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师伯新收了个女徒弟》正文 第605章 神通大成,玄脂抹鲸群
裴云昭是在五天后,带着一众追踪队伍折返而归的。可惜那些墟烬族极为狡猾,在渗透进核心安全区之前,就已经将安全撤退的路线谋划得滴水不漏。饶是裴云昭有着天至尊的修为,一路追寻,也终究没能追上...星阵殿外,鎏金匾额在穹顶垂落的星辉下泛着幽微冷光,仿佛一枚悬于天幕的古老阵眼。楚琳仰头望着那八个苍劲大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军功牌——牌面尚存余温,数字“50”如烙印般清晰,却已不再令她心潮起伏。那场斩杀墟影、目睹女帝真容、直面周清威压的夜,早已将她骨子里最后一丝新兵式的稚气碾得粉碎。她收回手,袖口掠过腕间一道淡青色灵纹——那是七日前归藏悄悄刻下的隐匿阵纹,可遮掩灵息波动,亦能短暂扭曲神识探查。此刻这道纹路正微微发烫,提醒她:有人正从后方三十七丈处的廊柱阴影里,无声凝望。楚琳没有回头。沈寒漪就站在那里。一袭玄银战袍未染尘埃,长发束于脑后,只余几缕垂在颈侧,随风轻扬。她没穿监察使制式云履,脚上是一双黑鳞软靴,靴尖缀着半枚残缺的冰凰翎纹——那是当年血凰道场崩塌时,她从废墟中亲手掘出的遗物,也是唯一没被大楚皇室收缴走的信物。两人之间隔着七丈青石甬道,中间悬着一道缓缓流转的星尘水幕,映出无数细碎倒影:有陨星带断裂的残骸,有虚空裂缝边缘游弋的墟气流光,更有数道模糊身影,在水幕深处一闪而逝——那是尚未消散的墟影执念,正被星阵殿自主激发的镇魂阵缓缓炼化。“你入了星阵殿?”沈寒漪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枚冰锥精准凿进空气,震得水幕涟漪微漾。楚琳颔首:“刚递了申请。”“不是去修阵基、补星舟?”沈寒漪往前半步,水幕倒影中的她忽然清晰了一瞬,瞳孔深处似有霜火跃动,“听说你前日斩了一尊墟影,军功牌亮得刺眼。”楚琳目光微沉:“消息传得倒快。”“不是快。”沈寒漪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银灰雾气,雾中隐约浮现出半张熟悉的面容——正是当日陨星带中,被周清一掌按碎头颅的墟影残相。“是有人把影像刻进了阵枢残片,送到了第八主星域前线的监察司。我顺手调阅了备案。”她顿了顿,雾气悄然散去,语气陡然转凉:“那影像里,你出手时用的是《九劫雷引》第三重‘断岳式’,可据我所知,此式需以地脉雷核为引,辅以七万二千枚灵印同步震荡才能催动……你哪来的地脉雷核?”楚琳心头一跳。她确实没用雷核——而是以自身丹田内那颗尚未完全炼化的墟核碎片为引,借其破灭之力强行扭曲空间结构,使重剑轨迹在刹那间折叠三次,才骗过墟影的至尊神念。此事连七小爷都未告知,沈寒漪却一口道破。“你查我?”楚琳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刃。沈寒漪迎上她的视线,唇角微扬,却不达眼底:“我查的是墟影死因。不过……”她忽然抬指,轻轻一点水幕,“你袖口第三道云纹,比昨日宽了三分。那是星阵殿初阶阵法师才能接触的‘星轨蚀刻’留下的灵痕。你昨夜,应该偷偷进过星阵殿地下第七层。”楚琳沉默。地下第七层,是存放破损古阵图与废弃星舟残骸的禁地。传闻其中有一具来自荧惑星域的破碎星傀,核心尚存一丝墟祖残念,曾引得三位天至尊联手封印。她确实在子夜潜入,只为验证心中一个念头:若以墟核碎片为引,能否唤醒那丝残念,反向推演出墟烬族破阵之法?可她刚触到星傀额心裂痕,一股阴寒刺骨的意念便顺着指尖逆冲而上,险些撕裂神魂。危急关头,是腰间军功牌骤然爆发出灼热金芒,将那股意念硬生生逼退——那光芒,竟与周清抹除楚琳残魂时浮现的帝纹同源!“你早知道我会去。”楚琳嗓音低哑。“不。”沈寒漪摇头,眸光忽如寒潭深涌,“是有人告诉我,你会去。”话音未落,远处星阵殿正门轰然洞开,数十道身影鱼贯而出,皆披玄色斗篷,兜帽低垂,肩头绣着一枚暗金色星璇——那是星阵殿最高权限的“璇玑使”。为首者缓步上前,斗篷掀起一角,露出半张覆满银色符文的脸,左眼已化为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星图。“楚琳琅。”那人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星阵殿第七层昨夜有异动。根据阵枢记录,触发警戒的灵息波动……与你军功牌共鸣频率一致。”楚琳呼吸一滞。“但——”璇玑使忽然抬手,掌心托起一枚核桃大小的浑浊水晶,“我们查了所有监控阵纹,却唯独漏了一处。”他指尖轻叩水晶,内部光影流转,赫然映出昨夜子时的景象:星阵殿第七层幽暗如墨,楚琳背对镜头走向星傀,而就在她踏出第七步的瞬间,整面墙壁的阵纹忽然诡异地明灭三次,如同被无形之手掐断了呼吸。再亮起时,墙上多出一道人形轮廓的浅淡印记——衣袂翻飞,长发及腰,眉心一点朱砂痣,正是楚琳此刻的模样。可影像角落,却有另一道身影静静立着,离她不足三尺。那人通体笼罩在流动的灰雾之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楚琳肩头,五指微曲,似在传递什么。“这是……”楚琳喉头发紧。“这是星傀残念反向投射的‘溯影阵’。”璇玑使收起水晶,银色星图左眼中泛起幽光,“它不录真人,只记因果。凡是与星傀产生灵机牵连者,必在其影中显形。而你肩上那人……”他停顿片刻,目光如针扎向楚琳瞳孔深处:“……与你共承一命。”四周骤然死寂。连廊柱间浮动的星尘都凝滞不动。沈寒漪眸光骤然锐利如刀,右手已按上腰间冰凰短刃的刃柄。楚琳却缓缓闭上了眼。她想起周清那日在陨星带说的话:“他俩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想起对方指尖划过墟核时帝纹流转的节奏,想起军功牌灼烧掌心的温度……原来所谓交易,从来不是单方面施恩。周清早知她会踏入第七层,更早知她必遭星傀残念反噬——那枚军功牌,根本不是记录战功的凭证,而是……一枚活体阵引,一枚替她挡下墟祖意念反扑的护身符。“所以,”楚琳睁眼,瞳仁深处有细碎雷光炸开,“你们把我叫来,不是问责。”“是试炼。”璇玑使终于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星斑的老脸,皱纹纵横如刻阵图,“星阵殿不收徒,只择器。能引动星傀残念者,百年不出一人。而能扛住那缕残念侵蚀,且军功牌自发护主者……”他深深看了楚琳一眼:“——是‘承道之器’。”话音未落,沈寒漪忽然冷笑一声:“承道?承谁的道?墟祖的?还是……那位‘楚琳琅’陛下的?”璇玑使神色不变:“道无善恶,器有忠奸。你若不信,大可随她入殿。”沈寒漪没动。她只是盯着楚琳,一字一句道:“你肩上那道影,昨夜没出现。但前日你在陨星带斩墟影时……它也在。”楚琳猛地抬头。“我看到了。”沈寒漪指尖凝起一滴银灰色露珠,露珠表面映出当日画面:墟影崩解,墟气翻涌,灰色执念雾气弥漫天地——而在雾气最浓处,一道模糊人影正俯身伸手,指尖轻点楚琳后颈。那动作,与昨夜影像中搭在她肩头的手势,分毫不差。“那不是幻影。”沈寒漪声音冷得刺骨,“是‘共生契’。墟烬族夺舍失败后,残魂会本能寄生在宿主命格最薄弱处,以血脉为桥,以执念为饵,慢慢吞噬宿主神魂。而你……”她忽然逼近一步,气息压得楚琳鬓发微扬:“你丹田里的墟核碎片,根本不是战利品。是你主动吞下去的诱饵。”楚琳浑身一僵。她的确吞了。在周清转身离去后,在灰色雾气最盛时,她趁众人不备,将墟核碎片碾成齑粉混入辟谷丹中服下。她以为那是压制体内残存墟气的权宜之计,却不知……那碎片甫一入腹,便如活物般钻入丹田深处,与她本命元婴缠绕成结,结成一枚幽暗漩涡。“你怎么知道?”楚琳声音干涩。沈寒漪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半透明的冰晶,晶内封着一缕纤细如丝的灰气——正是当日墟影崩解时,被她悄然截留的一丝执念:“我炼了它七日。它认得你。”楚琳瞳孔骤缩。“它说……”沈寒漪将冰晶缓缓按向自己眉心,声音忽然变得空渺悠远,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叠吟唱,“……‘归墟之子,已启星门’。”“星门?!”璇玑使失声低呼,银色星图左眼疯狂旋转,“荧惑星域失踪的‘归墟星门’?!”沈寒漪却已收手,冰晶寸寸崩裂:“不是失踪。是沉睡。而沉睡之地……”她目光如电,直刺楚琳心口:“就在你命宫深处。”楚琳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丹田上方三寸,一直蛰伏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寒玉——那是幼时师父杜癞塞给她的护身宝物,说是取自南凰州万载玄冰之心。可此刻,寒玉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色裂痕,裂痕深处,隐隐透出星河流转的微光。“你师父……”沈寒漪眼神复杂,“早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楚琳指尖发颤。她忽然想起杜癞临别前塞给她三样东西:一枚天至尊符箓,一本泛黄手札,还有一块寒玉。手札第一页写着:“琳琅,若见星纹裂,即赴北冥渊。渊底有碑,碑上无字,唯余一指血痕——那是你娘亲的。”她当时只当是疯言疯语。可如今……“北冥渊?”璇玑使喃喃重复,老脸上血色尽褪,“那是星空战场最凶险的禁区,连监察使都不敢深入……传说深渊底部,埋着太初上人当年布下的‘葬星大阵’。”“葬星?”沈寒漪冷笑,“怕是‘养星’才对。”她忽然转身,玄银战袍猎猎作响:“楚琳琅,你还有七日。七日后,北冥渊将开启‘星隙潮汐’,那时深渊裂缝最窄,唯有命格与墟气共鸣者,才能穿过屏障。”楚琳攥紧拳头:“你要我去送死?”“我要你活着回来。”沈寒漪头也不回,声音却斩钉截铁,“带着星门,带着你娘亲留在碑上的血,带着……太初上人真正的遗言。”她顿了顿,终是侧过半张脸,眸光如雪映寒潭:“顺便告诉那个躲在你影子里的‘周清’——沈家没死绝。血凰骨还在,冰凰翎未断。若她真想清算旧账……”“我沈寒漪,奉陪到底。”话音落,她足尖点地,身形化作一道银虹直刺天穹,眨眼消失在星阵殿穹顶之外。璇玑使久久伫立,忽而长叹一声,袖中滑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无针,唯有一道细如游丝的金线,正剧烈震颤着,指向楚琳心口方向。“承道之器……”老人喃喃道,“原来不是承墟祖之道,也不是承女帝之道。”他抬眼,目光穿透殿宇,望向遥远星海:“是承……太初之道。”楚琳独自立于原地,掌心寒玉滚烫如烙铁。她缓缓摊开左手,指尖一缕紫雷悄然腾起,缠绕上寒玉裂痕。雷光渗入缝隙的刹那,玉中星河骤然加速流转,一道苍老声音直接在她识海炸响:【孩子,你终于来了。】【这玉不是护你的宝,是锁你的牢。】【锁你七十年,等你吞下第一枚墟核,等你听见墟祖低语,等你……亲手劈开北冥渊的天。】【记住,渊底碑上血未干,太初未死,血凰未殇。】【而你娘亲……】声音戛然而止。寒玉“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无数星光从裂痕中喷薄而出,在楚琳周身凝成十二道悬浮光轮。每一道光轮上,都浮现出不同的铭文——有《九劫雷引》残篇,有《星轨蚀刻》总纲,有墟烬族古文字,甚至还有半幅血凰涅槃图!最中央的光轮缓缓旋转,显出一行血字:【欲破归墟门,先斩心头人。】楚琳怔怔望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声起初低哑,继而清越,最后竟如惊雷滚过星阵殿上空,震得檐角铜铃齐鸣。她抬手一招,黑色重剑破空而至,剑尖斜指地面,雷光吞吐不定。“七小爷——!”她朗声喝道。远处廊柱后,七小爷一个激灵跳出来,满脸懵懂:“哎?在呢在呢!”“帮我办件事。”楚琳将重剑插进青石地缝,剑身嗡鸣不止,“去把归藏、司空焱、还有……花聚顶,全都叫来。”七小爷挠头:“这会儿?”“对。”楚琳抬眸,眼底雷光与星辉交织,“我要他们,陪我演一场戏。”“什么戏?”楚琳望向沈寒漪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笑意:“——让那位‘楚琳琅’陛下,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新兵。”她指尖轻弹,一滴殷红鲜血飞出,悬浮于十二道光轮中心。血珠缓缓旋转,映出无数重叠倒影:有周清负手而立的帝影,有沈寒漪持刃而立的寒姿,有杜癞醉卧山巅的懒态,更有……一个穿着粗布裙、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脚去够枝头一朵将谢的梨花。血珠深处,所有倒影忽然齐齐转头,望向楚琳。然后,一同微笑。星阵殿外,星尘无声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