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眸中水汽氤氲,迷离地望着李长风。
那目光涣散,失去了焦距。
衣襟已完全散开,露出里头鹅黄色的小衣,以及小衣下起伏的曲线。
素色被褥衬着她泛红的肌肤,黑白分明,刺目又诱人。
阳光透过纱帐照在她身上,将肌肤染成淡淡的金色,像上好的蜜蜡,温润而通透。
他伸手,指尖勾住小衣的系带。
那带子细细的,打成简单的蝴蝶结。他轻轻一拉,结开了。
束缚松开。
李长风眸色骤深,眼底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俯身落吻。
肌肤相贴,温度交融。
纱帐轻晃,光影摇曳。
世界缩小成这方寸之地。
只有彼此的气息,体温,和交融的韵律。
像两片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窗外的竹涛声远了,风铃声也远了,所有的声音都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呼吸,和一曲协奏妙音。
那声响隐秘而热烈,像地下奔流的岩浆,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滚着足以融化一切的热度。
……
杨思婷闭着眼,脸颊红润,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素色被褥凌乱,衬着她一身痕迹——靡丽又脆弱,像被狠狠爱过的证据。
他伸手,很轻地拨开她额前汗湿的发。
那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伤到她。
杨思婷缓缓睁开眼。
眸中水光潋滟,迷蒙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聚焦。
那眼神起初茫然,渐渐清明,最后染上了羞涩与温柔。
她看着他,像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梦,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梦就醒了。
四目相对。
无声的交流在目光中流淌,比千言万语更丰富,更深刻。
她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拉低,吻了吻他的唇角。
很轻的一个吻,像蝴蝶点水,一触即离。
“不是梦。”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笑,那笑容里有满足,有释然,有历经风雨后的宁静。
李长风也笑了。
那笑容褪去了所有的戏谑与不羁,只剩下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温柔。
他躺下来,将她搂进怀里。
肌肤相贴,汗意微凉。
那凉意很快被彼此的体温温暖,化作舒适的暖意。
她的身体柔软,像没有骨头,完美地契合着他的怀抱。
杨思婷窝在他胸前,脸贴着他心跳的位置,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律动——咚,咚,咚,一下下,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进她心里。
那节奏让她安心,让她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那触感痒痒的,却让人舍不得阻止。
“累了?”李长风问,手掌抚着她的背,从上到下,一遍遍,像安抚受惊的小兽。
“嗯。”杨思婷应了一声,声音慵懒,带着事后的沙哑,“但不想睡。”
怕一睡醒,他又不见了。
怕这温存只是昙花一现,醒来后只剩空荡的床铺和冰冷的被褥。
怕这一切只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梦醒了,她还是那个守着寂寞、等着归人的杨思婷。
李长风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那力道不重,却充满了承诺的意味。
“睡吧。”他说,声音低沉,在她头顶响起,“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杨思婷抬头看他。
日光透过纱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眉眼放松,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几分罕见的温柔。
那温柔不张扬,却深沉,像深海,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他的眼睛看着她,目光专注,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看了许久,像是要将这一刻的他刻进记忆最深处。然后,她终于安心闭上眼。
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阳光继续偏移,从床尾移到床头,又从床头移到墙壁。纱帐内的光影不断变化,像流淌的时光,记录着这一刻的永恒。
窗外,竹涛阵阵,风铃叮咚。
……
擎天宗的日子,对羽心嫣和羽心然来说,起初是新奇而令人兴奋的。
听松苑青瓦白墙,檐角飞翘,被几丛苍翠修竹半掩着,远看像是从山石间自然生长出来的。
院中有方石砌小池,池水引自山泉,清澈得能看见水底圆润的卵石,几尾红鲤悠然摆尾,搅碎一池天光云影。
池边植着几株老梅,虽未到花期,但那虬结的枝干在晨雾中舒展着,每一道纹理都刻着岁月的风骨。
头两日,姐妹俩将这小院前前后后探了个遍。
清晨推开雕花木窗,可见云海在山谷间翻涌,如棉如絮,缓缓流淌。
朝阳初升时,金辉破开雾霭,将云层染成瑰丽的橘红与鎏金,层层叠叠,仿佛天上宫阙着了火。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草木香,混着泥土与露水的气息——与太岳山深处那种原始粗粝的味道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雅致,连风都显得温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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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心然最是活泼,像只刚出笼的雀儿,拉着姐姐在擎天峰各处闲逛。
她们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道漫步,石缝里生着茸茸的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
沿途古木参天,枝桠交错成穹窿,漏下细碎的光斑,在衣襟上跳跃。
溪涧潺潺,水声如碎玉,清澈见底的水里能看到游鱼摆尾。
遇见的擎天宗弟子大多客气有礼,得知她们是李师叔的客人后,态度更是恭敬。
羽心嫣起初还端着些矜持,但架不住妹妹雀跃,也跟着去了几处有名的景致。
观云台看云海翻腾,雾气湿了鬓发;洗剑池畔听师兄师姐论剑,金石交击声清脆激越;甚至还远远望见了紫霞峰上那片淡紫色的建筑群,在日光下如烟如霞,恍若仙境。
白日里,有执事弟子按时送来饭食。
食盒是细竹编的,揭开盖子,热气伴着香气袅袅升起。
虽非珍馐,却精致可口——清炒时蔬碧绿脆嫩,山菌炖鸡汤色澄亮,蒸鱼腩雪白细腻,四菜一汤,荤素得宜,还体贴地配了时鲜果子,洗得水灵灵的摆在青瓷盘里。
夜间,床铺柔软,被衾洁净,熏着淡淡的安神香,是柏子混着不知名的花草,闻着让人心神宁静。
一切周到得无可挑剔。
可李长风一直没出现。
第一日,羽心然还笑嘻嘻说:“祖师刚回宗门,定有许多事要处理。咱们先自己逛逛,不着急。”
第二日,她站在院门口张望了几回。竹影在青石地上摇曳,远处山道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她嘀咕道:“也该忙完了吧?”
第三日,姐妹俩都失了闲逛的心思。
那日晨起,羽心嫣坐在窗前,望着池中游鱼,看了足足一个时辰。
鱼儿摆尾,涟漪一圈圈荡开,撞到池壁又折回,交织成混乱的纹路——像她此刻的心绪。
羽心然起初还在院中练了套族里传下的身法,红衣翻飞如火焰,可练着练着,动作便慢了下来,最后收了势,走到姐姐身边,挨着坐下。
“姐,”她轻声问,声音在晨风里有些飘,“你说祖师……是不是把咱们忘了?”
羽心嫣没立刻回答。
她伸手折了片竹叶,在指间轻轻捻着。
叶片碧绿,叶脉清晰如掌纹,触感微凉,带着晨露的湿润。
她将叶片举到眼前,透过阳光看,那些脉络纤毫毕现,像是天地写下的秘符。
“他是祖师。”她最终说,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身份尊贵,事务繁多。咱们不过是顺路送他一程的寻常族人,哪有资格让他时时记挂?”
这话说得淡然,可羽心然听出了其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落寞——像是春日里最后一片雪,落在掌心,明明轻得没有重量,却留下冰凉的触感,久久不散。
第四日,连饭食都吃得少了。
午间执事弟子送来食盒,四样小菜摆上石桌:笋片炒肉、清蒸鲈鱼、醋溜白菜、菌菇汤,还有一碟桂花糕,香气诱人。
羽心然拿起筷子,夹了片笋,在碗里拨弄几下,笋片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油光在表面亮晶晶的。
她看了半晌,又放下。
羽心嫣更是一口未动,只舀了半碗汤,小口小口抿着,汤匙碰着碗沿,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执事弟子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眼清秀,名唤林青。见状小心翼翼问:“可是饭菜不合口味?弟子可去膳堂另取些来。”
羽心然勉强笑笑,嘴角扯出的弧度有些僵硬:“不必,挺好的。只是……不太饿。”
第五日,姐妹俩几乎没出院子。
羽心嫣在房中打坐,可气息总是不稳——丹田里的玄气像一池被风吹乱的水,波纹荡开,怎么也无法平静。几次入定,都被莫名的烦躁打断。那烦躁没有来由,却顽固地盘踞在心头,像藤蔓缠绕,越挣扎越紧。
羽心然则找了本擎天宗基础的《山川志》翻看。书是线装的,纸页泛黄,字迹工整。她看了几页,讲的是擎天七十二峰的分布与掌故,字句在眼前模糊成团,墨色晕开,像是浸了水。索性合上书,走到院中,仰头看天。
天空湛蓝如洗,蓝得纯粹,蓝得空旷。几缕薄云缓缓飘过,被高空的风扯成丝絮。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当当——当当——,是擎天宫召集弟子午课的信号。
钟声在山谷间回荡,一层层,由近及远,最终消散在风里。一切都井然有序,运转如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千百年来不曾改变。
可她们像是被遗忘在了这方精致的小院里。像两颗误入棋盘的石子,格格不入,也无处安放。
第六日清晨,羽心嫣推开房门时,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
她昨夜几乎未眠。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锦被光滑冰凉,贴着肌肤。
她睁着眼,看窗外竹影在月光下摇曳,投在窗纸上,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风声穿过竹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像是谁在低低诉说。
思绪纷乱如麻,剪不断,理还乱。
“姐,”羽心然从隔壁房间出来,声音有些哑,像是被晨露打湿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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