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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北伐!(第一更!)
    红色星条旗迎风飞扬,而这飞扬的星条旗,似乎给了贝拉克周围那些阿美莉卡人无尽的勇气。在贝拉克的呼喊下,他们也发出一声声的怒吼,同时,也端起他们的枪,向着迎面而来的子弹发起了冲锋。冲锋的人...皮埃尔的手指在柜台边缘轻轻叩了叩,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哈吉姆根紧绷的神经上。老头没再搭腔,只是慢悠悠把扫帚搁回墙角,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用打火机“咔”地一声点着,青白烟雾缓缓升腾起来,像一道无声的帘子,隔开了书店里仅存的那点温度。哈吉姆根喉结动了动,想说话,却被皮埃尔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不是看叛徒的眼神,也不是看废物的眼神,而是看一件即将报废、但尚可拆解再利用的旧器械的眼神。“卡尼亚达……”皮埃尔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爸当年被流放前,就在镇外三公里那片橄榄林里,蹲了整整七个月。他没带枪,没带钱,只揣着一本《共产党宣言》,还有一张你妈临终前画的全家福。”哈吉姆根嘴唇微微发颤。他当然知道。那张泛黄的全家福,至今还锁在他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玻璃蒙尘,边角卷曲,照片上父亲年轻得不像话,母亲抱着襁褓里的自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可那笑容背后,是弗朗哥政权对王室旁支的清洗,是波尔萨登基后对异己势力的“温情肃清”,更是西班牙近百年来所有政治妥协的缩影——每一次让步,都以某个人的消失为代价。“他以为躲进加泰罗尼亚就能活命?错。”皮埃尔吐出一口烟,目光锐利如刀,“他躲进橄榄林,是因为那里有地下电台,有共和派残余的联络点。他靠给农民读报换土豆,靠帮赤脚医生抄药方换止痛片。他学西班牙语方言学到舌头起泡,学急救学到双手沾满凝固的血。”哈吉姆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抠着西装袖口内侧一道细小的线头。那是他昨天亲手缝上的——王室裁缝说,国王不该穿带补丁的衣服;可他记得,父亲流亡时,衬衫领口磨破了,就用黑线密密缝一圈,针脚歪斜,却比任何金线都结实。“所以你现在怕什么?”皮埃尔忽然冷笑,“怕杜伯特卡那几枚核弹真炸到马德里?怕欧盟理事会把你当替罪羊推出来?还是怕……你爸哪天突然活着回来,指着你的鼻子问一句:‘儿子,你卖了多少条人命,才换来这顶王冠?’”这句话像冰锥刺进哈吉姆根耳膜。他猛地抬头,却撞进皮埃尔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底——那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洞穿三十年伪装后的疲惫。就像当年那个蹲在橄榄林里啃硬面包的年轻人,终于等到了审判日。“我……”哈吉姆根嗓音干涩,“我没想过要……”“没想过?”皮埃尔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黑色机身布满划痕,“那你看看这个。”他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过后,一段沙哑的录音响起:“……国际纵队不是遮羞布。法兰西派的是‘自由战士’,英格兰派的是‘志愿教官’,德国派的是‘工程师’,土耳其派的是‘后勤支援’……可他们全都知道,这些人在杜伯特卡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接管废弃军工厂、控制铀浓缩设施、抢占稀土矿脉。亚托斯嘴上喊着‘人道主义’,手底下已经在和杜伯特卡北方军阀签采矿权协议;阿美莉嘴上说‘技术援助’,实则把整套导弹制导系统源代码塞进了运粮车集装箱……”录音戛然而止。哈吉姆根脸色煞白。这声音他太熟了——是艾斯林根,是那位刚刚在布鲁塞尔会议室里高呼“为自由民主而战”的西班牙国王。可此刻,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激昂,只剩赤裸裸的算计,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剖开所有伪善外衣。“这是今早六点,他亲自发给我的加密语音。”皮埃尔合上手机,“他说,只要我把这段录音交给《国家报》,他明天就会宣布退位。然后由你——哈吉姆根·德·波旁,以‘王室正统继承人’身份接任摄政王,全权处理杜伯特卡事务。”哈吉姆根浑身发冷。这不是诱惑,是绞索。一旦他接下,等于坐实自己才是幕后操盘手;若不接,艾斯林根真退位,王室合法性将彻底崩塌,加泰罗尼亚独立公投会在48小时内启动。“他为什么这么做?”哈吉姆根声音嘶哑。“因为他快死了。”皮埃尔直视着他,“胰腺癌晚期,腹水已经三次穿刺引流。医生说,撑不过三个月。他不想带着‘背叛者’的骂名进棺材,更不想让西班牙变成第二个杜伯特卡——在那里,连儿童医院的X光机都被拆走零件去改装火箭发动机。”窗外风声骤急,卷起几片枯叶拍打玻璃。哈吉姆根忽然想起童年时,父亲曾带他在马德里王宫花园里种过一棵橄榄树。那时父亲说:“树根扎得深,不是为了长高,是为了在地震时,不被连根拔起。”他慢慢松开一直攥紧的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血痕。“我要见他。”哈吉姆根说。皮埃尔点点头,转身走向后院。哈吉姆根跟在他身后,穿过堆满旧书的狭窄通道,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院子里,篝火已燃至尾声,余烬明明灭灭。几个老头围坐在灰堆旁,有的裹着毛毯打盹,有的用烧黑的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符号。最年长的那个,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亮得惊人,正用匕首削着一块橄榄木。听见脚步声,老头没抬头,只将削好的木片抛向空中。木片翻滚着落下,被他稳稳接住,指尖摩挲着粗糙表面。“来了?”老头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来了。”皮埃尔答。哈吉姆根站在三步之外,喉咙发紧。他认出来了——这是胡安·巴勃罗,1937年国际纵队第十一旅的战地护士长,也是父亲流亡期间唯一敢收留他的平民。据说当年弗朗哥的宪兵搜查时,他就藏在这间书店地下室,靠给伤员缝合伤口换来的鸦片酊麻痹痛觉,硬生生熬过三天三夜。胡安缓缓抬眼,独目扫过哈吉姆根苍白的脸,忽然嗤笑一声:“波旁家的崽子,腿肚子还在抖?”哈吉姆根下身一僵。“抖得好。”胡安将匕首插进地面,“说明你还没心跳。那些跪着舔靴子的,心早烂透了。”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纸片,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看看这个。”哈吉姆根迟疑着接过。是张1938年的报纸残页,《每日工人报》头版,标题赫然是《国际纵队撤离特鲁埃尔——我们带走伤员,留下希望》。报道下方,印着十几张模糊照片。其中一张里,年轻的胡安正搀扶一名断腿士兵,而士兵胸前口袋露出半截蓝白相间的徽章——那是西班牙王室近卫军的标志。“你祖父。”胡安用匕首尖点了点照片,“当时是近卫军少尉,奉命‘保护’国际纵队撤退。实际干的,是把伤员藏进王室马厩,用草料掩盖血腥味。”哈吉姆根手指剧烈颤抖。他从未听过这个故事。王室档案里,祖父的履历只有冰冷的两行字:“1936-1939,服役于王室卫队,获二级军事勋章。”“他临死前烧了所有日记。”胡安盯着他,“只留下一句话:‘真正的忠诚,不是向王冠低头,而是向活着的人伸手。’”风突然停了。哈吉姆根望着火堆里最后一簇幽蓝火焰,忽然明白了艾斯林根为何选择卡尼亚达——这里没有王宫,没有议会,只有橄榄树、旧书和一群等着被历史遗忘的老兵。在这里,王冠只是个笑话,而真实,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慢慢解下脖子上的金链,那上面坠着一枚微型王室纹章,镶嵌着三颗碎钻,在火光下折射出微弱却执拗的光。他弯腰,将纹章轻轻放在胡安脚边的灰烬里。“我不要王冠。”哈吉姆根的声音很轻,却像岩石投入深潭,“我要一支真正的国际纵队——不挂国旗,不唱国歌,只带药品、净水设备和会修发电机的技工。我要他们去杜伯特卡最烂的贫民窟,给孩子打疫苗,给孕妇接生,给老人换假牙。如果有人问为什么,就告诉他们:因为三十年前,有个西班牙护士长,用最后半支吗啡,救活了一个快死的加泰罗尼亚少年。”胡安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他抓起那枚纹章,扔进余烬中。金片在高温里迅速变红,钻石噼啪爆裂,化作几点转瞬即逝的星火。“好。”老头拍拍裤子上的灰,“明天凌晨三点,马德里东郊废弃地铁站B口。一百二十人,全是退伍医护,一半会说阿拉伯语,一半懂核辐射防护。他们不跟你姓波旁,也不归欧盟管——他们的工资,从你私库提,每月三十万欧元,一分不少。”哈吉姆根点头,又补充:“再加五十个土耳其语翻译。”“土耳其?”胡安挑眉。“亚托斯答应的。”哈吉姆根直视着他,“他要的不是纵队,是入场券。但我说服他了——如果土耳其纵队只负责翻译和物资转运,不参与军事行动,那么……欧盟理事会就无法以‘干涉内政’为由否决他的提案。”胡安吹了声口哨,朝皮埃尔扬扬下巴:“你教的?”皮埃尔耸肩:“他爸教的。当年流亡时,靠给土耳其商人做掮客活命。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的事,说得像呼吸一样自然。”远处教堂钟声敲响十一下。哈吉姆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手按上门框时,他顿了顿:“胡安先生……我父亲,他还好吗?”老头正往火堆里添柴,闻言头也不抬:“上个月,他在格拉纳达一家养老院,给护工念《资本论》。念到第三章,把人家姑娘吓哭了——说老爷子比她数学老师还可怕。”哈吉姆根怔住,随即低低笑出声。笑声起初压抑,继而越来越响,最终变成一种近乎哽咽的释放。他笑着笑着,眼角渗出泪水,在火光中闪亮如碎钻。皮埃尔静静看着,直到那笑声渐弱,才开口:“记住,哈吉姆根。杜伯特卡不需要新国王,只需要能修好水泵的人。”第二天凌晨两点五十分,马德里东郊地铁站。铁轨早已锈蚀,穹顶裂缝里垂下蛛网。一百二十个身影在昏暗应急灯下静默列队,白大褂外罩着防弹背心,背包侧面贴着红十字标识,但仔细看会发现,每个标识下方都用油性笔写着极小的字:“卡尼亚达”。哈吉姆根站在队伍前方,没穿正装,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他面前摊开一张手绘地图,用红笔圈出杜伯特卡七个重灾区。旁边站着皮埃尔,正把一叠文件塞进他手里——那是刚从西班牙央行金库调拨的首批黄金,铸成二十公斤标准金锭,每块背面刻着橄榄枝与齿轮图案。“黄金换药品。”皮埃尔低声说,“瑞士银行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们只认这个。”哈吉姆根点头,将金锭小心装进防震箱。这时,一辆厢式货车无声驶入隧道,车门拉开,跳下十几个戴面罩的男人,动作麻利地卸下数十个银色保温箱。打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真空包装的胰岛素、抗生素、新生儿维生素……所有药品外包装上,都印着同一行小字:“小米重工医疗援助专供”。哈吉姆根愣住:“小米重工?”皮埃尔嘴角微扬:“林易送的。他说,既然是‘第一次创业’,总得有点诚意——这批货,成本价,不收美元,不收黄金,只要求我们在杜伯特卡建三座太阳能净水站,名字刻他的公司logo。”远处传来直升机轰鸣。哈吉姆根抬头,看见两架涂着红十字的CH-47运输机正悬停在隧道出口上方,旋翼掀起的气流卷起漫天尘土。舱门打开,跳下的不是士兵,而是一群穿着橙色反光背心的工程师,手里拎着激光测距仪和地质雷达。“德国阿美莉派的。”皮埃尔解释,“他们负责评估杜伯特卡地下水资源,顺便……排查有没有被埋起来的核废料桶。”哈吉姆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货车旁,掀开副驾座位。座椅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抽出信纸,上面是林易龙飞凤舞的字迹:【哈吉姆根陛下:听说你要组建国际纵队?建议别叫“国际”,太虚;也别叫“纵队”,太旧。不如叫“小米联合医疗工程队”——听着实在,还自带流量。P.S. 冷云让我转告:她很欣赏你的勇气。另外,德米特里局长刚发来消息,说太平洋战区通行证已批,费用……算了,当我没说。祝好运。林易】哈吉姆根捏着信纸,久久未语。隧道顶棚滴下一滴水,砸在他手背上,冰凉。这时,皮埃尔走上前,将一枚旧怀表塞进他掌心。铜壳已被磨得发亮,打开表盖,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小小的照片——年轻时的父亲,站在橄榄树下,笑容灿烂。“出发吧。”皮埃尔说,“去修水泵。”哈吉姆根握紧怀表,转身面向队伍。没有演讲,没有口号。他只是抬起手,指向隧道尽头那一片沉沉的黑暗。一百二十人齐刷刷转身,脚步踏碎积尘,走向直升机轰鸣的方向。他们的影子被应急灯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进黎明前最浓的夜色里。而在千里之外的姑苏,林易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冷云笑道:“看见没?西班牙王室那小子,总算把王冠摘下来了。”冷云没应声,只盯着平板电脑上跳动的数据流——那是小米重工刚接入杜伯特卡电网的三座光伏电站实时功率曲线。曲线平稳上升,像一道初生的脊梁。“下一步呢?”她问。林易望向东方,海平线上,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下一步?”他轻笑,“等他们修好水泵,再教会当地人怎么造水泥、怎么焊管道……然后,把‘小米联合医疗工程队’,改成‘小米基建集团’。”“听起来,”冷云将平板转向他,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杜伯特卡北部荒漠的卫星图,几处红点正在闪烁,“你早就算好了他们会在哪儿挖第一口井。”林易没否认。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平板上那片荒芜的红色标记处,仿佛已触摸到地下奔涌的甘泉。“毕竟,”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真正的重工,从来不是造机器——而是,重塑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