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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草原,起风了。
    正所谓:蛮夷得汉人指点,便成燎原妖孽。

    古有中行说助匈奴制汉,今有打工牛马在非洲当军阀。

    此时的绰罗斯·达瓦齐,正循着同样的轨迹狂飙。

    白莲教与天地会派往草原之人,皆是文武双全的狠角色。

    懂谋略、通兵法、胆大心细。

    他们深谙草原法则:认血脉,信正统。

    首要之事,便是为达瓦齐竖起一面大纛:黄金家族后裔,准噶尔汗国唯一合法继承人。

    达瓦齐的三百核心骑兵,自阿尔泰山南麓的隐秘山谷倾巢而出。

    马蹄裹着羊皮,趁着布尔根河谷的浓重晨雾,直扑乌里雅苏台西部的察罕鄂博驿站。

    那里是晋商“大盛魁”在漠北西部的命脉所在。

    不仅囤积着海量银钱与货物,更锁着方圆数百里牧民的债契。

    这般要害之地,却因地处偏远,仅派了五名晋商伙计与十名本地护卫看守,无一名清廷兵丁驻防,妥妥的软柿子。

    加之这里是周边数十里牧民借贷、交易的必经之地,只要在这里打响第一枪,“黄金家族可汗归来”的消息不出三日便能传遍漠北西陲。

    黎明时分,驿站护卫尚在梦乡,铁骑已如狼群突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整个钱庄便被彻底控制。

    银钱细软被驮上马背,粮食布匹堆满牛车。

    而后,那些浸透血泪的债契,被尽数堆在驿站空场,一把火点燃。

    火焰冲天,黑烟滚滚。

    闻讯赶来的牧民们,眼睁睁看着捆缚自己的无形绳索化为灰烬。

    达瓦齐身披玄甲,勒马立于火前,声震河谷:

    我乃黄金家族后裔,草原大可汗、绰罗斯.达瓦齐!”

    “今日焚契免债,凡追随我者,晋商之债永免,再不受利滚利之苦!”

    “我将率黄金家族的子孙,光复草原故土,让牧民再无压迫!”

    “可汗万岁!”

    呼喊声山呼海啸,当场便有数十青壮折箭为誓,加入队伍。

    “黄金家族”四个字,比千言万语的承诺更具魔力。

    达瓦齐见好就收,携战利品迅速撤回布尔根河据点。

    首战须如闪电,不可恋战。

    零伤亡的胜绩,加上正统的名号,“准噶尔大可汗归来”的消息,如野火般在草原蔓延。

    休整三日后,队伍吸纳了第一批投奔的牧民青壮,趁着夜色再次出发。

    此次目标是科布多南的乌梁海小汛卡,以及距其二十里外的查干苏木庙。

    出发前,谋士特意让骑兵们在帐前竖起黄金家族的黑纛旗,高声呐喊:

    “追随黄金家族,推翻清廷压迫!”

    乌梁海汛卡是清廷楔在草原边缘的钉子,十五名绿营兵丁皆是老弱病残,装备的鸟枪多是锈迹斑斑。

    查干苏木庙的喇嘛不仅向牧民强征香火钱,还按清廷定下的规矩,每年强拉青壮年入庙为僧,让无数家庭妻离子散。

    夜色如墨,骑兵们马蹄裹布,悄无声息地摸至汛卡外。

    随着达瓦齐一声令下,弯刀划破寂静,睡梦中的兵丁尚未睁眼便成了刀下亡魂。

    汛卡头目被活捉至牧民聚集的草场,达瓦齐当着众人的面,手起刀落将其斩首,鲜血溅在枯草上。

    他高举人头,指着身后的黑纛旗怒喝:

    “清廷赋税,苛政猛于虎!”

    “黄金家族归来,便是要为草原除害!”

    “从今往后,草原牧民一概不交赋税,谁再敢来催缴,便是此等下场!”

    队伍旋即又扑向查干苏木庙。

    庙中差役正逼迫牧民缴纳“菩萨粮”,见骑兵杀来,又望见那面象征正统的黑纛旗,吓得魂飞魄散,当场被活捉。

    达瓦齐将差役鞭笞四十,逐出草原,随后点燃寺庙摊派库房。

    “黄金家族子孙,永免喇嘛役!”

    “寺庙再敢摊派勒索、强拉壮丁,便拆了它的庙宇,杀了它的喇嘛!”

    “我黄金家族,定护佑草原众生!”

    民心彻底点燃。

    “黄金家族护佑”成了一句咒语,三个牧区的牧民携家带口来投,青壮滚雪球般涨至八百人。

    达瓦齐下令在据点休整五日,整编新加入的青壮。

    由准噶尔老兵传授骑射与战阵之法,每日晨起必向黑纛旗宣誓效忠。

    同时,派人侦查下一个进攻目标。

    喀尔喀西部的小台吉——巴图额尔德尼的游牧领地。

    巴图额尔德尼是清廷忠犬,助纣为虐。

    不仅催逼贡赋,还与晋商勾结,借着牧民欠债的由头,霸占了大片优质草场。

    无数牧民因此流离失所,对其恨之入骨。

    更可恨的是,他居然自称身怀黄金家族血脉。

    他的领地仅有百名私兵,装备与战力远不及准噶尔骑兵。

    如今正统归来,正是“清理门户、彰显威名、杀一儆百、彰显正统”的绝佳目标。

    五日后,骑兵兵分两路,黑纛旗在前引路,如两把尖刀包抄而去。

    一路由达瓦齐亲自率领,正面牵制私兵。

    另一路由白莲教谋士带队,绕后直扑巴图额尔德尼的主营帐篷。

    私兵们望见那杆黑纛旗,瞬间心惊胆寒。

    草原上都知道这是黄金家族的战神旗!

    又听骑兵齐声高呼“黄金家族正统在此,伪冒者诛!”,军心瞬间溃散,未战先怯,稍作抵抗便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达瓦齐没费多少功夫便活捉了巴图额尔德尼及其家人,尽数捆在帐前木桩上示众。

    “窃名欺世之奴,也敢玷污黄金家族之名?”

    达瓦齐怒喝一声,一刀斩断巴图额尔德尼的头颅。

    “欺压牧民者,虽贵必诛!”

    “黄金家族的草原,容不得这等豺狗!”

    他当众将巴图侵占的草场划归无地牧民,没收的牛羊分给贫苦人家。

    此战伤亡不过十人,却获资无数,更将“正统”二字烙进草原人心。

    经此一战,准噶尔残部已从“流窜叛军”彻底变成了“黄金家族领导的正义之师”。

    消息传开,就连一些喀尔喀部落的边缘贵族,也带着家兵前来投奔。

    短短十余日,队伍便滚雪球般壮大至三千人。

    达瓦齐将大营移至巴图的丰美旧地,此处水草足,更近南下要道。

    在新据点休整七日后,达瓦齐决定发起第四战:劫掠恰克图至库伦商道中段的晋商运粮队。

    恰克图是中俄边境的贸易重镇,晋商的运粮、运货商队常年往来于此。

    但商道中段,远离清廷漠北核心据点库伦,防卫薄弱。

    出发前,他在黑纛旗下举行了誓师仪式,高声宣告:

    “黄金家族要光复故土,必先保障粮草!”

    “今日劫掠晋商,非为私欲,乃是为草原众生筹措军粮!”

    “待我等南下逼退清廷,定让草原重现成吉思汗时期的荣光!”

    三千骑兵齐声应和,声震草原。

    达瓦齐精选一千名精锐骑兵,在商道旁的戈壁丘陵中设伏。

    三日后,一支由二十辆马车、一百名护卫组成的晋商运粮队缓缓驶入埋伏圈。

    黑纛挥动,铁骑如洪流倾泻,护卫顷刻溃散。

    达瓦齐下令放走所有护卫。

    让他们将“黄金家族可汗拥铁骑三千,控扼漠北商道”的恐怖消息带回去。

    自己则带着抢夺的全部粮食、茶叶、盐巴回到据点,整肃队伍。

    此时的漠北草原,已无人不知“黄金家族绰罗斯·达瓦齐”的名号。

    满清官员有个特点,凡事皆往大了造!

    好事翻倍吹,一个百岁翁能说有十个。

    坏事往凶了报,一千流寇愣是敢写成数万逆贼,就怕被治个防剿不力的罪。

    而清廷驻扎漠北的官员,也不例外,奏报灾祸只恐不重。

    【逆酋僭称黄金家族,聚众三万余,漠西漠北,纷起响应,烽烟遍地!请中枢速派八旗精锐北征,以固漠北防线!】

    八百里加急的告警文书,快马加鞭往北京传送。

    而绰罗斯·达瓦齐的三千铁骑,已在黑蠢下集结完毕,马头缓缓转向南方。

    他从未奢望真能踏入北京城。

    此番南下,不过是趁着南国烽火吸引清廷主力之时,狠狠捅上一刀,撕下一块肥肉。

    若边关空虚,便长驱直入,震动京畿。

    若八旗北来,则退回草原,以辽阔纵深周旋。

    黑纛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漠北的长风,裹挟着血与火的气息,开始向着长城的方向,缓缓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