴车撞上。
老梁头及时勒停了驴,梁满群却没能控制好牛,老牛受到惊吓,径直朝麦地里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