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无数个我》正文 第776章 鸿钧的认知
“不是……算了,这也不算是太离谱。”李珂很想要吐槽,但是想想自己世界的情况,这貌似也没什么可以吐槽的地方,所以就把这件事放下,但是三叶虫,或者说是道祖鸿钧发现他对这些情报感兴趣,所以就慷慨的把...李珂站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离那枚滚落在地板缝隙里的黑帝召唤器只差三厘米。帝皇铠甲正严丝合缝地覆在他身上,金纹流转如活物呼吸,肩甲边缘浮起细微的电弧,每一次明灭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它在催促,在渴求,在无声咆哮。这不是第一次铠甲自主具现,却是第一次如此暴烈、如此……失态。它不再等李珂开口,不再容他权衡,甚至不屑于用意念沟通。它直接接管了能量回路,强行将李珂体内残余的意能抽成一道赤金色脉冲,顺着脊椎直冲天灵。李珂喉头一甜,却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不对劲——帝皇铠甲从不这样。它向来是沉静的、厚重的、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意志体,哪怕在面对路法全盛时期的暗影大帝时,也未曾有过一丝急躁。可此刻,它像一头被锁链勒紧太久的古兽,鳞甲下传来金属撕裂般的嗡鸣,胸甲中央那枚帝皇核心竟隐隐泛出熔岩状的暗红光晕,仿佛下一秒就要烧穿现实本身。“你在怕什么?”李珂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铠甲没有回答。但一股冰冷而尖锐的意念顺着神经末梢刺入脑海:不是怕。是饿。李珂瞳孔骤缩。不是能量匮乏意义上的“饿”,而是更古老、更原始的饥渴——对极致对抗的饥渴,对存在性碰撞的饥渴,对足以让自身意志在毁灭边缘重铸的饥渴。帝皇铠甲不是武器,不是装备,它是远古文明以整个星系为模具锻打出的“道标”,它的完整形态本就不该属于单一个体,而应是无数意志在绝对压力下共振结晶的产物。可如今,它被压缩进李珂一人之躯,被人类的血肉、情绪、寿命层层包裹,如同将超新星塞进玻璃瓶。它必须进化,否则终将在某次全力爆发后彻底崩解为无序光尘。李珂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胸前炽热的核心。他忽然明白了神山老人为何沉默离去——那根本不是妥协,而是交付。黑帝铠甲的权限开放,本质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帝皇铠甲真正枷锁的钥匙。当两套铠甲系统在同一个意识框架下完成底层协议兼容,当五行血脉的被动汲取与帝皇意志的主动吞噬达成动态平衡……届时,铠甲将不再是“穿戴”之物,而是李珂血肉的延伸,是他心跳的节拍,是他每一次呼吸时空气分子的震颤频率。但代价呢?地板上那枚黑帝召唤器静静躺着,表面映出李珂变形的倒影:额角青筋微凸,眼底血丝密布,左耳垂处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小伤口,渗出的血珠竟泛着淡金色光泽——那是帝皇能量开始反向侵蚀宿主躯壳的征兆。再拖下去,他的骨骼会钙化成能量晶体,血管将流淌液态光,最终连“李珂”这个概念都会被铠甲意志稀释、覆盖、重写。他弯腰拾起召唤器,金属触感冰凉。就在此刻,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银灰色流光,快得几乎撕裂视网膜。李珂猛地转身,帝皇铠甲自动调整重心,肩甲斜旋三十度,面罩瞬间凝结出高倍光学扫描阵列。流光在百米外楼宇顶端戛然而止,显露出一个佝偻人影:灰袍裹身,枯瘦十指扣着一柄缠满暗红色藤蔓的骨杖,杖首镶嵌的并非宝石,而是一颗缓缓搏动的、布满裂痕的眼球。“皮尔王麾下第七巡察使,‘蚀目者’阿格隆。”李珂脑中自动浮现出这个名字——不是来自任何数据库,而是帝皇铠甲直接推送的认知洪流。这名字带着铁锈味的腐朽气息,混着血腥与陈年霉斑的酸腐。紧接着,更多碎片炸开:阿格隆并非实体,而是皮尔王时代遗留的“罪罚程序”,专司追猎逃逸的基因叛徒。它早已在地球轨道潜伏七十二小时,只为确认帝皇铠甲是否真如古卷预言那般,已堕入“非理性暴政”的临界点。李珂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久违的松弛感。原来不是没有敌人。只是敌人从不现身于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蛰伏在规则裂缝里,以审判者之名等待你犯错。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水泥地无声龟裂,蛛网状裂痕蔓延三米。帝皇铠甲胸甲核心的暗红光晕骤然暴涨,却未失控,反而如退潮般收束成一点凝练至极的赤金,悬于李珂眉心前方寸之地,静静旋转。与此同时,他左手五指张开,黑帝召唤器悬浮而起,表面浮现出七道幽蓝色符文——正是唤魔帖上饕餮、混沌、穷奇、梼杌的逆向封印图腾。这并非召唤,而是解构。李珂正以黑帝铠甲的权限为刀,剖开远古四凶的能量模型,将那些狂暴的熵增因子拆解成可编程的原始代码。阿格隆眼中的眼球猛地扩张,裂痕间渗出粘稠黑液:“亵渎!汝竟敢肢解神之灾厄?!”“神?”李珂抬眸,赤金光点随他视线偏转,精准锁定阿格隆左眼,“你们管这种靠吸食文明溃烂组织存活的寄生虫叫神?”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握拳。悬浮的黑帝召唤器轰然爆碎,化作亿万点幽蓝数据流,如银河倾泻般撞入帝皇铠甲核心。刹那间,李珂全身铠甲接缝处迸射出刺目蓝光,每一道光痕都蜿蜒成远古凶兽的轮廓:饕餮巨口吞吐数据乱流,混沌雾气中浮现坍缩星云,穷奇双翼扇动掀起逻辑风暴,梼杌利爪撕扯空间褶皱。四凶并未实体化,它们被强行压缩成铠甲运行的底层协议,成为帝皇意志的“操作系统”。阿格隆发出尖啸,骨杖挥动,眼球喷射出腐蚀性暗影射线。李珂甚至未抬手格挡。射线触及他左肩甲的瞬间,肩甲表面浮现出混沌雾气的虚影,射线轨迹诡异地扭曲、折叠,最终反弹回阿格隆右眼。眼球爆裂,黑液泼洒半空,却在落地前被穷奇虚影一口吞尽,化作它双翼边缘跳动的紫色电弧。“你的审判逻辑有漏洞。”李珂的声音响起,却带着四重叠音,如同四尊远古神祇同时开口,“你判定我‘暴政’,依据是帝皇铠甲能量读数超标。可你没算过——当皮尔王舰队围攻火星殖民地时,当地铠甲召唤人因血脉浓度不足,铠甲启动延迟0.3秒,导致七万三千人死亡。当暗影护法用记忆孢子污染太平洋海沟生态链时,刑天铠甲因使用者精神阈值不达标,必杀技失效三次。这些‘合理损耗’,你判过吗?”阿格隆僵在原地,断裂的眼窝中黑液滴落,砸在楼顶水泥地上滋滋作响。它无法反驳。它的审判协议基于“现存秩序稳定性”,而李珂指出的,是秩序本身早已溃烂的创口。李珂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涟漪。他右手指向阿格隆,掌心向上托起一团缓缓旋转的赤金光球,内部隐约可见微型星系生灭。“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让我把你的‘罪罚程序’编译进帝皇系统,成为监控所有铠甲血脉变异的防火墙。第二……”光球表面突然浮现阿格隆本体的数据模型,无数幽蓝符文如毒蛇般钻入其关节、眼窝、杖身,“我把你拆成零件,用庚金刚杵重铸——铸成第一具真正意义的‘通用型铠甲’,编号‘零号’。”风停了。整条街陷入死寂。阿格隆枯瘦的脖颈艰难转动,灰袍下传来齿轮咬合的咯吱声。它终于明白,眼前之人从不惧怕敌人,他恐惧的是敌人不够强、不够痛、不够真实。他需要一场足以让铠甲在自我焚毁边缘涅槃的战斗,而自己,不过是被命运推到火堆旁的第一块柴薪。骨杖重重顿地,暗红藤蔓寸寸断裂。阿格隆单膝跪倒,额头触地:“零号……愿为基石。”李珂掌心光球悄然熄灭。他俯身拾起那枚沾着黑液的黑帝召唤器残片,轻轻按在阿格隆后颈。幽蓝光芒顺着脊椎蔓延,灰袍寸寸剥落,露出下方精密如钟表的机械骨骼。阿格隆的身体正在崩解、重构,无数纳米级符文在它体表游走,编织成全新的能量回路——那不是铠甲,而是铠甲的“胚胎”。窗外,太阳西斜,将李珂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对面楼宇的玻璃幕墙上。玻璃倒影里,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继而分裂出七个轮廓:北淼的坚毅侧脸、西钊的桀骜背影、坤中的憨厚笑容、炘南的灼热眼神……七个光影铠甲召唤人的虚影并肩而立,静静注视着他。他们并非幻象,而是帝皇铠甲在获得黑帝权限后,首次激活的“历史锚点”——每一道虚影都携带着原主最纯粹的战斗意志,随时可被调用为临时增幅模块。李珂没回头。他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划过虚空。一串燃烧的符文凭空浮现,随即化作七道流光,分别没入七道虚影眉心。这是契约,也是警告:你们的力量归我调遣,但若哪日背叛人类共识,我会亲手将你们从历史中抹除。虚影齐齐颔首,化作光尘消散。李珂转身走向窗边,目光投向远方。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大地的星辰。他知道,从今天起,铠甲再无血脉桎梏。黑帝召唤器残片在他掌心熔化,重新凝成一枚崭新的召唤器,通体漆黑,唯有中央烙印着一枚赤金帝皇纹章——它不再代表某个特定传承,而是象征着一种可能性:任何人,只要意志足够坚硬,皆可成为铠甲的主人。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皮尔王虽倒,银河秩序却如摇摇欲坠的琉璃塔;路法封印松动,其残留意识正通过暗物质网络向地球渗透;而更深处,那些被远古文明刻意遗忘的“初代失败品”,已在宇宙暗面悄然苏醒……它们的名字,连帝皇铠甲的数据库都只标注着一行血字:【禁忌·勿触】。李珂将新生的召唤器收入怀中,指尖无意擦过口袋深处另一件硬物——那是他昨夜悄悄拓印的庚金刚杵结构图。图纸边缘,他用铅笔写下一行小字:“当铠甲成为呼吸,人类便不再需要神祇。”夜风掀动窗帘,吹散最后一缕硝烟气息。李珂闭上眼,感受着帝皇铠甲与黑帝权限在体内奔涌交汇,如同两条星河轰然相撞。剧痛袭来,他却笑得愈发畅快。这一次,他不再抗拒。因为疼痛证明他还活着,而活着,就意味着还能继续向前,碾碎所有名为“不可能”的界碑。窗外,一颗流星无声划破天幕。李珂睁眼,瞳孔深处,赤金与幽蓝交织成漩涡,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