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香江风云:扎职为王》正文 159:订单(初二快乐)
    覃燕把手上的糖水,放到了桌面上,走到了麦头的身旁,抱住麦头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道:“大佬,火气不要大咩!”“兄弟们偷偷去看了,人都没事,不过全都泡在海里,大佬您早点去,还能救几个回来。”...郭国豪没接那支烟,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烟盒上烫金的“Red manor”字样,目光沉沉地落在A仔脸上:“你知唔知点解保安科抢在你前头把杏林医馆的尸检报告拎走?”A仔喉结动了动,烟灰无声断落,在西装裤上烫出一个焦黑小点。他没拍,也没掸,只把烟按灭在郭国豪刚推过来的黄铜烟灰缸里,缸底积着七层烟蒂,像一座微型火山口。“因为尸体身上有东西——不是弹孔,不是刀伤,是针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左耳后,第七颈椎旁,两毫米深,直径不到零点三毫米。细如发丝,肉眼难辨,要放大镜加侧光才看得清。”郭国豪眼皮都没抬,伸手拉开办公桌最下层抽屉,取出一台老式蔡司双目显微镜,银漆剥落,镜筒刻着“1973 · Kowloon Hospital”字样。他没开灯,直接把显微镜推到A仔面前,又从保险箱里抽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盖着三枚暗红火漆印——一枚是差馆徽章,一枚是律政司钢印,第三枚,是枚铜钱纹样,边缘蚀刻着细若游丝的“灯”字。A仔手指一颤。郭国豪终于抬头,烟雾后的眼神像刚淬过火的薄刃:“你查美凤那条线,查到她最后见的人,是不是个穿灰布唐装、左手缺食指的中医?”A仔没答,但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记得清楚——美凤死前三小时,在旺角金鱼街口的“回春堂”抓了三剂药,收据背面用圆珠笔写着“陈伯,明早八点,天街旧钟楼”。而回春堂坐堂医师,正是个左手少一指的老者,诊金不收港币,只收三张崭新百元钞,钞票编号连号,末四位全是“0088”。“陈伯?”A仔声音干涩,“他三个月前就失踪了。差馆备案是‘离港探亲’,但海关出境记录查不到他名字,机场监控也没拍到。”“当然拍不到。”郭国豪冷笑一声,忽然起身,绕过办公桌,径直走到墙边那幅香江全境手绘地图前。地图是原版1949年测绘局铅笔稿,被覆了一层透明胶膜,上面密密麻麻钉着三十几枚红头图钉,每颗图钉下都贴着一张微型照片——有的是晾衣绳上的蓝布衫,有的是茶餐厅玻璃门倒影里的侧脸,最多的是钟表:铜壳怀表、珐琅座钟、锈蚀的教堂塔顶大钟……所有钟面指针,都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他摘下其中一颗图钉,背面照片是个穿灰唐装的背影,正弯腰擦拭一口青砖砌成的旧式水井。井沿刻着模糊的“光绪廿三年”字样。“四龙城寨拆掉之前,这口井还在。消防车冲进去时,水井塌了半边,底下挖出十八具骸骨,全是女人,年龄二十到四十五,每具左耳后都有同款针孔。”郭国豪把图钉轻轻按回地图原位,金属尖端刺破胶膜,发出细微的“噗”声,“法医说,注射的是高纯度阿托品混合东莨菪碱——不是杀人,是让人失语、失忆、失控。然后……被当成活体标本,送去配药。”A仔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起杏林医馆地下室那排不锈钢柜子——柜门内侧贴着医用胶带,每条胶带上都用记号笔写着编号:“A-07”、“B-12”、“C-03”……而C-03柜子里,静静躺着一只空玻璃瓶,标签被刮去大半,仅剩右下角三个墨点,拼凑起来,竟是“LAmP”。“灯神……不是神。”郭国豪突然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地,“是台机器。宋生造的,许光调试的,美凤管进货的——进的不是货,是人。”办公室陷入死寂。车载音响里《Help!》的副歌早已结束,换成一段走调的粤剧锣鼓,是丽丽酱不知何时调错的频道。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秘书探进半个身子:“郭sir,国际刑警传真来了!伦敦总部发的加密件,指名要您亲启!”郭国豪没动,只朝A仔扬了扬下巴。A仔会意,起身接过传真纸。纸面还带着滚筒余温,墨迹未干,抬头印着英伦玫瑰徽章,正文却全由中文写就,字字如刀:【紧急协查:代号“烛龙”项目。涉事人员含香江籍生物工程师许光、新加坡籍药理学家陈砚舟、瑞士籍神经接口专家Elena Vogt。核心设备“普罗米修斯II型”于1986年10月17日自鹿特丹港离境,目的地标注为“南美私人研究所”,实际卸货港为——四龙城寨东侧填海区F-7号废弃沉箱。】传真末尾,附着一张泛黄照片:四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起重机吊臂下,其中一人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半张脸,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蛇形银戒,与郭国豪保险箱里那枚证物袋中的戒指,纹路完全吻合。A仔呼吸一滞。他认得那戒指——三年前在油麻地警署停车场,他亲手铐住过戴这戒指的男人。当时那人笑嘻嘻说:“阿sir,下次见面,我请你喝咖啡,加三块方糖。”后来那人成了证人保护计划里编号w-09的“幽灵”,再没在香江露过面。郭国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许光不是叛徒。他是卧底。卧了整整十三年。”他拉开第二个保险箱,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掀开盖子——里面没有枪,没有文件,只有一叠泛黄的学生作业本。封面印着“圣若瑟书院 1973届物理课”,内页密密麻麻全是公式演算,边角空白处,画满了精密齿轮结构图。最后一页,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当光速被弯曲,时间便成为可切割的晶体。”“A仔,你念过大学,应该懂。”郭国豪用打火机燎了一下作业本边缘,火苗腾起瞬间,他迅速合上盒盖,焦糊味弥漫开来,“许光当年退学,不是因为穷,是被灯神选中了。他们找的不是科学家,是能看见‘时间褶皱’的人。”A仔喉咙发紧:“那美凤……”“美凤是第二任‘烛台’。”郭国豪吐出烟圈,目光穿透烟雾落在窗外,“灯神需要活体共振腔。男人不行,太躁;老人不行,太钝;孩子不行,太脆。只有三十岁上下、经期规律、耳垂厚实的女人,才能稳定承载‘光频谐振’——美凤的耳垂,比常人厚三毫米,验尸报告第十七页,你自己翻。”A仔没翻。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三天前,他亲手给美凤整理过遗容。那时他以为那抹凝固在嘴角的弧度是解脱,现在才懂,那是声带被永久烧灼后,肌肉记忆残留的最后一丝微笑。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丽丽酱风风火火闯进来,跑车钥匙还挂在指尖晃荡,新做的美甲闪着刺眼的桃红:“胜哥!爆忠动手了!他今早提走三百万现金,包了整辆飞机场巴士,司机说目的地是——屯门码头!”郭国豪眼神骤冷:“几点出发?”“九点四十分!现在是十点零七分!”丽丽酱喘了口气,忽然压低声音,“仙佬也在车上。我亲眼看见他递给爆忠一个锡纸包,爆忠当场吞了——不是摇头丸,是白色粉末,闻着有杏仁味。”氰化物。A仔霍然起身,手已按上枪套。郭国豪却抬手按住他手腕,力道重得像铁钳:“别动。让阿聪开车,跟上去。记住,只盯爆忠,别碰仙佬。”“为什么?!”丽丽酱急得跺脚,“仙佬才是真扑街!”郭国豪终于笑了,那笑容却让丽丽酱后颈汗毛倒竖:“因为仙佬吞的不是毒药……是解药。”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船票,票面印着“海皇星号”,航程栏写着“香港—马尼拉—巴拿马—卡塔赫纳”,日期是1986年11月3日。船票背面,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两行小字:【烛龙终章·启封指令】【当钟楼指针第三次停驻,灯即熄。】“爆忠要去的不是屯门码头。”郭国豪把船票推到桌角,烟灰簌簌落在票面上,“是去接‘海皇星号’最后一班接驳艇。船上载着十八具‘烛台’标本,还有……许光的左眼。”丽丽酱脸色惨白:“许光……还活着?”“他活着。”郭国豪掐灭最后一支烟,烟头在烟灰缸里迸出微弱火星,“但他的右眼,在美凤葬礼那天,已经寄到了宋生府上。盒子里垫着黑丝绒,丝绒上用金线绣着三个字——”他停顿三秒,目光扫过A仔,扫过丽丽酱,最终落在窗外那轮刺目的太阳上:“——欢迎回。”整栋大楼忽然轻微震颤。远处传来沉闷轰鸣,像巨兽在地底翻身。丽丽酱惊跳起来:“地震?!”郭国豪却缓缓起身,解开西装纽扣,从内袋掏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弹开,表盘玻璃碎裂,指针果然凝固在三点十七分。他拇指用力一按表壳凸起的“LAmP”标记,咔哒轻响,表背弹开——里面没有机芯,只有一小片薄如蝉翼的芯片,芯片表面蚀刻着无数细密电路,正中央,嵌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蓝色结晶体,在日光下幽幽流转。“不是地震。”他合上怀表,金属外壳重新变得冰冷坚硬,“是钟楼在呼吸。”A仔瞳孔骤缩。他忽然明白那些图钉为何都钉在钟表照片上——四龙城寨废墟里,唯独那座坍塌的旧钟楼,地基深处埋着三台同步原子钟。而此刻,所有钟表指针停驻的同一时刻,香江地下三百米,一组由许光设计的超导磁悬浮装置,正将十二吨重的青铜钟体,缓缓抬升至离地十七厘米的临界悬浮态。丽丽酱还想追问,郭国豪却已大步走向门口,西装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阿聪!备车!去天街!”“等等!”A仔突然喊住他,声音嘶哑,“如果许光还活着……那美凤的死,究竟是谁下的令?”郭国豪在门口顿住,侧过半张脸。阳光勾勒出他下颌锋利的线条,阴影里,那道自耳际延伸至颈侧的旧疤若隐若现。“不是宋生。”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是灯神自己。”门被推开又合拢。走廊尽头,阿聪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像一头苏醒的困兽。丽丽酱呆立原地,跑车钥匙从指间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越长鸣。A仔低头看着自己映在光洁地板上的倒影。倒影里,他身后那面墙上,郭国豪的地图正被穿堂风吹得微微颤动。某颗红图钉悄然松脱,飘落在地——图钉背面,那张被遗忘的旧照上,灰唐装老者正蹲在井沿,左手缺指处,缠着一圈渗血的白纱布。纱布边缘,露出半截蓝布袖口。布料纹路,与杏林医馆火灾现场抢救出的唯一完整物证——半截烧焦旗袍袖子——严丝合缝。A仔慢慢弯腰,拾起图钉。金属尖端寒光凛冽,映出他自己扭曲变形的瞳孔。那里,倒映着整面地图,倒映着三十多颗红点,倒映着窗外越来越亮、亮得令人无法直视的——香江正午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