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时间做什么？” 霍去病问。

    “修建铁路。”

    曹襄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华氏城一路划向铁门关：“我们的铁轨已经铺设到了贵霜西南郡，再往前，就是安息的地界，如果能在罗马人站稳脚跟之前，把铁路修到铁门关，甚至修到他们的占领区边缘……”.

    “那就意味着我们的后勤速度是他们的十倍。”

    刘大海接话，眼神亮了起来：“我们的重炮和物资可以快速抵达前线，而他们的补给线还在用马车和人力。”.

    “这就是技术优势。”曹襄微笑：“不是单纯的人力优势。”.

    “但铁路修过去，罗马人会坐视不理吗？”

    霍去病皱眉：“他们不是瞎子。铁路的蒸汽和烟尘，在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所以要谈。”

    刘大海转身，看向三人：“我们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也不能现在就打，我们需要通过外交渠道，向罗马明确我们的底线，铁门关以东，是身毒先民的传统领地，也是我们大汉的守护区，任何越过此线的军事行动，都将被视为宣战。”.

    “派谁去？你的蒙海？” 霍去病问。

    “不，蒙海是暗桩，不适合公开露面。”

    刘大海摇头：“我们派一个使团，带着礼物，也带着我们新生军团的样貌，我要让卢修斯·弗拉库斯，或者他们的作战指挥官，亲眼看到我们的火炮，看到我们的蒸汽战舰，

    我要告诉他们：安息的西部是你们打下的，我们不管，但安息的东部，尤其是铁门关以东的一切，由我们说了算。”.

    “这是威胁。” 曹襄轻声说。

    “也是警告。” 刘大海纠正道：“在两个帝国之间，没有缓冲区可言，只有对峙线，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条对峙线，划在对我们最有利的位置。”.

    就在这时，都护府的护卫统领匆匆跑上露台，手中捧着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羊皮筒。.

    “殿下！安息使者！一定要当面交给您！”.

    刘大海接过羊皮筒，割开封蜡，抽出一卷信纸。

    纸张粗糙，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绝望。.

    是安息流亡贵族写的求援信。.

    信中说：罗马军团已占领安息西部七成领土，正在向中部推进。

    安息残余势力集结在石桥以东，但防线摇摇欲坠。

    他们恳求大汉出兵，哪怕只是象征性的军事援助，只要能阻止罗马继续东进。

    他们愿意献出所有的矿藏、牧场，甚至……将国王之女嫁给刘大海，以示臣服。.

    信的末尾，还附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标注着罗马军团的位置和安息最后一道防线的所在地。.

    刘大海看完，将信递给霍去病和曹襄。.

    “他们快撑不住了。” 霍去病扫了一眼，语气冷静：“这道防线，最多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 刘大海喃喃自语：“时间比我想的还要紧。”.

    “我们怎么办？” 曹襄问：“真的出兵？和罗马正面打？”.

    刘大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华氏城。.

    这座由汉军一手改造的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苏醒。

    宽阔的街道上，蒸汽拖拉机拖着满载的货箱隆隆驶过。

    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烟，那是汉钢一号厂和纺织厂在运转。

    街道两旁，身毒人学着汉人的样子，用汉字和身毒文书写的招牌随处可见。.

    这是他的城市，他的工业堡垒，他的力量源泉。.

    但对岸，是另一个同样强大、同样野心勃勃的帝国。.

    打，还是不打？.

    打，现在就打，两败俱伤，大汉在身苦心经营的一切可能毁于一旦。.

    不打，看着罗马一步步坐大，安息灭亡，他们将直面罗马的兵锋。.

    “我们不出兵。” 刘大海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霍去病挑眉，曹襄意外。.

    “什么？” 霍去病问。

    “我们出技术，出物资，出顾问。”

    刘大海转身，眼神锐利：“我们不派兵，但我们可以给安息残兵援助，给他们提供铁门关的战备物资——后膛炮、榴弹、手枪，甚至蒸汽动力的铁甲马车，

    我们派顾问团，教他们如何使用这些武器，如何结成新的阵型对抗罗马的方阵。”.

    “这……”

    曹襄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是把安息变成我们的试验场！我们的武器需要实战检验，我们的战术需要实战验证，而安息人……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来生存。”.

    “对。” 刘大海点头：“我们不做赔本买卖，援助可以，但要签契约，战后安息必须承认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的特殊地位，包括矿藏开采权、道路通行权，以及……他们要向我们提供罗马军团的详细情报。”.

    霍去病笑了：“所以我可以不用羡慕你的人了，因为你正准备把他们武装到牙齿？”

    .

    “你可以带队去铁门关。”

    刘大海看向霍去病：“不是去打仗，是去督建，用最快的工法，把我们的铁路轨道铺到关外，同时，把你手里的那支实验部队——

    那个只有三百人的先遣营，拉到前线去，不用打，就让他们站在关墙上，让罗马的侦察兵看看。”.

    “展示肌肉。” 霍去病领会了。

    “对。他们需要知道，关墙后面是什么。”

    刘大海顿了顿：“另外，那个求援信……告诉安息使者，我们可以援助，但条件由我们开，另外，派出我们的使团，带上礼物，也带上我们自愿护送安息使者的卫队，其实就是三百先遣营和十门镇远炮。”.

    “使者？谁去？” 曹襄问。

    “东方朔。” 刘大海微笑：“他最擅长干这种事，笑嘻嘻地把刀子插进别人的心窝。”.

    露台上，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地图上。.

    那条罗马的占领线，在地图上显得格外刺眼，但正前方的铁门关，仿佛一道钢铁的闸门，正缓缓落下。.

    “时间不多。” 刘大海最后说：“告诉东方朔，让他出发，越快越好，告诉秦老，让蒙海把罗马军团的每一步动向都盯死，我要知道他们每天推进几里，吃什么，哪怕他们营里的马匹有几个在拉肚子。”.

    “至于沃洛加西斯五世的女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答应下来，让她来华氏城，我要见见这位王女，毕竟，和平是需要代价的，而恋爱，或许能开出一条更和平的路。”.

    三月春风拂过露台，吹动了刘大海的衣角。.

    远方，铁门关的烽火，已经点燃。.

    而更远的西方，罗马军团的铁蹄，正踏在安息的土地上，卷起滚滚烟尘。.

    东西两大强权，隔着一个残破的安息帝国，第一次在地图上，遥遥相望。.

    对峙，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