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8

    旅行团在集市口重新集合。

    导游小王清点人数，带着大家登上返回市区的大巴。

    刚才的“虫蛊事件”，除了常胜和柳曼青之外，有几名团友，也在不远处瞧了个大概。

    “活人耳朵里冒出虫子”的传闻，早就已经在旅行团之中传开了，不过却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关注。

    魏莱叽叽喳喳说着买到了什么好吃的。

    苏畅和裴娜讨论着那些精巧的银饰。

    林溪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山景。

    花卷头王淑芬大妈炫耀着她砍价买到的笋干。

    几位叔叔攀比着各自新买的竹雕烟斗。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涉及神秘蛊术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普通人的世界，自有其过滤和遗忘的法则。

    ……

    大巴车沿着湘江边的公路行驶，窗外是午后略显慵懒的城市景色。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舒适的倦意。

    魏莱靠着苏畅的肩膀打盹。

    裴娜和林溪低声讨论着手机里拍的照片，

    花卷头王淑芬大妈正和邻座分享她买到的“绝对正宗”的剁辣椒。

    导游小王拿着麦克风，介绍着西牌楼的历史。

    “西牌楼，不仅是湘南市最繁华的步行街，更是明清时期老城区的西门所在，现在虽然城门早没了，但这一片还保留着很多老建筑、老字号……”

    常胜靠着车窗，目光扫过街景。

    柳曼青坐在他旁边，竖瞳安静注视着窗外逐渐变得密集起来的旧式屋檐。

    四十分钟后，大巴在西牌楼景区停车场停稳。

    “好了各位团友，咱们现在到西牌楼了！”

    小王举着小旗率先下车，等在车门口。

    “大家跟我走，咱们先参观主街的几个标志性建筑，听听讲解，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然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下午四点还在这里集合！”

    游客们鱼贯下车。

    午后阳光已经有些热度，但还不算灼人。

    主街上游人如织。

    各种小吃摊、特产店、手工艺品店的招牌琳琅满目。

    空气里混杂着各类食物的气味，以及人群聚集带来的温热体感。

    导游小王带着队伍，沿着青石板铺就的主街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讲解那些有百年历史的老字号招牌背后的故事。

    起初一切如常。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停在某处老牌坊下听讲解时，队伍里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化。

    “……这牌坊是光绪年间立的，为了表彰一位贞节烈女……”

    小王正讲着，旁边一个中年男游客忽然揉了揉太阳穴，对身边的妻子小声说：“怎么突然有点闷得慌……头晕晕的。”

    他妻子也皱了皱眉：“是啊，我也觉得有点心慌气短，是不是人太多了？空气不流通。”

    另一侧，一个年轻女孩对她男朋友嘀咕：“好烦啊，怎么突然看什么都来气……”

    “畅畅……”魏莱拽了拽苏畅的袖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我有点莫名烦躁，看啥都不顺眼。”

    苏畅点点头，语气也有些不确定：“我也有点……胸口闷闷的。”

    这些低语零散分布在团队中，像是水面下悄然泛起的气泡，很快又被导游的讲解声和周围的嘈杂淹没。

    常胜的目光从几个抱怨的游客脸上掠过，耳中却捕捉到一丝几乎不存在于正常听觉范围内的持续嗡鸣。

    那声音似乎不是来自任何具体方向，更像是在空气本身中震荡，让人的胸腔和耳膜都产生一种沉闷的共振感，极不舒服。

    常胜微微皱眉。

    这绝非自然之声，也不是他熟悉的邪祟或灵力波动，倒更像某种……刻意制造的，针对血肉之躯的沉闷噪音。

    又看向街道两侧那些更幽深、更老旧的巷子入口。

    常胜又看向街道两侧，那些更幽深，更老旧的巷子入口。

    柳曼青的鼻翼轻轻动了动。

    “胜哥……”她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条街，混着一股很淡的，让人心烦意乱的味道。”

    “嗯。”

    常胜应了一声，没多说。

    一小时的团队游览终于结束。

    “好了，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

    导游小王拍了拍手。

    “大家可以随便逛逛，买点特产，尝尝小吃，但一定要注意安全，记住咱们四点集合的地点！”

    队伍哄然散开，像水滴汇入河流。

    眼看着林溪期期艾艾朝自己看来，常胜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对柳曼青偏了偏头，两人加快脚步，瞬间汇入拥挤人潮之中。

    之前用手机搜索过，纸扎铺都集中在西牌楼老城区。

    二人没有在主街停留，径直朝着与商业区相反的方向——那片屋檐更低，巷道更窄，游客明显稀少的老城区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商业街的喧嚣便越远。

    青石板路变得不太平整，两侧的房屋多是木结构的老屋。

    墙皮斑驳，露出里面黄泥和竹篾的肌理。

    有些门楣上还残留着模糊的雕花，但大多已破损。

    偶尔能看到一两家坚持开着的小铺子，卖些香烛纸钱，或是修补锅盆的手艺。

    空气里飘着陈年木料，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

    柳曼青的眉头微微蹙起。

    “胜哥……”她又低声开口，竖瞳在略显昏暗的巷道光线下收缩。

    “越往里走，那股让人胸口发闷的‘气味’越明显……好像是从四面八方渗过来的。”

    常胜也听到了越来越明显的“噪音”。

    他没说话，目光扫过巷道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