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开局打猎养家,我把妻女宠上天》正文 957、实地探访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四点,也是今早来找你的主要原因。”周振邦的脸色更加凝重,“今天凌晨,我们通过特殊渠道,收到了驻美使馆转来的紧急消息。宋婉清同志居住的公寓附近,近两日确实出现了身份不明的可疑人员活动迹象。而且,根据观察,似乎不止一拨人。”“不止一拨?”赵振国的心猛地一沉。“是的。”周振邦肯定道,“一拨行事风格较为老练隐蔽,另一拨则显得急切且粗糙。幸运的是,安德森按照你的紧急请求,行动非常迅......飞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时,晨光正刺破云层,将停机坪镀上一层冷银。赵振国随团走出舱门,防震画筒稳稳横抱于臂弯,深灰西装肩线挺括,镜片后的眼神沉静如未起涟漪的湖面。海关通道里,他递上护照与邀请函,动作从容不迫。工作人员翻看几页,目光掠过“赵松”二字与“民间艺术研究者”身份栏,又扫过随行文件中那份由文化部、中国工艺美术协会联合出具的《傅抱石〈秋山访友图〉赴美交流展特别说明》,指尖在盖章处顿了顿,没多问,只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一丝对文化人的惯性敬意。出关后,接机的是大都会博物馆东方部副主任陈明远博士,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说话带点江南口音,握手时掌心温厚有力。“赵先生,久仰。梁团长路上多次提起您这幅‘抱石真迹’,说是我们此番展览的‘镇团之宝’。”他侧身引路,目光不经意扫过赵振国臂弯里的画筒,眼神微亮,“我们已按您要求,在‘中国近现代绘画特展’主厅左侧单独辟出恒温恒湿展柜,24小时红外监控,双人轮值,安保协议昨晚刚签完。”赵振国颔首微笑,语调谦和:“陈博士客气。画是死物,人是活的。能借贵馆平台,让更多人看见傅老笔下的山魂水魄,才是它真正的归处。”这话一出,陈明远眼睛更亮了,连声附和:“赵先生此言,深得鉴藏三昧啊。”车队驶入曼哈顿,窗外是林立的玻璃幕墙与疾驰的黄色出租车。赵振国靠在后座,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画筒金属卡扣的冰凉弧度。他没看窗外,思绪却已穿过大都会博物馆高耸的罗马柱廊,落回海市那间不足十平米的旧货收购站里——狗剩蹲在墙根下啃烧饼,二妮坐在小马扎上数一叠皱巴巴的港币,两人听见他推门进来,同时抬头,狗剩嘴边还沾着芝麻粒,二妮手里的钱却攥得更紧了些。“松哥!”狗剩跳起来,烧饼渣簌簌往下掉,“东西全齐了!润滑油三吨,耐火砖八百块,单据都按您说的,开成‘狮城贸易公司’名义,捐给宝钢技术改造专项,发票盖的是香港注册公司的章,银行流水走的是离岸账户,半点不沾内地名号。”二妮把钱推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赵哥,这批货从蛇口保税仓直接提的,没经海关报关,走的是‘样品试用’通道。码头老张打了招呼,验货员只翻了两箱就放行。可……可宝钢那边,真敢收?”赵振国没接钱,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上面是钢笔誊抄的宝钢设备科科长亲笔便条,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狮城公司所捐特种润滑油及耐火材料,经实测,完全符合1号高炉液压系统及炉衬修复技术参数,紧急入库,解我燃眉。谨致谢忱——王建国。”他把便条递给二妮。她低头看了三遍,喉头动了动,才把钱慢慢收回去,声音轻得像怕惊飞窗台上的鸽子:“松哥……这事儿要是露了风,你、狗剩、我,还有老张,全得进去。”“所以,”赵振国伸手,替她把额前一缕被汗黏住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揉自家妹妹的头发,“才要你们把尾巴掐得比老鼠尾巴还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狗剩油光锃亮的脑门,“狗剩,那台旧车床呢?”狗剩立刻拍胸脯:“在!昨儿刚拖进咱租的仓库,连同那批从国营五金厂拆下来的轴承、齿轮,全按您画的图纸重新焊过了。今早试了三次,转速稳,噪音小,就是……就是缺个好师傅来调校。”赵振国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黄铜钥匙,轻轻放在桌上:“钥匙给你。厂子东边那间红砖平房,门锁换了新的。里面有一台德国产精密水平仪,还有一套苏联进口的千分表。明天一早,你带二妮进去,照着我留下的笔记调。记住,水平仪读数误差不能超0.02毫米,千分表指针摆动幅度,上下必须严丝合缝。”狗剩盯着钥匙,咽了口唾沫:“松哥……这水平仪,得值一辆桑塔纳吧?”“值。”赵振国站起身,拎起人造革包,“但它现在只值一个目标:三个月内,让这台车床能切出宝钢急需的六种特种钢模具导槽,精度达到军工二级标准。这事办成了,狗剩,你名字就刻在宝钢新车间的功臣墙上;办砸了——”他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咱仨一起蹲笆篱子,倒也省得再费劲。”那天离开海市,棠棠踮着脚给他系围巾,小手冻得通红,玻璃丝金鱼项链在她颈间一闪一闪,像一尾游进冬阳的小鱼。她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爸爸,你答应我的,回来教我画金鱼尾巴,要翘起来的,像你脖子上挂的那条。”他蹲下来,额头抵着她滚烫的额头:“好,翘起来的尾巴,爸爸一定教你。”此刻,纽约地铁轰隆驶过地下隧道,赵振国站在大都会博物馆员工通道尽头,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禁卡刷过,绿灯亮起。他推开虚掩的门,走廊灯光惨白,尽头是一间贴着“文物临时存放中心”标识的屋子。推开门,空气里弥漫着松脂与防潮剂混合的微涩气味。中央长桌铺着墨绿色丝绒,那幅《秋山访友图》正静静躺在无框玻璃罩下,宣纸泛黄,山势嶙峋,老松虬枝如铁,远处隐约可见一叶扁舟,舟上人影渺小,却执杖而立,似在叩问苍茫。赵振国走近,没碰玻璃,只隔着半尺距离凝视。他忽然想起傅抱石当年作画时题在卷尾的一句跋:“山非山,水非水,唯心所寄,乃见真形。”——心之所寄,从来不在纸上山水,而在山河奔涌的脉搏里。他转身走向角落的保险柜,输入密码,拉开抽屉。里面没有胶卷,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印着模糊的英文书名《The ArtChinese Ink Painting》。他翻开扉页,空白处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陈彼得已约,第五大道189号,周四下午三点。胶卷藏于画轴夹层第三道桐油纸内,取时逆时针旋拧轴头暗钮三圈。”他合上本子,放回原处,顺手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磁带盒。盒面没有标签,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划痕。这是昨天陈明远亲手交给他、叮嘱“务必在布展前亲自听一遍”的录音带——大都会博物馆为本次特展制作的英文导览音频。赵振国把它塞进西装内袋,指尖触到盒底一处异常坚硬的凸起。他不动声色,用指甲轻轻刮开那层薄薄的黑色胶布,露出底下嵌入的微型磁条芯片。原来如此。陈彼得不是单线联系,而是通过博物馆官方渠道,把胶卷信息加密蚀刻进了导览带的磁轨里。只要播放设备接入特定解码器,音频波形里就藏着坐标、时间、交接方式。周振邦的人,恐怕连这磁带盒都还没打开过。赵振国嘴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刀锋。他拉开抽屉最底层,取出一支普通钢笔,拔开笔帽,笔尖赫然是一枚细如发丝的探针。他轻轻抵住磁带盒边缘的微孔,微微一旋,探针无声弹出,精准插入芯片接口。三秒后,笔帽顶端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灯,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数据已读取。他把磁带盒放回原处,拉上抽屉,顺手将那支钢笔插回胸前口袋。走出文物存放中心时,走廊另一端传来陈明远的脚步声和谈笑声。赵振国步履未停,脸上已换回温和疏离的学者神情,仿佛刚才那三秒的寂静,从未存在。当晚,下榻酒店套房。赵振国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坐到窗边。窗外是纽约不夜的灯火,帝国大厦的尖顶刺向墨蓝天幕。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这是国内罕见的东芝T1000型号,硬盘里预装了自编的加密程序。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最终定格在一张电子地图上:第五大道189号,是一家百年历史的古董钟表行,橱窗里陈列着十九世纪的航海天文钟。地图右侧,标注着三个时间点:15:30、16:00、16:30。每个时间点旁,都缀着一个微小的红色叹号。他点开第一个叹号,弹出一段文字:“15:30,钟表行二楼‘克莱门特工作室’预约客户。需持‘傅抱石特展VIP参观证’及钟表行老客户推荐函(已备妥)。目标人物将在维修一台1887年制瑞士怀表时,将胶卷藏入表壳夹层。取件方式:以‘表盘裂纹需重绘’为由,要求现场补绘珐琅,期间接触表壳。”第二个叹号:“16:00,钟表行后巷垃圾回收点。目标人物助手将弃置一只棕色牛皮纸袋,内有‘已拆封空胶卷盒’及‘报废怀表零件’。真品胶卷实际藏于纸袋夹层防水铝箔内,由清洁工统一运往皇后区垃圾处理中心焚烧站。”第三个叹号:“16:30,大都会博物馆地下停车场B3层。一辆黑色林肯轿车将停靠指定车位。车内无人。车门把手内侧粘贴微型磁吸式U盘,内含胶卷扫描件及原始胶片显影液配方。取件即走,无需交接。”赵振国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个方案,各有漏洞:第一个需近距离接触,风险最高;第二个依赖第三方,不可控因素太多;第三个最干净利落,却需确认车辆是否真由周振邦的人掌控——万一是美方设下的局?他端起咖啡,热气氤氲。忽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岳父”二字。赵振国按下接听键,声音瞬间温软:“爸?这么晚了,还没睡?”电话那头是宋涛压得极低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振国啊……亮子,今天下午,自己扛着那个旧帆布包,上火车站了。”赵振国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我拦不住。你妈哭昏过去两次,小燕追到月台,被他一把推开……他……他临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宋涛的声音哽住,像被砂纸磨过,“那眼神,不像我儿子。像……像头被逼到崖边的狼。”电话那头传来宋母压抑的啜泣,还有赵小燕急促的呼吸声。赵振国闭上眼,窗外纽约的灯火在睫毛上投下细碎光影。他沉默了足足十秒,再开口时,声音平稳得可怕:“爸,您告诉我,他带的是什么?”“还是衣服……”宋涛的声音疲惫至极,“但这次,不是外贸厂的货。是他自己……自己用厂里废料,焊了个铁皮箱,里面塞满了小燕绣的枕套、我妈织的毛线帽、还有……还有他白天在厂里偷偷攒的螺丝、垫片、弹簧。他说……他说这些东西,北边供销社抢着要,利润比衣服还高。”赵振国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又像绷紧的弓弦终于寻到支点。他望向窗外,帝国大厦的尖顶在夜色里愈发锐利。“爸,”他轻声说,“让他去。”电话那头一静。“您别拦他。也别跟他说我在纽约。就当……就当他这次是去替家里探路。告诉他,路上小心,东西藏好,别信陌生人,更别信那些主动搭话的‘热心人’。”赵振国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一字一句,“他带出去的东西,只要有一件,能换来北边工人师傅们一句‘这玩意儿好使’,他就算没白跑这一趟。”宋涛在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言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赵振国知道,岳父听懂了。不是听懂了儿子该不该去,而是听懂了——这条路,终究不会断。有人退一步,就必有人进一步;有人怕了,就必有人把胆子嚼碎了咽下去,混着血吞进肚子里,再长出新的骨头来。他挂断电话,起身走到窗边。夜风掀起薄纱窗帘,拂过他西装袖口。他解开第一颗纽扣,露出腕上那只老旧的上海牌机械表。表盘玻璃有道细微裂痕,指针却依然固执地、一分一秒地,向前走着。第二天布展。赵振国全程陪同,讲解傅抱石的“抱石皴”如何以散锋破笔写山石肌理,如何用泼墨法营造云气氤氲。他说话时,目光总不经意扫过展厅入口。直到午后,一个穿洗得发白蓝布工装的男人匆匆走进来,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左顾右盼,像误入琉璃世界的乡下人。赵振国心头一跳,脚步却未停。他继续对着陈明远讲解:“……傅老晚年,常于酒酣耳热之际挥毫,故笔意狂放而不失法度,您看此处山径转折,看似随意,实则暗合‘S’形构图之古法……”那人果然在《秋山访友图》前驻足良久,仰着头,脖颈青筋微微凸起。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看自己沾着泥点的胶鞋,忽然抬起手,用粗糙的拇指,笨拙地、极轻地,擦了擦玻璃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赵振国讲到一半,忽然停住。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仔细擦拭镜片,再戴上时,目光已平静如初。那人终于走了。帆布包晃荡着,消失在展厅出口的光影里。赵振国转向陈明远,笑容温润:“陈博士,听说贵馆地下一层有间老钟表修复室?我带的这幅画,画轴木料年代久远,想请贵馆老师傅帮忙看看,能否做一次专业养护。”陈明远一愣,随即笑道:“有有有!就在B3层电梯旁。我这就让人带您去。”赵振国颔首致谢,转身时,右手食指在西装裤缝上,极快地、无声地,敲了三下。像一声轻叩。像一次心跳。像一粒种子,终于挣开冻土,顶开了第一道微小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