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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真情
    纪知韵扯着嗓子喊纪知语,亦没能让纪知语止住步伐。

    纪知语的女使描云与绘雾到时直接冲了上去。

    她心里着急,抬脚正要跟上,眼前忽然出现一人,挡住她的去路。

    要不是她反应迅速,她就要撞入那人的怀中。

    纪知韵没好气道:“裴逸贤,你别挡我路,我有正事要做!”

    “三娘!”裴宴修叫住她,“六娘去找谢深了!”

    “何出此言?”纪知韵疑惑望向裴宴修,“谢深与她不过一面之缘,你凭什么认定,她会去找谢深?”

    先前,裴宴修在帐篷里的时候,余光刚好瞟到一直窥探帐篷内的纪知语。

    而他,也知道救下纪知语的,正是谢深。

    “三娘,与我去皇城司牢房,我带你看。”裴宴修道。

    纪知韵半信半疑。

    她转头看向纪知语离开的地方。

    那边正好能走到皇城司。

    “信你一回。”

    裴宴修当即握住纪知韵手腕,轻轻抓着她,顺势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震惊,给她翻身上马。

    纪知韵会打马球,骑马于她而言不过是基本功。

    她拉紧缰绳,“你要做什么?”

    裴宴修纵身一跃上马,笑容咧到眼角,说:“自然是与你共骑。”

    他踩着马鞍,特意转头绕过人声鼎沸的街道,从人烟稀少的小巷抄近道回皇城司。

    跟随纪知韵和裴宴修的仆人们不得不绕道而行。

    皇城司内,大小兵卒对裴宴修是恭敬有加,凡是他经过的地方,来路兵卒看到他,皆鞠躬叉手行礼,朗声叫着裴司使。

    纪知韵忍不住调侃,“看来裴将军深得人心啊,短短几月的皇城司指挥使做得有模有样,上下官员无一不是信服你的。”

    裴宴修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遂笑了笑,算是回应。

    “关押谢深的牢房,就在左边。”

    他指着前路,说:“早在我找你之前,六娘就悄悄找了我,询问我可否去看谢深,同他说几句话。”

    原来在金明池的时候,他就已经知晓了!

    “你敢耍我?”纪知韵发现自己被裴宴修耍了,气得直跺脚。

    她直接上前,用鞋尖踩着裴宴修。

    “哎呦。”裴宴修吃痛叫出声。

    他问:“我好歹帮了你妹妹,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纪知韵瞪他,“什么叫我妹妹,阿姹不是你的表妹吗?”

    “是是是。”裴宴修服软,“你说得都对。”

    纪知韵撇撇嘴,没说话。

    她听到了纪知语的抽泣声。

    “谢郎君,真的是你啊!”

    纪知语眼泪涟涟,双手抓住牢房的栅栏。

    “小娘子?”

    瘫坐在角落的谢深听到动静,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走向纪知语。

    “你——”他深吸一口气,难掩心底的惊讶与感动,“牢房幽暗,小娘子乃千金贵女,为何来此?”

    纪知语从衣袖拿出一个被油纸包好的东西,慢慢打开,里面是之前买的香糖果子。

    “回城路过一家铺子,看到他家做的香糖果子最是甜腻。”她递给谢深香糖果子,“郎君不妨尝尝?”

    谢深下意识伸手去拿。

    他忽然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眼睛黯淡下来。

    “小娘子。”他有点沮丧,“多谢你的好意,我现在没心情吃。我眼下算是废人一个,前路如同这阴暗的牢房,看不到半点光亮与希望。”

    “怎么会没心情呢?”纪知语软糯的声音满是不解,“郎君大仇得报,还捡回一条性命,是吉人自有天相,代表郎君是有福之人,以后的日子定然是福气满满。”

    明明都是很笼统的安慰话术,经纪知语的口中说出,竟让谢深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是如此想的?”

    纪知语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呀!郎君就算被官家剥夺了当官的权利,但是郎君如此睿智,自然是知道不止当官一条路可走。”

    “郎君的人生,注定是精彩纷呈,我可是很期待郎君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纪知语此言激励了谢深。

    “小娘子说得极对。”谢深眼眸发亮,“我不止这一条路可走。”

    纪知语嫣然一笑。

    “小娘子。”谢深告诉纪知语掉落陷阱的原因,“其实令小娘子坠入洞中全都是因为我。”

    纪知语笑容一僵,感觉脚跟隐隐作痛。

    谢深自是注意到纪知语神情变化,惭愧移开眼睛,不敢直面她。

    “听说官家会带人狩猎,我原本想设下陷阱,引官家到此,让官家受伤,这样我就可因此牵连那群姓谢的人。”

    “万万没想到,官家被蹴鞠比赛吸引,最后跌入陷阱的,是你。”

    “小娘子,对不起。”

    他朝她深深鞠躬,满是歉意。

    “你……”

    纪知语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指如削葱,直捂着嘴唇。

    谢深主动靠近纪知语,头低到纪知语另一只手的位置。

    “小娘子若有怨气,就扇我几巴掌解气吧!”

    “我不!”纪知语说,“扇了你,我的手也会疼,我才不做呢。”

    谢深诧异抬头,正对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后来你救了我,我们两清,你不欠我的。”纪知语提到自己的脚伤,笑着说:“你要是真有愧于我,出狱后送我些膏药就成。”

    谢深连忙答应,“都听小娘子的。”

    纪知语转身离去。

    谢深扬声叫住她,“小娘子,请留步!”

    纪知语纳罕回头。

    “你……”谢深有些难为情,耳畔微红,说:“还不知小娘子姓名,家住何处……”

    “我姓纪,家中排行六,你叫我六娘即可。”纪知语介绍自己,“汴梁内城界身南巷纪尚书府。”

    “原来在界身南巷”谢深喃喃自语,“我记住了,多谢小娘子告知。”

    纪知语微微一笑。

    贴着墙根听的纪知韵笑不出。

    她手握成拳,砸在裴宴修身上。

    “这个傻丫头,怎么能直接把家中住址告诉他人?”

    裴宴修笑道:“姨父家中守卫颇多,他一介书生还能翻了天不成?”

    纪知韵哼声,没说话。

    ——

    ——

    玉堂巷的易宅后门,头发凌乱惊慌失措的沈瑶跑了出去。

    她眼角泛着泪光,满腹委屈无处诉说。

    女使江碧紧随其后,朝跟过来的易家仆人说:“大娘子思念沈家家主与夫人,故而前去看望,你们要阻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