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衍!”
林大雄的怒吼,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这就是你他妈的计划?!”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你让她配合你演戏,就是让她躺在这里差点被人一刀捅死?!”
面对林大雄的质问,季永衍没有任何反应。
他像个木偶,任由对方揪着自己的领子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彻底激怒了林大雄。
“你说话啊!”
林大雄一拳砸在了季永衍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
季永衍被打的一个趔趄,嘴角立刻见了红。
可他还是没还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废物!”
林大雄气的浑身发抖。
他松开手,懒得再看这个男人一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急救包,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打开包,里面是这个时代的人完全看不懂的瓶瓶罐罐。
“你们都出去。”
林大雄对着满屋子的宫人低吼。
宫人们都看向季永衍,不敢动。
“滚。”
季永衍终于开口,只有一个字。
所有人立刻退了出去,连李德全也识趣地带上了门。
寝殿里,只剩下三个人。
一个昏迷,一个心死,一个心焦。
林大雄小心翼翼地解开梦思雅手臂上的纱布。
当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他的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太医的处理很粗糙,只是简单地上了金疮药,然后用纱布胡乱缠了几圈。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有些发炎的迹象。
“操!”
林大雄低骂一声,赶紧拿出碘伏和棉签,开始给伤口消毒。
冰凉的液体接触到伤口,昏迷中的梦思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蜷缩了一下。
林大雄的动作立刻放得更轻了。
季永衍就站在一旁,死死地盯着林大雄手里的动作。
他看着那透明的药水,看着那精巧的镊子,看着林大雄熟练地清创、上药、包扎。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
他这个大权在握的太子,在这一刻,竟然还不如一个杂货铺的老板。
他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甚至在她受伤后,都不知道该如何为她处理伤口。
林大雄包扎得很仔细,最后还用一个蝴蝶结固定住了纱布。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拉过被子,替梦思雅盖好,然后站起身,走到了季永衍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动手。
“她是为了护着岁岁才伤的。”
林大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那把刀,本来是冲着你儿子去的。”
季永衍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拳,要疼一万倍。
“你现在满意了?”
“你的计划成功了。”
“上官鸿那条老狗,很快就会被你连根拔起。”
“你可以坐稳你的太子之位,将来当你的皇帝。”
“可是她呢?”
林大雄指着床上的梦思雅。
“她得到了什么?”
“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疤?”
“还是一个差点死掉的儿子?”
“又或者,是你那廉价得可笑的愧疚?”
林大雄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季永衍的心上。
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扎得千疮百孔。
“季永衍,我问你。”
林大雄凑近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有没有想过,她也会怕?”
“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女人?”
“你把她推出去当盾牌的时候,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季永衍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不是的。
他想说他后悔了。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这些话,在梦思雅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床上的梦思雅,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失血让她看东西有些模糊。
她看到了床边的林大雄,也看到了他身后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大雄……”
她的声音很虚弱,像一片羽毛。
“我没事。”
林大雄立刻转身,蹲在床边,握住了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别说话,你刚失血过多,好好休息。”
梦思雅却摇了摇头。
她的视线,越过林大雄的肩膀,落在了季永衍的脸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大雄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他回头看了一眼季永衍,心里堵得难受。
他转回头,看着梦思雅苍白的脸,轻声问。
“你后悔吗?”
后悔跟他合作这个该死的计划吗?
后悔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吗?
后悔……爱上这么一个男人吗?
季永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也想知道答案。
他怕听到那个字。
又隐隐期待着,她能给他一丝希望。
梦思雅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季永衍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她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后不后悔……”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
“我只后悔……”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
“信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