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35章 真干得出来!
    郭家这操作,熟得不能再熟,连眼神都没多给朱标和朱棣一个,鞠个躬,走了。

    朱标看着他背影,叹了口气:“郭侯爷,这次真得靠您了。

    我们几个,明面上都跟着您,装成您家的随从,回江南探亲。”

    郭英捋了捋胡须,思量片刻:“行。

    不过……带兵就不必了吧?”

    朱棣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果然,这老头不带兵,不是怕麻烦,是压根不打算干正事。

    你当他是工具人?行,我给你当。

    你让他当个木头人、幌子、遮羞布,他能纹丝不动。

    但你想借他的兵,去抓江南的人?门都没有。

    他宁可天天咳痰、装脚抽筋、说梦见祖宗不让出远门,也绝不让你动他一根手指头。

    皇帝的诏书?太子的命令?老师的话?都好说。

    听,他听着。

    做?——哼,走走形式罢了。

    兵权,是命根子。

    他这条老命,早就绑在“不惹祸”三个字上了。

    这种事你拿我没办法——武定侯郭英说完这话,脸不红气不喘,连太子朱标就在跟前,他也敢这么拽。

    气得朱标当场脸就烧起来了,要不是天黑灯笼光照不进,这会儿脸红得能当灯笼用。

    亏得夜色帮忙,可朱标心里一咯噔,立马就想起了高鸿志之前说的:“这郭英啊,想请他出山,比请老丈人喝喜酒还难。”现在一看,真不是瞎编的。

    更怪的是,郭英说这话时,眼神一转,直勾勾落到了高鸿志身上,上下一打量,跟瞧一道考题似的——你行你上,不行你就闭嘴。

    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得想个法子,让我心甘情愿带兵去江南。

    不然,明天早朝我直接递本子:“微臣突发重病,卧床不起,恕难从命。”

    这老东西,真干得出来!

    朱标一愣神儿,还没反应过来,朱棣却“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幸亏高鸿志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不然这会儿怕是直接冲上去揪领子了。

    “嘿嘿,武定侯,您是长辈,咱们晚辈不敢提大要求,就唠嗑儿一句:您真要不肯带兵,也行!”

    “可咱几个出去溜达,总得有点保镖吧?每人先配一百号人,咱们仨就是三百。”

    “您老嘛,怎么也得凑个一百,四百了。

    咱们还得带厨子、账房、医官、跑腿的,再加一百,整整五百!您就出这五百人,算咱们给您面子了!”

    五百人?说轻了是人头,说重了——那是命!

    郭英手里的兵,满打满算就三千出头。

    京城能调兵的,总共五个主儿,加一块儿也就两万人上下。

    可这三千,偏偏是最要命的一块。

    为啥?别的四家,不是领兵在外征战,就是屯兵边关,剩下的全成摆设了。

    京城真要有个风吹草动,能立马顶上的,只有禁军、龙武军,外加这三千。

    人少?对一座百万人口的都城来说,确实跟撒把盐进大海差不多。

    可你要真打起来——这三千人,一个冲锋,就能掀翻半个紫禁城!

    郭英心里门儿清:这三千兵,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镇宅”的。

    动了这三千,等于动了皇城的根。

    所以他压根儿就不想放人,一根指头都不想松。

    可朱棣这小子脑子转得快:“行!一人一百,凑五百,不多吧?您总不至于连这点小忙都不帮?”

    郭英却一言不发,眉毛拧成疙瘩,忽然一抬手:“诶,几位,咱们到里头聊聊?”

    “……啊?”

    朱标、朱棣、高鸿志仨人一懵。

    刚不是还在院里接旨吗?怎么一转身要进屋?还“里头”?你这屋是茅房不成?

    心里一万句脏话憋着不敢骂——这老头子,你要是真想躲,一百个理由都能编出来。

    他现在这“进屋聊”,跟“咱不接旨了,您改日再来”有啥区别?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吭声。

    高鸿志倒没纠结,一抬手,淡然一笑:“走吧。”

    于是,一行人被迎进了里间。

    没去正厅,直奔书房。

    你别说,这郭英的书房,真他妈怪。

    一半是客厅,另一半是书房,中间还硬生生留了三分之一空地,活像个三明治——面包夹肉,肉还没放够。

    屋里没几本书,书架稀稀拉拉,倒是一整面墙全是刀枪剑戟,弓弩盔甲,擦得锃亮,寒光闪闪。

    哪是书房?分明是兵器铺子!

    可这些家伙什儿,全被人天天保养着,没半点灰,没一丝锈。

    看得出来,就算不下战场,这老头每天早晚都得摸一摸、擦一擦,跟伺候老婆似的。

    高鸿志看了,默默点了点头。

    人老成精,真不是吹的。

    分坐定,郭英才慢悠悠开口:“哎,我这儿没啥好书,咱是武夫,识字儿就不错了。”

    “皇上非说武将得懂点文墨,不然带不好兵,这才硬塞了几本《孙子》《太公》在我屋。”

    “还有,皇上准我在这儿琢磨兵械——弓弩啊、火器啊、连发弩机,想弄啥弄啥。”

    所以他这屋子,不是读书的,是“拆家”的。

    一堆冷兵器摆在那儿,没当摆设,倒像天天练功。

    高鸿志心里一动:这人,不是不想带兵,是根本舍不得放。

    他舍不得的,不是人。

    是那三千兵——是他手里最后的底气。

    你让他放五百,等于割他一块肉。

    可他又不能直接撕破脸。

    于是,他装聋作哑,装模作样,拖一拖,躲一躲,等他们自己放弃。

    可高鸿志知道,这事,才刚开头。

    那五百人,他一个都不想给。

    而他们,非得要。

    这事儿简直烦透了。

    郭英心里头堵得慌,不是因为茶凉了,也不是因为点心太甜——是觉得这帮人摆明了拿他当幌子,瞎折腾。

    五百个兵?还搭上太子朱标、燕王朱棣,外加个神神叨叨的帝师高鸿志?这哪是出趟门?这是整个京城搬家!一千多人浩浩荡荡,锣鼓喧天,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郭英虽然算不上清贫如水,但向来最烦这种打着皇室旗号、动不动就搞排场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