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彻底疯了。
数十匹快马在瓢泼大雨中狂奔,马蹄踏碎青石板路的积水,溅起一片片冰冷泥浆。
为首的黑色身影正是季永衍。
他身的常服早已被雨水血水浸透,紧紧贴着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俊美的脸溅着血,不知是刺客的还是他自己的,在忽明忽暗的火把下,透着妖异的惨白。
他没有打伞,也没披斗篷,任由冰冷雨水冲刷着他,借此浇熄心中焚毁一切的怒火和悔恨。
身后是东宫最精锐的暗卫。
他们都身披黑色蓑衣头戴斗笠,沉默的跟着他们的主子,每个人身都散发着浓烈杀气。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鬼市。
一个盘踞在京城阴影下,连皇帝都忌惮三分的地下王国。
就在他们出城的同时,相府书房里灯火通明。
上官鸿听着跪在地上心腹的汇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你说什么?!”
“太子……太子把承乾宫的偏殿给烧了?!还把柳烟烟和一干嫔妃都罚跪在血水里?!”
“回……回相爷,千真万确!火光冲天,半个东宫都看见了!而且……而且去承乾宫的三个兄弟,一个都没回来……”
上官鸿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全军覆没!
他派去的是鬼市天字号杀手!三个人,足以灭掉一个百人卫队!
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折在了承乾宫?
季永衍!
他疯了!
他这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告诉自己,他动了逆鳞!
上官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顾不上地的碎瓷片,跌跌撞撞跑到书桌前,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个黑色信鸽。
这是他和鬼市最高层单线联系的方式。
他颤抖着手写下一行字:太子已疯,速撤!
然后将纸条塞进信鸽腿的竹筒,推开窗,将它放飞到暴雨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瘫软在椅子,大口的喘着气。
京郊,乱葬岗。
这里是京城百姓谈之色变的地方,阴森恐怖,野狗遍地。
鬼市总坛的入口,就藏在这片乱葬岗最深处的一座巨大坟包下。
鬼市的首领,一个代号阎王的独眼男人,刚接到上官鸿的飞鸽传书。
他看完纸条,不屑的冷笑一声,直接把纸条扔进了火盆里。
“撤?”
“上官鸿这条老狗,真是越老越没胆了。”
旁边一个脸有刀疤的男人躬身说:“主上,太子这次来势汹汹,我们是不是先避其锋芒?”
“避?”阎王一脚踹翻面前的酒桌,满脸狂傲。
“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太子,带几个东宫废物,就想来端我鬼市的老窝?”
“传令下去!把我们百年不破的玄铁门关上!”
“我倒要看看,他季永衍今晚,怎么给我刮痧!”
……
季永衍的马队在乱葬岗前停了下来。
雨更大了,电闪雷鸣。
一道惨白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前方那座巨大又诡异的坟包。
坟包前,一扇厚重玄铁大门紧闭,门雕刻着狰狞的恶鬼头像,在雨水冲刷下,显得狰狞可怖。
门后,箭楼,几十个鬼市杀手探出头来,张弓搭箭,对准了下面的季永衍。
“来者何人!”
“太子季永衍!”
“哈哈哈哈!”门楼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太子殿下不在东宫抱着美人睡觉,跑我们这乱葬岗来做什么?是想提前给自己选块风水宝地吗?”
季永衍没有理会这些叫嚣。
他的情绪在看到这扇门的时候,已经从狂怒转为绝对的冰冷。
他抬了抬手。
身后的暗卫立刻从几辆不起眼的小车,搬下来几十个用油布包裹严实的坛子。
那些黑乎乎的坛子,外形和酒坛一样。
门楼的杀手们还在嘲笑。
“怎么?太子殿下是来给我们送酒赔罪的?”
“这礼太轻了!不如把你的太子妃送来,给我们兄弟们乐呵乐呵!”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季永衍身后的暗卫们个个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冲去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季永衍却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放。”
一个字,冷的没有半分温度。
暗卫们立刻将那些坛子一个个堆叠在玄铁大门前。
然后,拉出了一根长引线。
门楼的杀手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那是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小心点!”
季永衍从一个暗卫手里接过火把,亲自走上前。
雨水打在火把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季永衍手里的火却烧的异常稳定。
可季永衍手里的火,却烧的异常稳定。
他弯下腰,将火把凑近那根被雨水打湿的引线。
引线被点燃的瞬间,他后退半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门楼的杀手们还在茫然。
下一秒。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整个京城的夜空!
大地剧烈摇晃,天翻地覆!
那扇号称百年不破的玄铁大门,在火光中被炸成了一片漫天飞舞的碎铁!
炙热气浪混合着碎石和铁片,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门楼的几十个杀手,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恐怖力量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