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撞到割麦子的人了,梁满群却怎么也拉不住牛。
麦地里众人乱成了一团,年幼的孩子吓傻了,呆愣愣地看着即将撞到自己的牛不知道躲。
梁满群吓得扯着嗓子大喊,
“让开,快让开,快!”
孩子想跑,可两腿发软根本动弹不了,孩子妈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孩子爸拼命冲过来想救人。
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谁也来不及。
就在牛角即将撞到孩子的瞬间,苗青长鞭如电迅速卷住牛脖子,用力一拽。
却没把牛拽过来,只把牛头拽偏了一点,孩子险险躲过,跌坐在地。
而苗青却差点被牛扯过去,吓的正拔腿朝这里狂奔的元章不由惊地喊出了声,
“苗青——”
跟元章一起往这边跑的张景山等人,眼睁睁苗青整个人从车辕上站立了起来,两只脚各踩在一个车把上。
整个身体弯成了一张弓,跟拔河一样跟那头牛杠上了。
“给,我,回,来!”
苗青将异能灌入鞭子,用尽全力猛地一拽,发狂的老牛被她硬生生拽着掉了个头。
元章猛地呼出一口气,终于能正常呼吸了,但是手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发抖。
再这样下去,他早晚有一天要被苗青给吓死。
“不愧是苗青,真厉害,竟然能把牛硬生生拽回来!”
张景山大为惊叹,恨不得鼓掌叫好,被元章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扫过来,才意识到好像不太对。
这是正常人能有的力气吗?
那可是牛啊!
成年,大黄牛,将近一千斤,还是在发狂的时候。
梁满群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大男人都拽不住,苗青一个年纪轻轻身体不好的姑娘,拽住了!
这这这——
张景山无助地看向元章,元章已经在给苗青转移注意力了,他故作恼怒,冲苗青大吼,
“一天到晚瞎逞能,要不是你总偷偷喂它豆饼,它能扭头朝你冲啊?
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牲口不能那么惯着,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苗青知道元章是怕她暴露,引起大家的怀疑,便配合着哼了声,装作不满的样子瞪了元章一眼,扭头就走。
元章气得不行,作势要追过去,被张景山等人赶紧拉住。
众人还没来得及讨论苗青怎么能凭一己之力把牛拉住,就被元章和苗青强行转移到小夫妻闹矛盾上来了。
男人感叹元章还是一如既往的窝囊,难得发次脾气,还没重振男儿雄风,就被媳妇一个眼神结束了。
女人羡慕苗青有个好丈夫,勤劳能干脾气好,还知道疼人,看看刚才一看到苗青有危险,把元章给急的脸色都变了呢。
只有孩子们在叽叽咕咕说着苗青的厉害,还被梁福田敲锣给打断了,
“行了,没事了,都回去干活吧。
这大半夜的,没有一点风,闷热的很,肯定要下雨了。
咱们一定要赶在雨下下来前,把麦子收完!”
一听这话,众人再也没了闲聊的心思,赶紧割麦子去了。
苗青递了一捆嫩草给梁满群,教安抚老牛,
“没事了,它就是有点害怕,不是发狂了。
它要是再想跑,你就喂它吃点草。”
梁满群看着嫩生生穗子饱满的野燕麦,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苗青,这不是草。
但他又不知道苗青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野燕麦,还这么绿,也不像是从麦地里找的。
所以犹豫了下,还是没说。
而苗青也没站着等他回应,把燕麦递给他扭头就继续忙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苗青记不清自己拉了多少趟了,只知道地里的麦子少了一半,大家都累够呛。
倔驴更是累的想撂挑子了,苗青只得不断喂它用异能催生出来的燕麦,它才肯继续干。
火把换了一把又一把,梁福田敲着锣来来回回喊着给大家鼓劲,嗓子越来越哑,乍一听像老鸭子在嘎嘎嘎。
“大家伙再加把劲儿,很快就收完了!”
梁福田还在喊,有累的实在撑不住的人,忍不住问,
“大队长,这天都快亮了,也没见下雨啊,会不会不下了啊?”
“是啊,我看东边有点黄,好像要出太阳呢。”
“说不定这雨不来了,咱们要不然先回去歇会儿,吃个饭再继续干?”
.......
想要回去的人有不少,你一言我一语,弄的全靠一股劲儿撑着的众人,都不由慢了下来。
梁福田气的脸色铁青,每回都是这几个搅屎棍,动不动就偷懒,没饭吃了又卖惨,平常叫的越欢,饿肚子的时候哭的越可怜。
真是,气的他好几回都不想再管他们。
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梁福田张嘴刚要骂,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响,紧接着有人大喊,
“拖拉机,是拖拉机,闫安开着拖拉机回来了!”
梁福田震惊,他没派人去大队申请用拖拉机啊,闫安咋自己开着拖拉机回来了?
不会是公社得到啥天气预报,特意派拖拉机手过来帮着收麦子吧?
可还不等梁福田走过去问,轰隆隆,巨大的响雷突然从天上砸下来,震得他耳朵直嗡嗡。
紧接着,一道闪电撕拉一声,划破长空,就劈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山坡上。
梁福田再也顾不上别的了,拼命挥着手大喊,
“快快,快!把捆好的麦子赶紧装车!”
随着他话音落下,豆大的雨滴也砸在了苗青额头上。
她抬起手,抹去雨水,一甩长鞭,赶着驴车加速往麦地里冲。
麦地里,没人再喊累,也没人再偷懒,所有人恨不得自己瞬间长出八只手,能干多快就多快。
可雨滴比人更快落了下来,啪嗒啪嗒,噼里啪啦,哗啦啦.......
不一会儿,就把火把扑灭了,只剩几个手电筒还顽强地照着路在哪里,帮大家辨别方向。
即便看不清,即便被大雨打的睁不开眼睛,也没人停下来。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加速键,拼命加速割麦装车,运走。
可雨水打湿了泥土路,黄泥巴被踩实后,再被雨水冲刷,就很容易打滑。
人打滑了可以爬起来,可是牲口打滑,车轮打滑,就没办法了。
梁满群的牛车最先失控,接着是老梁头,最后是苗青。
要不是她用鞭子死死拉住了路边的槐树,倔驴差点带着她冲下沟。
好在,他们还有拖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