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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8章 竹叶轩库房更厚实了,民间却快揭不开锅了?
    柳叶随手摸出几个铜钱赏了掌柜,拿着竹筒踱步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里点着油灯,光线有些昏黄。

    李青竹正给玩得一身汗的宁宁擦脸,见他拿着信进来,随口问了句。

    “谁的信?看你表情怪怪的。”

    “怀陵从长安来的,加急。”

    柳叶坐到桌边,用裁纸刀熟练地挑开火漆,抽出里面厚厚一沓信纸。

    “加急?长安出事了?”

    李青竹动作一顿,有些担忧。

    韦檀儿也看了过来。

    “应该不是出事。”

    柳叶展开信纸,借着烛火看了起来。

    “是咱们那位代理大掌柜的事。”

    他一行行看下去,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微微讶异,再到忍俊不禁,最后定格在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上。

    信里,赵怀陵用近乎悲愤的笔触,详细控诉了李世民化身改革狂魔的事情。

    并且,这家伙在短短时间内又炮制了数份涉及竹叶轩运营核心的革新方案,把他这位二掌柜逼得快要上吊了!

    柳叶一边看一边嘀咕。

    “不是自己的心血,折腾起来还是真是一点都不心疼...”

    李青竹和韦檀儿听他断断续续的嘀咕,也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由得相视一笑。

    “这个赵怀陵,也真是的。”

    李青竹笑着摇头。

    “陛下想折腾,就让他折腾一下嘛,反正最后拍板的还不是等你回去?看把他急的。”

    “那...我们是不是得赶紧回去了?”

    韦檀儿问道,她有点担心真闹出什么乱子。

    柳叶把信纸随手放在桌上,身体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神情很是放松。

    “急什么。”

    他慢悠悠地说,拿起桌上一个从集市买回来的小烧饼,掰开一半递给眼巴巴的欢欢。

    “信是六天前发出的,按怀陵的描述,五天前就该开大会讨论那些章程了。”

    “该吵的架吵了,该表的态表了,该执行的...估计陛下正干劲十足地推进着呢。”

    “我们现在赶回去,也只能是收拾残局,何必呢?”

    他咬了一口烧饼,芝麻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满足地眯了眯眼。

    “况且,怀陵信里虽然叫苦连天,但他也说了,节用章程经过反复修改,确实有好处,让他折腾折腾也好。”

    “你不怕陛下真把竹叶轩改坏了?”李青竹问道。

    “坏?”

    柳叶摇摇头。

    “核心的东西,他改不动。”

    “竹叶轩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哪条具体的流程或者制度,更何况,还有赵怀陵他们在那里看着呢,不会真让局面失控的。”

    “倒也在理。”

    李青竹不是深闺之中的女子,她了解自己的丈夫,更了解竹叶轩那套深入骨髓的运行逻辑。

    “所以啊...”

    柳叶把剩下的烧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碎屑。

    “随他高兴吧。”

    他看向窗外,安阳小城已经笼罩在暮色中,点点灯火亮起,街边小摊贩的叫卖声隐约传来,带着食物的香气。

    “这安阳的粉浆面条还没吃够,东街那家老字号的黄蒸听说要早上第一笼才最地道...难得清闲,再玩几天!”

    ...

    长安城,竹叶轩总行,李世民的办公室里。

    书案上堆叠的卷宗依旧是小山,但此刻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却是几张不起眼的市井杂闻。

    这些原本不入大掌柜法眼的东西,如今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李世民坐立难安。

    “粳米一斗,前月七十文,今一百一十文。”

    “盐一斤,由三十文涨至四十五文。”

    “新炭百斤,竟索价五百文,较去岁翻倍有余!”

    “布帛亦多有微涨,百姓怨声载道...”

    “长安县库银告急,为平抑最基础粮价,已拨补贴逾万贯,杯水车薪...”

    字字句句,刺得李世民眼睛生疼。

    他脑海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为什么?

    他明明是在做好事啊!

    他殚精竭虑,夙兴夜寐,为竹叶轩节流,省下每一文不必要的开支,积攒更多的库银以备不虞。

    这难道不是未雨绸缪,经营长远的正道吗?

    怎么省着省着,长安城里的东西反而贵得老百姓都吃不起了?

    竹叶轩的收入报告他看了,因为节约了成本,账面利润确实比上月更亮眼了。

    可这亮眼的数字,却伴随着满城怨声和官府捉襟见肘的窘迫。

    这完全违背了他最朴素的认知和治国经验。

    国库充裕则物价平稳,民生安乐。

    现在倒好,竹叶轩库房更厚实了,民间却快揭不开锅了?

    荒谬!

    “杜衡!陈襄!裴庆!”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三个年轻的身影立刻从隔壁的秘书房快步进来,垂手肃立。

    他们脸上也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

    这些天,他们也察觉到了市面上的异常,也听到了风声,更看到了皇帝陛下日益阴沉的脸色。

    “你们!”

    李世民拿起那几张让他心烦意乱的纸报,用力抖了抖。

    “给朕...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竹叶轩开源节流,省下的都是看得见的钱,账目清楚!”

    “怎么反倒弄得长安城物价飞涨,民怨沸腾?那些老账房们私下里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看他们眼神不对!”

    三个年轻人互相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苦涩。

    杜衡作为钱粮方面的负责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大...大掌柜息怒,属下等连日来也在思索此事。”

    “赵二掌柜和几位老账房前辈,似乎...似乎对物价上涨并不意外,但也未明言缘由。”

    “属下等愚钝,苦思冥想,查阅过往账目对比,只觉...只觉竹叶轩内部流程简化后,一些环节衔接似乎不如从前顺畅,部分货品...质量偶有波动。”

    “但...但这似乎与全城物价飞涨,并无直接,明显的关联...”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他们确实没想通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只觉得皇帝这问题问得太深奥,超出了他们“精算”的范畴。

    “并无直接关联?”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不满和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