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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池畔温情
    窗棂外斜斜漏进几缕二月末的残阳,金红的光晕淌过室内特意打造的白石温泉池。活水汩汩流转,腾起袅袅暖雾,池面浮着几片新焙的艾草叶,暖香漫溢。

    林元正半倚在池边,半阖眼眸,墨发半散,湿淋淋地贴在肩头,发梢滴落的水珠滚过肌理分明的胸膛,没入温热的泉水中。

    他抬手掬起一捧热水,顺着脖颈缓缓浇下,喉结滚动间,带起几分慵懒疏朗,池水波心随之轻漾,溅起的水花落在池边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湿痕。

    起初,这温泉池不过是他随口一提,没想到林清儿与秦怡竟真让工匠打造出来了。虽说其中的热水,需靠屋外砌的灶台烹煮,再以陶管深埋地底引入池中,颇费心思。

    可此刻浸在暖融融的泉水中,满身的风尘仆仆尽数散去,仿若心中的尘埃疲倦也被一并洗去。

    正惬意间,屋外忽传来叩门声,伴着秦怡轻柔的嗓音:“家主,我来服侍你洗浴可好?”

    林元正眉峰微动,缓缓睁开眼,眸中慵懒尚未散尽,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扬声应道:“进来。”

    话音落下,门轴轻响,暖雾裹挟着几分夕照的余光,随着推门的动作漫了出去,又缓缓收了回来。

    门轴轻吱一声,复又关闭,秦怡端着一方托盘缓步而入,托盘上搁着香膏与纯白的软巾。

    暖雾扑面,裹挟着艾草的暖香,不知是水雾蒸腾,还是其他,秦怡脸色有些泛红,耳朵尖更是染上一层薄红,看着竟比夕照的光晕还要娇俏几分。

    秦怡敛了敛心神,放轻脚步走到池边,先将托盘搁在一旁石案上,而后取过软巾,浸了温热的泉水,轻轻拧至半干。

    她屈膝蹲下身,抬手替他拭去鬓角沾染的水珠,指尖掠过他肌理分明的肩头时,微微一顿,又很快平复下来。

    “这香膏乃是胡先生新调的,加了安神草药,家主用着定能解乏。”她轻声说着,不敢抬眼去看他。

    林元正半阖着眼,听着她轻柔的话音,唇边漾开一抹淡笑,声音带着几分浸在水中的慵懒沙哑:“这温泉池当初我也不过随口一提,你与清儿皆是费心了。”

    秦怡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低眉浅笑道:“家主在外奔波辛劳,能得一方暖池解乏,亦是我们的本分。”

    她说着,将香膏挖出一点,在掌心揉开,再缓缓敷在他肩头,指尖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擦过林元正肩头薄茧时,力道不自觉放得更轻。

    暖雾氤氲,将两人身影笼得有些朦胧,池中的活水流动汩汩作响,反倒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林元正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唇角笑意深了几分:“本分?我瞧着,倒是你比往日更拘谨些。”

    这话落进秦怡耳中,她耳根的红意霎时漫到脸颊,垂着头不敢应声,指尖却不小心蹭过他颈侧肌肤。那触感温热,惊得她猛地缩回手,手里的软巾险些掉落水池之中。

    林元正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水波传过来,带着几分戏谑:“慌什么?”

    “家主,莫要胡闹,不少管事都已在偏厅里候着了,迟了可是不好。”

    秦怡的声音细若蚊蚋,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避开他颈侧肌肤,垂着头不敢再抬眼,耳尖的红却迟迟褪不去。

    林元正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笑意更浓,索性抬手勾住她垂落的一缕发丝,指尖轻轻绕着圈,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说好的晚宴,这会可是为时尚早。我离家那么久,可还没闲暇与你好好说说话。”

    秦怡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身子有些僵住,任由林元正轻绕着她的发丝,不敢动弹,抬眼时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那眸色沉沉的,竟比池底的温水还要烫人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半句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指尖的香膏慢慢化开,暖意在掌心漫开,一路暖到心底。

    “上一回我归来时,你可是缠着我有说不完的话,怎生这一回变得如此寡言?莫不是还有人敢惹你不悦?”

    林元正停下手指,指尖还捻着她那缕柔丝,眸中的戏谑淡了几分,添了些许认真。暖雾缭绕间,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没……没人敢惹我……”

    秦怡的声音细得像丝线,微微发颤,垂着的眼睫簌簌抖着,像是受惊的蝶翼。她攥紧手里的软巾,掌心沁出的薄汗混着香膏的暖意,黏腻得让她有些局促,连耳根的红都蔓延到脖颈。

    她缓了缓,指尖轻轻捋了捋被水汽濡湿的鬓发,试图压下心头的羞涩,声音也平稳了些许:“只是家主久归,府中琐事繁杂,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罢了。”

    林元正挑眉看她,指尖松开那缕发丝,轻笑着问道:“那你倒是与我说说,为何会有那筹建女子护卫队的想法?”

    虽是已听过林清儿言明缘由,可不知为何,林元正却是想听着秦怡亲口再说一遍,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竟比往日里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真切。

    “我……我只不过……念着往后能随……家主……一同出行……能陪家主左右……”

    秦怡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不可闻,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羞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连肩头都微微发颤。

    “那为何后宅里新添了不少婢女,便是连那北跨院,也皆被你们改成了私塾?”林元正轻笑着追问一句,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水面,带起一圈圈细碎涟漪。

    秦怡抬眸望他一眼,又飞快垂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的认真:“府中添的婢女,多是遭了难的孤女,无家可归,与其让她们流落街头,不如收在宅里,教她们些谋生的本事。”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软巾边缘,续道:“北跨院改成私塾,请了女夫子,也是为了宅里的婢女,不光能识些字、懂些道理,还能学些女红、算学,便是将来不愿留在府里,也能凭着一身本事安稳度日,不必再看人脸色、任人欺凌。”

    说到这里,她悄悄抬眼觑了觑林元正的神色,又小声补了一句:“再者……女子护卫队也需得识些字,懂些章法,将来随家主出行,才不至于……耽误家主的事宜。”

    林元正收敛起几许戏谑之意,抬手轻抚她那有些微烫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眸色沉了沉,染上几分动容。

    “傻丫头,”他声音低柔,带着几分叹息似的喟叹,“倒是比我想得周全。既想着护着旁人,也念着要陪在我身边,难为你们费了这么多心思。”

    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暖雾缭绕间,连呼吸都带着泉水的暖香:“那些孤女的生计,你只管按着心意去安排,至于那女子护卫队……往后,还是交由刘师与师娘去操练,我可不想你一身娇柔,反倒被那些拳脚功夫磨去了眉眼间的温柔。”

    他指尖还停留在她脸颊上,目光缱绻,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疼惜,“你与清儿只需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这些劳心费力的事,有旁人替你们担着。”

    秦怡被他这话烫得心头一颤,脸颊温度又升高几分,连带着眼眶都微微发热。她慌忙垂下眼睫,躲开他过于缱绻的目光,指尖攥着软巾轻轻绞着,声音细若蚊蚋:“家主……净会打趣我。”

    她顿了顿,又鼓起几分勇气抬眼,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带着点娇嗔般的认真:“我哪里娇柔了?师傅可是夸赞我好几回了,我那武艺可是长进了不少,等闲三五个人近不了我的身。”

    林元正低低笑出声,指尖在她发烫的脸颊上轻轻刮一下,眼底满是笑意:“哦?这般厉害?那明日倒要与你过上几招,瞧瞧我家傻丫头这些时日,是不是真练出了本事。”

    他说着,又故意凑近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只不过林家的夫人,可不能以身犯险,终日与那刀兵利刃为伴。那些征伐厮杀的事,有旁人去做就好。你只需与清儿守着这一方宅院,守着我,便够了。”

    秦怡只觉脸颊烫得能燃起火来,连耳根脖颈都红透了。她猛地低下头,攥着软巾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细碎的声音里掺着几分哽咽的颤意:“家主……又拿我取笑。”

    她不敢抬头看他,肩膀微微发着抖,心里却像揣了颗滚热的糖,从舌尖甜到心底。半晌才憋出一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与清儿姐自然会守好宅院,也守着您。”

    林元正抬指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指尖沾了点湿意,他没有戳破她的局促,只是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别样温柔。

    而此时秦怡仿若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稍稍离开了些,眼神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几分忐忑不安:“只是我与清儿姐,终究只是婢女出身,万万不敢觊觎林家夫人之位。只求家主垂怜,能将我二人收为通房,伴在你身侧,便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林家如今可是以我为尊,又有何人敢质疑?能遇得你与清儿便已是幸事。若非有那世俗礼教束缚,”

    林元正话音蓦地顿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下颌细腻的肌肤,扣住她的下颌,迫她直视自己,眸中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半点戏谑也无。

    “我何须委屈你们分什么妻妾?定然皆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让你与清儿,都堂堂正正地做我林家的主母。林家至今也是有了底蕴,便是你们分管内外,也不会厚此薄彼。”

    他说着,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猝然滚落的泪滴,眼底的郑重揉着化不开的温柔:“往后这林家的后宅,仅能由你们二人当家作主!”

    秦怡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手背上,她哽咽着,连话都说不连贯:“家主……这……这如何使得………”

    “傻丫头,有何可哭的,”他抬手拭去她颊边的泪,指腹带着泉水的微凉,语气里满是疼惜,“我说的话,何时作过假?”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再过两三年,你便与清儿一同风光嫁入我林家,我给你们名分,我们三人相伴到老。”

    他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受了委屈的孩童,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缱绻:“谁也不能欺辱你们半分,往后这林家的荣华,皆有你们一份。”

    秦怡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衣襟里,肩头微微耸动,哽咽着不知如何言语,汤池里的水汽袅袅娜娜地漫上来,氤氲了周遭景致,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晕染得模糊而温柔。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水面上,碎成点点金芒。池面的水汽缓缓流淌升腾,丝丝缕缕缠缠绕绕,将周遭一切晕染得朦胧又温柔,只余下满室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