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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六四零章 血税
    扯虎皮拉大旗这种事古皆有之,这一次,李大善人只不过是想玩的大一点而已。拉来非洲地区目前的宗主国法兰西,用来制衡本地权势人物跟地头蛇。引入非洲本地财团,能让传音融入当地,阿美利加机构能让...吕文华笑着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喉结微动,眼神却比酒液更清亮:“奖金早发了,十二月二十八号就全部打到员工账上——按您年初定的‘超额利润三七分成’规矩,投资部今年浮盈三十七点六亿,分下去八千三百万,人均二十万出头。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三个人没领。”李东陵眉梢不动,指尖在水晶杯沿缓缓划了一圈,杯壁凝着细密水珠:“谁?”“陈砚、林昭、周叙。”吕文华垂眸,报出三个名字时语气平稳,像在念一份寻常报表,“陈砚说,他明年要调去东科汽车研究院做产业政策研究员;林昭签了知行和东方嘉苑联合培养协议,下个月起驻扎苏州工业园,负责新能源电池回收项目落地;周叙……”他略一停顿,抬眼直视李东陵,“递交了辞职信,但没走成。我扣下了,理由是——他手上的‘信产部3G频谱分配模型推演’还没交终稿。”宴会厅顶灯流光如水,映得李东陵半边侧脸沉静如铁。他没接话,只将空杯轻轻放在侍者托盘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嗒”。这声脆响,却让旁边两桌正高谈阔论的渠道商不约而同收了声,连空气都滞了半拍。吕文华却像没察觉般,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至李东陵手边:“这是周叙昨天凌晨三点改完的第三版。他熬了四十八小时,把信产部那套‘频段让渡倒逼机制’拆成了七层嵌套模型,还做了三种政策路径推演——保守型、激进型、折中型。最狠的是,他把UT斯达康的现金流缺口、小灵通用户退网速率、日苯电报在华资本回流周期全算进去了,最后结论是……”吕文华喉结微滚,“PHS清退窗口期,只剩十六个月零九天。”李东陵终于伸手,没拆信封,只用拇指摩挲着粗糙纸面。窗外冬夜寒气渗入,厅内暖风无声循环,他忽然问:“周叙家里,还有几个孩子?”“两个。老大刚上小学,老二还在襁褓里。”吕文华声音低下去,“老婆是市立医院儿科医生,去年值了二百一十七个夜班。”李东陵点点头,将信封翻过来,背面印着知行基金会烫金徽标。他抽出一张便签,在上面写了行字:【明早九点,东科总部B座27楼,带笔记本电脑。车已备好,司机姓赵。】撕下便签,夹进信封,推回给吕文华:“告诉他,车票报销,孩子入读东科附属实验小学名额预留——只要他愿来汽车研究院,教职编制走绿道,三个月内解决。”吕文华怔住,随即垂首:“明白。”两人再未多言。这时张敖端着一杯清水走来,站定在李东陵右侧半步外,像一道沉默的界碑。他朝吕文华颔首致意,目光却落在李东陵左手无名指上——那里一枚素银戒指泛着哑光,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93·04·17”,正是东科前身“东方科技”在汉西省工商局完成注册的日期。“粤省那边,陈祖瀚刚签了4S店意向书。”张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选址定了广州天河CBd南延线,原广汽旧厂房改造,一期投资四点八亿,土地证下周过会。他提了个请求……”张敖稍作停顿,“想把瀚海商贸旗下所有门店,统一换成东科汽车VI标准,连货架螺丝都要定制。”李东陵终于笑了,眼角纹路舒展:“让他换。螺丝钱,东科补。”张敖应声点头,转身欲走,又被李东陵叫住:“等等——让后勤部把‘东方速递’粤省冷链车队调二十辆出来,明天开始试运行‘汽车配件次日达’专线。告诉关镇明,赤兔电动自行车全国售后点,同步升级为东科汽车基础服务站,首批改装费用,东科出七成。”张敖脚步未停,只抬手比了个“oK”。李东陵端起新斟的香槟,目光扫过满厅灯火。此时宴会渐入尾声,人群自然分流:渠道商们簇拥着张敖走向侧厅签约台;高鹏正被东方嘉苑的工程总监拉住,指着平板电脑上三维建模图激烈讨论;任岳峰身边围了七八个穿工装的年轻人,袖口沾着机油渍——那是刚从深圳富士康代工厂返程的东科手机品控组,今早刚把神舟全球通GSm-3代量产良率推上98.7%。唯有苏赤诚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窗外珠江夜色如墨,游船灯火蜿蜒如龙。他听见身后脚步声,没回头:“听说,你让财务部把明年汽车项目的预算单,单独列在了‘战略储备金’科目下?”李东陵走到他身侧,玻璃映出两人并肩轮廓:“不是储备金。是‘不可撤销投入’。”苏赤诚终于侧过脸,镜片后目光锐利如刀:“六十四亿研发经费里,真有三十亿砸进汽车?”“二十八亿五千万。”李东陵纠正,“余下一点五亿,留作技术专利壁垒加固——特别是车载AI语音交互系统,我们买了IBm沃森团队三年独家授权,但核心算法重写了七遍。另外……”他望向窗外某处,“你上次说的那家德国公司,Hofmann Engineering,他们董事会今天下午三点,收到了知行基金会发去的并购要约。”苏赤诚手指一颤,烟盒边缘磕在窗框上,发出轻响:“……他们专攻高压共轨燃油喷射系统?”“对。但他们真正值钱的,是那套能适配氢内燃机的‘双模燃烧控制芯片’。”李东陵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冬夜,“东科汽车第一款量产车,不会叫‘神舟’,也不会叫‘东方’。它叫‘昆仑’——昆仑一号,纯电版续航七百二十公里,增程版综合续航一千四百公里,氢燃料版加氢三分钟,续航一千一百公里。”苏赤诚忽然笑出声,笑声惊飞了窗外一只栖息在玻璃幕墙上的白鹭:“所以,你让周叙算PHS清退时间,根本不是为手机业务?”“是为昆仑。”李东陵目视远方,“PHS退潮之后,全国三万两千个通信基站要拆除改造。那些废弃铁塔、机房、光缆沟槽……全都是现成的充换电网络基座。UT斯达康砍掉的每一条PHS产线,都会变成东科汽车零部件的代工厂——陆宏亮今天下午,已经带队去东莞考察原斯达康代工厂了。”苏赤诚沉默良久,终于将那支烟塞回烟盒:“你早就算准了?”“不算准。”李东陵摇头,“只是把所有人赌在手机上的筹码,悄悄挪到了车轮上。吴英觉得斯达康在跟东科抢市场,其实……”他指尖轻叩玻璃,“他在帮东科铺路。”此时,宴会厅穹顶灯光渐次转柔,一束追光悄然打向中央舞台。没有音乐,没有司仪,只有投影幕布无声垂落,映出一行蓝底白字:【东科昆仑计划 · 技术路线图(绝密)】左起第一栏赫然是“:昆仑底盘平台冻结”,第二栏“:首款车型工信部公告”,第三栏却是一片空白,只画着一把倾斜的刻度尺,尺尖悬停在“”刻度线上方半寸。人群自发安静下来。有人认出那是东科内部最严苛的“红标项目”标识——意味着此项目失败,整个东科汽车事业部将集体降级为二级子公司,李东陵本人辞去东科董事长职务。陈祖瀚攥紧手中4S店意向书,指节发白。张敖默默解下腕表,表盘背面刻着“93·04·17”。吕文华将那封牛皮纸信封按在胸口,仿佛护住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李东陵没看幕布,只对苏赤诚说:“明天年会,你要不要上台讲两句?”苏赤诚望着幕布上悬而未决的刻度尺,忽然想起十五年前,自己在汉西大学物理系实验室,用示波器捕捉到第一个稳定量子隧穿信号时,也是这样盯着屏幕——那条绿色波形线颤抖着、挣扎着,最终在临界点轰然贯通。“讲。”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净镜片,“就讲怎么把‘不可能’的刻度,焊死在‘必须’的位置上。”追光缓缓移开,幕布隐入黑暗。厅内灯光重新亮起时,人们发现李东陵已不在原地。他站在宴会厅东侧露台,夜风掀起外套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一支老式钢笔——笔帽上蚀刻着模糊字迹,依稀可辨是“汉西省电子工业局 · 1992年度先进工作者”。露台栏杆冰凉,他俯身撑住,目光越过珠江,投向远处一片漆黑的工业园区。那里本该是粤省最大PHS基站集群所在地,此刻灯火尽熄,唯有几盏应急灯如萤火明灭。但李东陵知道,就在今夜,东科基建组的工程师正带着红外测距仪潜入其中,在每根锈蚀的塔架基座上,用激光刻下“KLN-001”编号。风势渐猛,卷起他额前碎发。他忽然抬起左手,用拇指反复摩挲无名指那枚素银戒指——93·04·17。十九年过去,戒圈内侧早已磨出温润包浆,而刻痕深处,仍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金属腥气,像未干的血,又像初生的铁。露台门被推开,张敖端着一杯热枸杞茶走近。李东陵没接,只问:“东科附属实验小学,校舍图纸改了几版?”“七版。”张敖答,“第三版加了防震教室,第五版增设了地下三百米深的量子通信科普馆,第七版……”他停顿两秒,“把操场跑道改成了环形磁悬浮测试轨道。”李东陵终于接过茶杯,热气氤氲中,他望见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眼角细纹如刀刻,鬓角已染霜色,可瞳孔深处,分明跃动着十九岁少年调试第一台电子宠物机时,那簇不肯熄灭的蓝焰。“通知总务处,”他声音平静,“把小学新校区奠基仪式,定在二月十六号。”“为什么是那天?”张敖问。李东陵吹开茶面浮叶,轻声道:“因为那天,是小灵通在国内正式商用整整十年的日子。”杯中枸杞沉浮,像一粒粒凝固的夕阳。远处工业园区最后一盏应急灯倏然熄灭,整片天地陷入纯粹黑暗。可就在黑暗最浓处,珠江对岸某栋写字楼顶层,突然亮起一簇幽蓝光芒——那是东科汽车研究院的夜灯,正透过百叶窗缝隙,无声切割着夜色,宛如一道正在愈合的、崭新的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