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青云路》正文 第2161章 何时修建聚居点
冯正阳以最快的速度开着车,也足足花费了四十分钟,才赶到镇上的卫生院。把孩子送到卫生院后,卫生院的医生赶紧给孩子洗胃。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折返回去的冯正阳把孩子的爷爷也接到了医院。孩子的爷爷到医院之后,马上就问孩子的情况。左开宇让他别着急,医生还在抢救当中。大约几分钟之后,医生从抢救室走了出来,对左开宇众人说:“情况有点危急,不过暂时能保住他的性命,要马上转去县医院救治。”左开宇一听,便说:“......左开宇挂断电话,手指重重叩了叩车窗玻璃,声音沉而短促,像一记闷锤砸在车厢里。赵青凡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敢出声,只悄悄把空调温度调高半度——左开宇额角沁出一层细汗,不是热的,是压着火气时血往上涌的征兆。车子正驶入长宁市界内,山势陡然收紧,盘山路如麻花般缠绕着悬崖,左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右侧是削得发白的岩壁。左开宇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通讯录上悬停三秒,最终点开一个备注为“陈东”的号码,拨了过去。“陈东同志,你听好。”左开宇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范主任被扣留的具体地点、时间、现场人数、村民代表有没有露面、他们手里有没有器械、村里有没有广播喇叭、有没有人拍视频发到网上——这些,你立刻给我列清楚,十分钟内,发到我微信。”电话那头陈东显然一怔,随即应声:“是!左主任,我马上核实!”左开宇没等他再说别的,直接挂断。他转头对赵青凡说:“你联系省网信办张处长,就说扶贫办调研组在中汉市鼎元县南乡镇天巴村遭遇突发性群体性事件,已有村民围堵公职人员并传播现场影像,要求网信办即刻启动舆情监测一级响应,所有带‘天巴村’‘范天游’‘扶贫办’关键词的短视频、微博、抖音、快手、小红书帖文全部实时归档,重点标注发布时间、转发量、评论倾向、是否关联本地政务账号。”赵青凡迅速掏出另一部加密手机开始操作,一边按键盘一边低声问:“左主任,要不要同步通知省公安厅治安总队?”“不。”左开宇摇头,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鼎元县欢迎您”路牌,“先不惊动公安厅。罗超既然敢在我面前推诿扯皮,说明他背后有人撑腰,或者他根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事情更难收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悄悄给治安总队老周发条微信,就一句话——‘天巴村的事,我亲自处理,若四十八小时内未平息,后果自负’。别署名,只发这句话。”赵青凡点头,手指翻飞,迅速敲完发送。车子驶过一座横跨峡谷的钢索桥,风声呼啸,桥面微微震颤。左开宇忽然开口:“青凡,你跟过范主任几年?”赵青凡一愣,如实答:“整五年,从他任省发改委农经处副处长起,我就在他身边做联络员。”“那他是什么性格?”“务实、低调、有点倔,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但绝不会激化矛盾,更不会主动惹事。”左开宇点点头,眼神渐冷:“这就怪了。一个连村民递烟都要双手接、见老人必让座的扶贫干部,怎么会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出‘不允许省里对你们村扶贫’这种话?”赵青凡喉结滚动了一下:“左主任……您的意思是,这话不是范主任说的?”“要么是他被断章取义,要么——”左开宇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一字一顿,“是有人替他说了。”话音未落,赵青凡的手机嗡鸣震动。他瞥了一眼,立刻将手机递给左开宇:“左主任,陈东发来的现场简报。”左开宇接过,快速浏览:【时间】:昨日下午14:23抵达天巴村村委会;【人员】:范天游率3人调研组,含1名摄像、1名记录员、1名随行司机;【异常点1】:村口无欢迎横幅,无村干部迎接,仅两名穿旧夹克的中年男子站在村委会台阶上,未出示身份;【异常点2】:范主任进村后,全程由该村会计徐有根陪同,未见村支书、村主任;【异常点3】:16:07,范主任在村小学旧址(现为村级光伏电站机房)查看设备时,突然被十余名村民围住,其中三人手持扩音喇叭反复喊:“范主任说我们村不配扶贫!”“省里瞧不起我们天巴村!”;【异常点4】:16:45,范主任被带至村文化礼堂二楼办公室“休息”,随后楼下聚集村民三百余人,封锁进出通道;【异常点5】:今晨7:12,村小学广播站突然播放录音片段——背景嘈杂,可辨男声:“……你们这个村,账目不清、项目落地慢、群众满意度垫底,这次扶贫指标,我们省里慎重考虑……”——录音共38秒,无上下文,未标注时间、场合、说话人;【关键信息】:该录音,经技术比对,非范天游本人语音。声纹相似度仅61.3%,存在明显变调、剪辑痕迹。左开宇看完,闭目三秒,再睁眼时,眸子黑得发亮。“停车。”赵青凡立刻示意司机靠边。车子刚停稳,左开宇已推开车门,大步走到路边护栏前,掏出手机,翻出中汉市委组织部官网页面,手指在“鼎元县领导干部名录”上滑动——县委书记周振邦,县长吴广生,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罗超……他的指尖在“南乡镇党委书记”一栏顿住:马国栋,男,47岁,2019年从市交通局下派,曾任市公路局养护科科长。左开宇忽然想起什么,打开微信收藏夹,点开一份去年底下发的《全省村级光伏扶贫项目绩效评估通报》——天巴村位列全省倒数第七,问题清单第一条赫然写着:“村级光伏收益分配方案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资金去向不明,2023年度分红延迟发放达11个月”。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原来如此。不是范天游拒绝扶贫,而是天巴村自己把扶贫的门堵死了。账目不清,项目烂尾,分红拖欠,群众早憋着一口气。这时候,有人把一段伪造录音放出去,再煽动一句“省里说咱们不配扶贫”,火药桶就炸了。而那个站在村委会台阶上、没穿制服、没亮身份的中年男人,那个全程陪同却始终不介绍自己职务的会计徐有根,还有那个至今没露面的村支书……左开宇几乎能勾勒出这张网的轮廓——有人想借村民之手,把范天游钉死在“蔑视基层”“脱离群众”的耻辱柱上,顺带把鼎元县、把中汉市的扶贫工作彻底搅浑。只要范天游这颗钉子拔不掉,后续所有扶贫资源调配、考核验收、责任追究,全得卡在这儿。车子重新启动时,左开宇已拨通第三个电话。“喂,请问是鼎元县委组织部吗?我找马国栋书记。”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寒暄的客气,“我是省扶贫办左开宇,想跟他聊聊天巴村的事。”对方显然懵了,结结巴巴报出马国栋手机,左开宇直接拨了过去。响了五声,接通。“马书记,你好。我是省扶贫办左开宇。”左开宇开门见山,“天巴村的事,我想跟你当面聊十分钟。你现在人在哪儿?”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才响起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左主任,我在县里开会……”“哦?”左开宇轻笑一声,“可我刚查了鼎元县政府官网,今天上午全县没有党委系统会议安排。倒是南乡镇党政联席会,原定九点开,现在推迟到十一点半——马书记,你是在镇上,还是在县里?”那边呼吸一滞。左开宇没等他回答,继续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立刻赶到天巴村村委会,十一点前必须到,我到的时候,要看到你在门口等我;第二,我现在给谢从龙书记打电话,让他以市委名义,免去你南乡镇党委书记职务,就地接受组织调查。”“你选哪个?”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接着是椅子拖地的刺耳声响,再然后,是一个咬着牙的声音:“左主任……我马上出发。”左开宇挂了电话,对赵青凡说:“通知司机,下个高速口拐进县道,抄近路,直奔天巴村。”赵青凡一怔:“可按原计划,我们还得三个半小时才到中汉市区……”“不去了。”左开宇望着窗外急速倒退的松林,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谢从龙既然连基本事实都摸不清,说明他这个市委书记,已经管不住自己的下属了。中汉市的水,比我想象的深。现在,我要先踩进最浑的那一脚。”车子猛打方向,驶离高速,冲进一条窄得仅容一车通行的碎石土路。两侧山体陡峭,野藤垂挂,阳光被枝叶割得支离破碎,在挡风玻璃上跳动如金箔。左开宇靠在椅背上,终于闭上眼。但没人看见,他搁在膝上的左手,拇指指甲深深掐进食指指腹,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他知道,天巴村不是终点。那是第一块被撬松的砖。后面,还有整面墙等着塌下来。而他要做的,不是扶墙,而是——亲手拆掉承重梁。两小时十七分钟后,越野车颠簸着驶入天巴村口。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已聚满人群。粗布衣裳、磨破的胶鞋、晒得黝黑的脸庞,混着劣质烟草与汗味,在初夏的燥热里蒸腾。十几个年轻汉子用绳子拦住去路,有人扛着铁锹,有人拎着竹筐,筐里露出半截红绸——那是准备挂给“扶贫工作组”的欢迎横幅,此刻却被当成了拦路的旗帜。左开宇下车,没看那些人,径直走向槐树。树干上,新钉着一块木牌,墨迹未干:“天巴村不欢迎假扶贫、真作秀!”他伸手,轻轻抚过那行字。身后,赵青凡快步上前,递来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是一份刚生成的电子文档——《天巴村光伏扶贫项目三年审计初核报告(内部参考)》。左开宇没接。他抬起头,望向人群后方那排灰瓦土墙的村委会平房,目光如刀,劈开攒动的人头。二楼窗口,一道人影一闪而逝。是范天游。左开宇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各位乡亲,我叫左开宇,是省扶贫办主任。范天游同志是我同事,也是我兄弟。他被关在里面,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有人怕你们知道真相。”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A4纸,迎风展开。纸页上,印着鲜红公章:《鼎元县财政局关于天巴村光伏项目2022年度专项资金拨付情况的复函》。“这是县财政局昨天盖章的文件。上面写着,去年拨给天巴村的87万元光伏运维补助款,到账第二天,就被转进了‘鼎元县南乡镇集体经济联合发展有限公司’账户。而这家公司,股东只有两个——南乡镇政府,和天巴村村委会。”人群骚动起来。左开宇声音陡然拔高:“乡亲们!你们领不到分红,不是因为省里不扶贫!是因为钱,早被人分光了!”他猛地将纸页朝天一举,阳光刺透薄纸,公章红印灼灼如血。“现在,我给你们三分钟——让开路,让我进去。否则,我就站在这棵树下,把这份文件,连同接下来我要查出来的每一笔账、每一张发票、每一个签字人,一字不漏,念给你们听!”风掠过槐树叶,哗啦作响。树影晃动,落在左开宇脸上,明暗交错,像一副尚未完成的面具。他静静站着,脚下碎石无声,远处山峦静默,唯有那张纸,在风里微微颤抖,像一面即将升起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