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代:从一枚储物戒开始》正文 第1174章 入侵V-8724研究中心
孙志伟站在美国使馆后巷的砖墙阴影里,指尖抵着储物戒内壁,意识沉入那方幽邃空间。他没动那些贴着CIA标签的整箱药——太扎眼,取一粒就足够。指尖微动,一粒铝箔包裹的琥珀色胶囊无声滑入掌心,温凉,带着极淡的苦杏仁气息。他抬腕看了眼表:01:47,距达莉娅发病已过去六十七分钟。时间像绷紧的弓弦,稍一松懈就会崩断。他转身快步穿过三道街,在克里姆林宫东侧警戒线外五十米处停住。那里有座废弃的市政档案馆,外墙爬满锈蚀铁梯。他闪身钻进底层塌陷半截的锅炉房,掀开角落一块松动的地砖——底下是条仅容一人匍匐的旧排水通道,尽头连着克里姆林宫外围供热管道检修口。这路线是三个月前他跟一位退休老管道工喝二锅头时套出来的,对方醉醺醺拍着胸脯说:“小孙啊,当年给勃列日涅夫修暖气,这条道我闭着眼都能摸到锅炉房!”——现在那老工人正带着全家住在哈尔滨道里区新分的两居室里,每月领着双份退休金。通道里弥漫着陈年铁锈与霉变纸张的混合气味。他爬行时膝盖磨破了裤子,血丝渗进粗粝的水泥地缝。抵达检修口时,耳中传来清晰的金属嗡鸣——那是克里姆林宫地下三层核武指挥中心备用冷却机组在低频运转。他屏息撬开锈死的检修盖板,缝隙间瞥见走廊尽头立着两尊青铜烛台,底座刻着1953年字样。烛台后方三米处,一扇嵌铜门虚掩着条缝,门牌是“医疗物资应急储备室”。他无声滑入,反手合上门。室内恒温18c,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与某种雪松香精的冷冽气息。不锈钢货架上码着十排药盒,每盒都贴着俄文标签和红色闪电符号。他在第三排最底层摸到一盒“Cardio-Spectra”,撕开铝箔封口,倒出最后一粒药片——盒底印着生产日期:1990年11月。他攥紧药片转身,却听见门外传来皮鞋踏在大理石上的清脆回响,由远及近,停在门口。门把手缓缓转动。孙志伟瞬间扑向货架后的阴影,同时将储物戒对准地面。戒指表面泛起涟漪般的微光,一具折叠担架、两条毛毯、半瓶伏特加和两包苏制止痛片凭空浮现——这是他半小时前从空间里取出的“诱饵物资”。门外人推开门时,正看见地上散落的物品和空荡荡的药架。“谁?!”俄语呵斥声炸响。孙志伟猛地从货架后站起,双手高举过头,脸上堆出惊惶又困惑的表情:“抱歉!我是科学院后勤处的舍瓦琴科……刚才听见这里有动静,以为是老鼠啃坏了管道……”他故意让制服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红领巾——那是五十年代中苏友好协会青年团员证的标志,“我女儿病得很重,医生说必须用这个药……”门口站着个穿灰呢子大衣的男人,肩章显示他是克里姆林宫卫戍部队少校。他眯起眼打量孙志伟沾满油污的脸,目光扫过地上那瓶伏特加——瓶身印着“1986年伏尔加格勒酒厂特供”字样,正是苏联解体前最后一批特供品。少校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伸手拽住孙志伟胳膊:“跟我来。”他们穿过七道电子门禁,走廊墙壁上镶嵌的黄铜铭牌依次闪过:战略防御局、核材料安全处、生物防护中心……最后停在一扇没有标识的铅门面前。少校输入六位数密码,门开后露出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墙上挂着幅泛黄照片:赫鲁晓夫正把一枚勋章别在年轻军官胸前。屋里只有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三样东西:半块黑面包、一把生锈的手术刀,以及——那盒打开的“Cardio-Spectra”。“1989年秋天,你父亲在我家修过暖气。”少校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指腹摩挲着照片上赫鲁晓夫的领带夹,“那天他塞给我半块面包,说‘孩子,饿着肚子守不住国门’。”他顿了顿,将药盒推向孙志伟,“拿走。但记住,这盒药只治一种病——”他掏出火柴划亮,焰苗跃动中映出瞳孔里灼灼的光,“治忘本的病。”孙志伟喉头发紧。他记得父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正是伏尔加格勒那个冻得手指溃烂仍坚持检修锅炉的老技师。他抓起药盒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疾步离开。身后铅门关闭的闷响如同一声叹息。回到档案馆锅炉房时,表针指向02:29。他翻出空间里预存的旧军用摩托,油箱里还剩三分之一汽油。引擎轰鸣撕裂莫斯科凌晨的寂静,车轮碾过积雪覆盖的麻雀胡同——这条路他查过三十年前的地图,是当年中国专家公寓通往科学院的捷径。摩托在栋灰砖楼前急刹,二楼窗口透出昏黄灯光。他撞开单元门时,听见楼上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像破风箱在撕扯肺叶。舍瓦琴科正跪在厨房地板上,用搪瓷缸接 dripping 的自来水。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冻疮溃烂的手指还攥着半截发霉的黑面包。孙志伟把药盒拍在他掌心:“快去。”三分钟后,达莉娅卧室传来一声悠长的、近乎叹息的呼吸。少女苍白的脸上浮起血色,睫毛颤动着睁开眼,目光落在父亲手中那粒琥珀色药片上,又缓缓移向门口的孙志伟。她嘴唇翕动,气音轻得像羽毛落地:“cпаcи6o……(谢谢)”舍瓦琴科突然抓住孙志伟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嘶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你在找什么。SS-18导弹维护手册的原始胶片,藏在阿拉木图郊外第37号废弃气象站。那里有苏联第一代核弹头环境模拟舱,舱体编号K-117——”他喘了口气,从枕头下摸出张泛黄的工程图纸,“这是舱体结构图,通风管道第七节弯道内侧,焊接着个锡镴盒子。”孙志伟心头巨震。K-117舱体!这名字他见过——在乌克兰哈尔科夫核研究所被焚毁的残卷里,有人用铅笔潦草标注:“K-117:SS-18延寿核心数据源”。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资料毁于大火,没想到竟藏在哈萨克斯坦!舍瓦琴科盯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嘴角扯出苦笑:“你以为我真是个管仓库的?1973年我调去气象站前,是第47设计局最年轻的环境模拟工程师。”他指着图纸上弯道内侧的焊点,“焊锡里掺了钨粉,X光也照不透。但每次雷雨天,舱体接地线会发出蜂鸣——那是锡镴盒在共振。”窗外忽有刺目的光束扫过墙壁。孙志伟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两辆涂着克格勃徽标的黑色伏尔加正停在街对面。车门打开,四个穿风衣的男人迈着训练有素的步伐朝楼门走来。他猛拉舍瓦琴科:“走后门!”两人撞开消防通道铁门时,身后传来玻璃爆裂声。子弹击碎窗框的脆响里,舍瓦琴科突然拽住孙志伟衣领:“听着!SS-18的致命缺陷不在导弹本身——”他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却亮得骇人,“在发射井混凝土!1976年阿拉木图地质报告证实,当地玄武岩层含微量放射性同位素,经二十年衰变,现在正在持续腐蚀井壁钢筋!你们运走导弹时,必须用特制环氧树脂填充所有裂缝,否则……”他剧烈喘息,“否则任何震动都可能引发链式反应。”孙志伟脑中电光石火闪过什么。他想起昨日在乌克兰基辅核基地看到的SS-18发射井照片——井壁确实布满蛛网状裂痕,而基地负责人正用劣质沥青胡乱涂抹。他一把抄起桌上那张工程图纸塞进怀里,另一手抄起门边扫帚狠狠砸向消防通道的应急灯。黑暗降临的刹那,他拽着舍瓦琴科滚下楼梯。身后传来重物撞击声,有人骂着脏话踹开铁门。他们在漆黑楼道里狂奔,拐过三道弯后钻进地下室储藏间。孙志伟掀开角落的防潮油布,露出台蒙尘的苏联产“贝加尔”牌短波电台——这是他三天前趁人不备藏进来的。他拧开旋钮调至特定频率,电流杂音中突然迸出一串摩尔斯电码:·—— ——· ··· —· — ···· ——(SoS K-117 wAREHoUSE)这是他与国内接应组约定的紧急信号。三秒后,电台扬声器里传来沙沙的回应,一个沉稳的男声用中文报出坐标:“收到。已启动‘雪鸮’计划。”舍瓦琴科怔怔看着电台,忽然笑了:“原来你们早就在等这个时刻……”他掏出怀表打开表盖,里面没有齿轮,只有一张微型胶片。他将胶片按在孙志伟眼前,借助窗外微光,孙志伟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俄文字母——正是SS-18全部环境应力测试数据!“1983年我把它偷出来,为的是证明自己不是废物。”舍瓦琴科声音轻得像在忏悔,“可现在……”他把胶片塞进孙志伟手心,又撕下衬衫内衬,蘸着自己咳出的血在胶片背面写下地址,“去气象站吧。达莉娅的命,换这个秘密——值。”远处传来汽车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孙志伟攥紧染血的胶片,突然发现舍瓦琴科左手无名指戴着枚银戒——戒面刻着细小的双头鹰,鹰爪下压着麦穗与齿轮。这是苏联科学院最高荣誉“红星工匠”的信物,1972年才颁发过七枚。他猛地想起什么,转身死死盯住舍瓦琴科的眼睛:“你认识谢尔盖·伊万诺夫吗?就是设计SS-18冷却系统的那位总师?”舍瓦琴科瞳孔骤然放大,像被闪电劈中。他踉跄后退撞上水泥墙,喉结剧烈滚动:“他……去年冬天死在明斯克公寓里。法医说是心梗,可他的解剖报告显示……”他颤抖着指向自己太阳穴,“这里,有颗子弹。”孙志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明斯克——白俄罗斯首都。而白俄罗斯刚把全部战术核武交还俄罗斯不到三个月。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老叶允许乌克兰科学家大批流亡,却对白俄罗斯科研人员管控如铁桶——有些真相,必须随尸体一起埋进冻土。伏尔加轿车的刹车声已停在楼外。孙志伟将胶片塞进储物戒最深处,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舍瓦琴科:“我送你去中国。达莉娅需要最好的心脏科医生,而你需要……”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需要一个能说出真相的地方。”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孙志伟驾驶着摩托载着舍瓦琴科驶向城郊。后视镜里,那栋灰砖楼正被四辆黑色轿车团团围住。而三百公里外的阿拉木图,某座废弃气象站屋顶的积雪正悄然滑落——仿佛大地在无声吐纳,等待着即将开启的,比核弹更灼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