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漫天的纸片如同雪一样落下。
希腊文、拉丁文、安息文。
“投降者,赏金、土地、汉地居住权。”
“顽抗者,将被烈火焚烧,尸骨无存。”
“东方的皇帝,掌握着雷霆与火焰。”
传单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些飘进了城里,有些落在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脚边。
恐慌开始蔓延。
而在三百米的高空,热气球上的观察员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用速写笔在地图上画着罗马人聚集的位置。
“坐标,东偏北十七度,城墙内市场。”
旗语官对着下方打着手势。
命令传递到海面的舰队上。
开拓者号的舰桥上,刘大海看着手中的望远镜,镜片里,那座小型的石头城墙显得如此脆弱。
“第一轮试射。”
他平淡地说。
“一至六号炮,仰角十分,装填开花弹,校准完毕!”
“放!”
六个炮口同时喷出火光和浓烟。
巨大的后坐力让数百吨的铁甲舰微微侧倾。
二十秒后,炮弹带着尖啸声,跨越八里的海面,精准地砸进了绿洲城的城墙区域。
“轰隆——!”
不是巨响,而是连成一串的、沉闷的爆鸣。
硝烟混合着砖石的碎片冲天而起,城墙的一段瞬时垮塌,尘土像水波一样扩散。
守城的罗马士兵被这超出认知的打击打懵了。
他们习惯了刀剑和弓箭的对抗,习惯了近身的血腥搏杀。
这种隔着老远、看不见敌人、只能听到巨响和死亡的攻击方式,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勇气。
城墙上的叙利亚弓箭手扔下弓箭,转身就跑。
高卢步兵试图组织阵型,但纷飞的弹片让他们根本无法集结。
霍去病的部队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绿洲城以东三里的山丘上。
他没有立刻冲锋。
他举起手,身后,十二门轻型后膛炮已经列队完毕,炮口对准了城门方向溃逃出来的罗马残兵。
“放。” 霍去病的声音冰冷。
炮火覆盖了城门大道。
这不是屠杀,而是精准的封锁。
每一发炮弹都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开花弹炸开,铁锥和碎木屑在空中飞舞,瞬间清空了一片区域。
后面的罗马士兵看到前方的同袍被看不见的力量撕碎,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往城内跑。
而城内,城墙倒塌处,那股绿色的火焰还在燃烧。
“将军,” 一名副将策马来到霍去病身侧:“城内似乎有高级军官在指挥,我看他们的旗帜。”
霍去病眯起眼,望远镜对准了城中心一座较高的建筑,那里飘着一面深红色的鹰旗。
“热气球,再投一次。”
他下令:“这次投标志弹,告诉罗马人,他们的指挥官被我们盯上了。”
天空中,几个黑色的包裹落下,没有炸裂,而是绽开成一面面红色的旗帜模样的伞降物,飘飘荡荡地落在那座高建筑周围。
这景象诡异得让人心寒。
城墙内的罗马百夫长,克拉克斯,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士兵填补缺口。
“稳住!不过是些渔夫的船和猴子的把戏!”
他吼道,声音沙哑:“我们是罗马军团!我们是文明的守护者!用盾牌,用长矛!”
但他的话很快被一个从天而降的东西打断了。
那是一颗圆滚滚的铁球,拖着嘶嘶的尾音,落在他身前五步远的广场上。
它没有立刻爆炸。
克拉克斯愣了一下,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想看清那是什么。
然后,更大的爆炸发生了。
不是轰的一声,而是十几声密集的爆响同时炸开。
那颗炮弹似乎装满了小钢珠,炸裂的瞬间,致命的金属风暴覆盖了半个广场。
克拉克斯感觉左腿一凉,随即剧痛传来。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大半个小腿已经不见了,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他听见自己发出野兽般的哀嚎,然后栽倒在地。
周围的士兵更糟,直接被钢珠打得像筛子一样,倒在地上抽搐。
城内彻底乱了。
“我们……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一个年轻的罗马士兵抱着自己的断臂,眼神空洞。
“是恶魔……东方来的恶魔……”
老兵喃喃道:“他们不用靠近,就能杀死我们。”
恐慌如同瘟疫,比火焰蔓延得更快。
霍去病在山丘上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通知开拓者号,可以实施火力覆盖了,只要还有人抵抗,就继续用炮,我们要的是这座城,不是里面的人。”
“是!”
命令通过旗语传递到海面。
刘大海站在舰桥,看着望远镜里那座陷入火海与混乱的城池,心中并无波澜。
这不是战争,这是降维打击。
这个时代,属于蒸汽,属于钢铁,属于飞行在高空的死神。
而罗马人,还在用他们那套古老的阵列和荣耀,来迎接这场注定不对等的碰撞。
“把我们的旗子,插到那座城墙上。”
刘大海下令:“用炮弹开路,用骑兵插旗。”
战斗在正午时分结束。
绿洲城,这座安息西部的古城,陷落了。
但不是被罗马军团攻陷,而是被两支来自东方的军队,在不到三个时辰内,彻底击垮了意志,占领了每一处可以立足之地。
鲜血在青石板路上流淌,混合着烧焦的木头和碎裂的金属。
罗马的鹰旗被扯下,一面巨大的、绣着汉纹黑底红字的旗帜,在断裂的城头最高处,缓缓升起。
旗帜在硝烟弥漫的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更西边,罗马军团的大本营,卢修斯·弗拉库斯将军刚刚接到前线的急报。
信使的马匹在营寨门口就力竭倒地,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大帐,瘫在地上,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将军……绿洲城……失守了……”
“被谁?安息人的余孽?还是……”
“是东方人。”
信使终于挤出几个词,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
“没有军队……只有炮声……从海上来,从天上烧,从……空气里来,我们的军团……像秋天的叶子一样倒下,他们……他们的旗帜,插在了城墙上……”
弗拉库斯将军手里的蜡笔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大帐内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闷雷般的声音。
那是汉军的炮,还在朝着某个方向试射,用爆炸声书写着新的宣言。
汉旗已扬,就在安息的废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