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六三二章 开荒
来到这里,冯闻松他们就没有后悔可言了,如果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他们就再没有机会了。冯闻松他们几人,都是出身东科市场部,东科市场部可谓是牛人辈出,从这个部门出来了一大批东科的高管。包括东...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只余下空调低沉的嗡鸣与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四百二十六亿美元——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震得人耳根发麻。不是没人猜过今年东科会冲高,但谁也没想到,它竟一口气撞开了四百亿美元的大门,还一脚踹翻了门槛,把数字踩进了四百二十六这个令人窒息的刻度里。张敖最先回过神来,他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常年揣着一支老派钢笔,是当年李东陵亲手送他的入职礼。他没掏出来,只是指腹在布料上反复摩挲,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坐在东科的椅子上,没被这数字掀翻出去。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陈涛,技术部老大正盯着投影幕布上滚动的营收柱状图,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没说话。陈涛知道,这四百二十六亿里,至少一百一十亿来自神舟电脑全球出货量突破三千万台;八十七亿来自神舟手机首年量产即破两千万部;而飞雁mP3——那支被媒体嘲为“玩具级音质”的小黑盒子,竟以单季百万台的增速,硬生生撕开了索尼walkman和苹果iPod尚未诞生的真空地带,贡献了二十三亿现金流。这不是运气,是算计。是李东陵三年前就埋下的伏笔:当所有人还在为286、386芯片拼刺刀时,东科已悄悄在平阳郊区建起两条150nm晶圆中试线;当国内厂商还在为贴牌代工抢破头时,东科软件部蒋滔带的三十人团队,已在汉西交大旧实验室里,把Linux内核改写成能跑在ARm7上的轻量化系统——飞雁oS,连开机画面都是手绘的水墨鹤影。“神舟电脑明年要上市。”林贤辉的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与刚才李东陵敲击的频率完全一致,“不是借壳,不是SPAC,是A股主板IPo。主承销商已定,中信、中金、海通三家联席。发行价区间锁定在18.6元到22.4元之间,募资目标六十八亿,其中四十一亿用于建设合肥第二智能工厂,二十亿投向越南北宁工业园,七亿补充流动资金。”话音落,段友立猛地坐直身子。生产部老大向来惜字如金,此刻却脱口而出:“合肥厂二期?那块地……不是去年被省里划给长虹做液晶模组基地的备选地块吗?”“对。”李东陵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长虹退出了。他们把那块地让给了我们。”会议室霎时安静。所有人都懂这句话的分量——长虹不是“让”,是“腾”。是倪老板亲自拍板,把本该属于长虹液晶面板国产化攻坚的咽喉要道,双手奉上。这不是割肉,是断腕明志。东科与长虹的战略绑定,已从订单层面,深扎进土地、厂房、供应链的毛细血管里。胡子贤忽然笑了,这位掌管东科钱袋子三十年的老财务,眼角褶子堆得像揉皱的纸:“难怪上季度长虹应付账款周转天数骤降四十一天。他们把账期压到四十五天以内,连三个月账期的供应商都敢拒付,就为了腾出六十个亿的现金池。倪老板这是把棺材本都押进来了。”“不止。”杜琦珊翻开平板,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长虹已启动‘萤火’计划——内部代号。核心内容有三:第一,关停绵阳老厂三条CRT产线,设备折价处置,人员分流至东方光电成都基地;第二,重组技术研发中心,抽调一百零七名骨干,全部转入液晶显示事业部,由原技术副总王守业直接挂帅;第三……”她指尖悬停片刻,“长虹将向东方光电预付五年液晶面板采购款,总额一百二十八亿元,分三期支付,首期四十亿,已于今日上午九点整,通过央行大额支付系统到账。”“一百二十八亿……”任岳峰喃喃重复,随即抬眼看向李东陵,“李总,这已经不是战略入股了。这是长虹把命脉,交到了我们手上。”李东陵没答话,只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是今年新焙的武夷山大红袍,岩韵醇厚,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微苦。他知道,这苦味来自另一处——就在两小时前,秘书送来一份加密电报:松下电器驻华代表处深夜约谈长虹海外销售总监,开出条件:若长虹放弃液晶路线,松下愿以技术入股方式,助其重建等离子电视帝国,并承诺十年内独家供应PdP模组。倪老板未予回复,但那份电报的收件人栏,赫然写着“李东陵亲启”。这是一场无声的逼宫。松下在赌,赌倪老板不敢把身家性命押给一个尚未成年的中国面板产业。赌东科的液晶技术,不过是纸上谈兵的幻梦。可李东陵清楚,幻梦早已落地生根。就在三天前,东方光电合肥工厂的G6代线,首次点亮了55英寸4K液晶屏。良品率78.3%,成本比夏普同期低12.6%。而更关键的是,那块屏的驱动IC,用的是东科自研的“青鸾”系列——流片成功不到三个月,已迭代至第三代。“苏赤诚。”李东陵忽然点名。预算管理委员会负责人立刻挺直脊背:“在。”“神舟电脑IPo募得的资金,划拨五亿,成立‘萤火’专项基金。”李东陵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铁钉楔入木板,“专用于支持长虹液晶研发团队攻关,标准只有一条:任何一项技术突破,只要通过东科技术委员会双盲评审,即刻兑现奖金——上不封顶。”满座哗然。这等于把东科的钱袋子,直接焊死在长虹的研发桌上。“另外,”李东陵目光扫过周正阳,“通知纪律委员会,即日起,凡涉及长虹项目的采购、验收、付款流程,全部升级为‘红盾级’监管。所有合同签署前,需经法务、财务、纪检三方联签。周主任,你亲自带队,每季度赴绵阳、合肥、成都三地蹲点审计。”周正阳面无表情颔首。他身后那群素来令人生畏的纪检干部,此刻却齐齐低头,不敢与李东陵视线相接。他们太清楚“红盾级”意味着什么——上一个被挂上红盾标签的项目,是东科收购德国博世车灯业务,最终查出三名高管内外勾结虚抬报价,涉案金额两亿七千万,三人全部移送司法。会议室内温度似乎又降了两度。黄鸿生曾私下说过,东科最可怕的不是技术多强、钱多厚,而是它能把商业合作,硬生生做成一场信仰仪式——不信者出局,疑者慎行,唯笃信者,方得永生。“最后一件事。”李东陵放下茶杯,杯底与檀木桌发出清越一声响,“东科汽车部门,正式升格为‘东科智行事业群’,韦泰宁出任CEo,向我直接汇报。首期投入八十亿,其中三十亿用于收购江淮新能源底盘平台,五十亿用于组建全栈自研团队。目标很明确——两年内,推出L3级自动驾驶量产车;五年内,拿下全球智能电动车市场前三。”韦泰宁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他记得三年前第一次见李东陵时,对方看着他带来的PPT,只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特斯拉还没注册公司?”那时他以为那是嘲讽。现在才懂,那是恩典。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席。李东陵独自留在会议室,窗外暮色正浓,平阳城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被驯服的星河。沈兴尧轻轻推门进来,递上一份薄薄的文件:“李总,长虹那边刚传来的。倪老板签字的《萤火计划执行纲要》,还有……他个人的股权质押协议。”李东陵翻开第一页。倪老板的签名遒劲有力,末尾一行小字却格外刺目:“本人自愿将所持长虹集团全部股份(占总股本12.7%),质押予东方光电,期限十年。若‘萤火计划’未能达成2025年全球液晶电视出货量前十目标,质押股份自动转为东方光电持有。”沈兴尧垂眸道:“倪老板说,他这辈子,就赌这一次。”李东陵合上文件,走向落地窗。远处,东方之塔顶端的激光束正刺破云层,光柱稳定、锐利、不可撼动。他忽然想起前世某个深夜,也是这样站在窗边,看长江上货轮的灯火蜿蜒如龙。那时他刚重生不久,口袋里只有三百块钱,站在涪城码头啃冷馒头,望着长虹老厂区斑驳的砖墙,心想这庞然大物怎么就倒了?如今砖墙依旧,只是墙头换了新旗。手机震动。是倪老板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东陵,听说你们合肥厂昨天点亮了55寸屏?”李东陵回:“刚送检,良率79.1%。”对方秒回:“够了。明天我带王守业他们,飞合肥。”窗外,一架银鹰正切开晚霞,机翼反光如刃。那不是民航客机——平阳机场的航管记录显示,这是长虹集团专机,呼号“CHANGHoNG-01”。李东陵转身走向电梯。金属门缓缓闭合前,他最后看见的,是会议室长桌尽头,那面被擦得纤尘不染的玻璃幕墙。幕墙映出他自己的身影,也映出窗外整座平阳城的灯火。光在玻璃上流动、变形、叠加,最终凝成一道清晰无比的轮廓——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影子,是无数个名字在暗处燃烧:倪润峰、王守业、陈涛、蒋滔、段友立……还有更多此刻正伏在合肥无尘车间、绵阳老厂改造现场、成都实验室彻夜调试参数的年轻人。他们共同撑起的,不是一家公司的脊梁。是一个时代,正在强行校准自己的罗盘。电梯下行,数字跳动:48、47、46……李东陵闭上眼。他听见齿轮咬合的细微声响,听见电流在铜线里奔涌的轰鸣,听见远方合肥工厂里,机械臂抓取玻璃基板时那一声清脆的“咔哒”。那是未来,在叩门。而门后,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