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六三三章 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冯闻松知道,跟奥孔乔这些人讲道理,说大话之类的,根本就没用。他也没兴趣,专门了解当地风情、人文之类的,在东科市场部,冯闻松被培训时,只记住了一句话,财帛动人心!这句话,在全世界都是通用...蒋滔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西装裤缝,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像条离水的鱼,腮帮子急促翕动。会议室空调冷气开得足,他额角却沁出细密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洇湿一缕黑发。李东陵端起青瓷杯,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梗,啜了一口温热的龙井。茶汤清亮,香气幽微,他目光沉静,仿佛只是随口问一句“今天吃了吗”,而非掷下一颗足以引爆整个软件部门预算表的炸弹。“永、不、收、费?”蒋滔终于把这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尾音发颤,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确认。“对。”李东陵放下杯子,杯底与红木桌面磕出一声轻响,“飞信不是生意,是入口。”陈涛坐在蒋滔斜对面,一直没吭声,此刻却微微侧过身,右手食指在膝头无声叩击——一下,两下,三下。那是他当年在摩托罗拉做系统架构师时养成的习惯,每敲一下,代表一个无法回避的技术瓶颈。此刻三下,意味着三重深渊:服务器集群扩容、实时消息推送架构重构、以及最要命的——用户行为数据沉淀与反作弊系统的零基础搭建。蒋滔猛地吸了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李总,我算笔账。”他语速陡然加快,像在抢在自己崩溃前把话说完,“按当前东科内网飞信日活三十万、峰值并发五万测算,公众版若开放下载,保守估计三个月内用户破五百万。单台高配云服务器月租三万八,冗余备份+CdN节点+数据库读写分离,初期至少需三百台。光服务器月均成本……一百一十四万。还不算带宽费用、安全审计、等保三级认证、以及未来可能爆发的ddoS攻击防护……”他停顿半秒,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这还没算人。现有飞信核心组十二人,全扑在内部版本迭代上。公众版上线,至少要再扩编四十人——前端、后端、运维、安全、测试、客服。人均年薪加社保公积金,年支出……”他喉结又是一滚,“……超千万。”“我知道。”李东陵打断他,目光扫过蒋滔泛红的眼尾,又掠过陈涛叩击膝盖的手指,“所以,技术部和软件部的年终奖,为什么是二十四个月薪酬?因为东科知道,你们不是在修一条路,是在劈一座山。”蒋滔怔住。“服务器钱,东科出。”李东陵身体前倾,手肘撑在会议桌边缘,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不是从软件部预算里抠,是从集团战略预备金里划。明年初,东方光电新产线投产,首季度利润预估七亿八千万。其中一亿,专款专用,飞信。”一亿。这两个字像两颗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蒋滔混沌的脑仁。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但李总!”陈涛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极稳,“服务器能买,人能招,可飞信的核心价值,不在‘通’,而在‘用’。免费即时通讯,用户凭什么留下?mSN有游戏,QQ有秀米,ICQ有群聊……飞信现在只有‘聊天’。没有场景,没有粘性,用户注册完,三天后卸载率会超过百分之六十七。”会议室骤然安静。窗外梧桐枝桠被风刮得哗哗作响,像无数细碎鼓点。李东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蒋滔莫名想起去年东科实验室第一次点亮18英寸液晶屏时,李东陵也是这样笑的——一种看见雏鸟第一次振翅的、近乎纵容的期待。“陈工说得对。”他转头看向蒋滔,“所以,飞信公众版的第一版,不叫‘飞信1.0’,叫‘飞信·启明’。”蒋滔茫然:“启明?”“启明星。”李东陵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圆,“黎明前最亮的那颗星。它不靠自己发光,靠反射太阳的光。”他顿了顿,目光如淬火的刀锋,精准切开蒋滔的迷雾:“飞信启明版,必须内置三个不可删除、不可关闭的‘光斑’。”“第一,神舟应用商店直连入口。用户打开飞信,首页顶部横幅,就是最新上架的APP。点击即跳转,安装完成自动返回飞信聊天界面——无缝。”蒋滔下意识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深痕。“第二,飞信账号,就是神舟Id。”李东陵声音渐沉,“登录神舟电脑、神舟手机、神舟电子词典、甚至明年上市的神舟电子词典笔,全部通用。你的聊天记录、联系人、文件传输记录,跨设备实时同步。用户换手机,不用导数据,只要输入飞信账号,所有痕迹自动归位。”陈涛叩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他抬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第三……”李东陵身体微微后靠,椅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飞信启明版,强制集成神舟语音助手‘小舟’。”蒋滔脱口而出:“可小舟还在内测!语音识别准确率……”“所以才叫‘启明’。”李东陵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小舟的API接口,明天一早,你带人去东方光电隔壁的AI实验室拿。他们正在调优的方言模型、儿童语音库、老年变声识别模块,全部开放给飞信。用户发语音,小舟不仅转文字,还能根据上下文主动补全——对方说‘妈,我到家了’,小舟自动弹出‘是否发送定位?’;对方发‘头疼’,小舟提示‘已为您预约社区医院在线问诊,点击进入’。”蒋滔大脑一片空白。这不是Im软件,这是……操作系统级的渗透。“李总,这相当于把飞信变成了神舟生态的神经中枢。”陈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可风险……”“风险永远存在。”李东陵端起茶杯,杯中茶叶舒展沉浮,“但东科从不做等风来的人。我们造风。”他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句:“飞信启明版,必须在神舟全球通3代发布会前三天上线。不是为了卖手机,是为了告诉所有人——神舟的操作系统,不是孤岛,是大陆。而飞信,是连接大陆与每一座孤岛的桥。”窗外,一只灰喜鹊扑棱棱掠过玻璃幕墙,在正午阳光下划出一道银亮弧线。蒋滔慢慢合上笔记本,指腹摩挲着封皮上烫金的“东科”二字。那金属颗粒感硌着皮肤,真实得发烫。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惠普亚太区首席架构师,在旧金山湾区的玻璃幕墙办公室里,看着诺基亚塞班系统统治全球手机屏幕。那时他以为,所谓生态,不过是巨头们圈地自萌的围城。原来围城之外,真有人敢把城墙拆了,铺成路。“明白了。”蒋滔的声音哑了,却异常清晰,“启明版开发周期,压缩到四十五天。核心组全员驻场,宿舍就设在软件园B栋地下室——那里信号屏蔽好,杜绝一切外部干扰。”陈涛颔首:“硬件适配我亲自盯。神舟全球通3代样机交付后,七十二小时内,完成飞信启明版在麒麟V2基带上的深度耦合测试。确保通话中断时消息不丢,弱网环境下延迟低于三百毫秒。”李东陵没说话,只抬起手,朝两人方向,虚虚一按。那动作很轻,却像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散会后,蒋滔没回办公室。他径直走向地下车库,坐进那辆东科配发的黑色帕萨特。发动引擎,空调嗡鸣,他没开车,只是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深深呼吸。车载广播正播放晚间新闻:“……央行宣布,扩大外汇指定银行结售汇综合头寸限额,进一步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是汇率曲线,而是三个月后,当数以百万计的用户第一次点开飞信启明版,指尖划过那个小小的、蓝色的“神舟应用商店”图标时,指尖的温度。那温度会灼伤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口袋里那张刚领到的东方嘉苑购房资格证,编号是0073。而技术部那边,陈涛的编号是0072。数字背后,是东科为第一批核心骨干预留的七十三套湖景房。据说,湖心岛上正在打桩,未来会建一座全玻璃结构的“东科研究院”,顶层露台,正对着东方光电的无尘车间。蒋滔启动车子,缓缓驶出车库。夕阳熔金,泼洒在崭新的沥青路面上,像一条流动的、滚烫的河。他忽然想起昨夜女儿在饭桌上的话:“爸爸,我们班同学都用飞信和老师交作业!王小胖说他爸爸用飞信给老板发消息,比打电话还快!”那时他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心里却想:那只是内网,孩子。现在,那条河正奔涌向前,冲垮堤岸,漫过田野,要灌满所有未曾命名的沟渠。帕萨特汇入晚高峰车流。蒋滔摇下车窗,初冬的风带着凛冽的清醒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的头发。他望着前方,无数车灯次第亮起,红的,黄的,白的,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神舟全球通3代发布会,定在三月十八日,春分。而飞信启明版,将在三月十五日凌晨零点,准时上线。倒计时,六十八天。他踩下油门,汇入光河。后视镜里,东科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正将整片夕照折射成一片燃烧的金色海洋。海面之下,无数工程师正伏案疾书,键盘敲击声如潮汐涨落;无数代码在服务器阵列里奔涌,像暗流,像血脉,像一场静默而宏大的分娩。李东陵站在二十七层落地窗前,目送那辆黑色帕萨特消失在街角。他身后,整面墙壁的电子屏正无声切换画面:左侧是东方光电液晶面板良品率曲线,陡峭上扬;右侧是神舟存储固态硬盘全球份额柱状图,蓝柱已刺破第三名头顶;中央,一行猩红小字缓慢滚动:【飞信·启明计划——进度:0.00%】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汤滑过喉咙,竟品出一丝奇异的回甘。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这座城市正沉入一片温柔的、蓄势待发的黑暗。而黑暗深处,无数光点正悄然亮起,微小,坚定,连缀成网——那是东科的脉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在九十年代最后的寂静里,开始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