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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教你们修仙》正文 第三十七章 太一星君
    “因为只要有他在,就没人敢入侵这三座岛屿。”当注意到帝俊如此信誓旦旦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云霄却出乎意料的笑了起来。“果然,东君是道祖吧!”明明是疑问的句式,云霄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寒风卷着冰晶掠过玄圃门拱形的门扉,门内门外,仿佛隔着两个世界——碧霄广场上人声鼎沸,孩童追逐纸鸢,商贩吆喝着新炼的避寒符、温神香;而门另一侧,百地群山的晨雾正缓缓沉入青黛色的山谷,松针上凝着未化的霜,溪水在石缝间叮咚作响,一尾赤鳞小鲤突然跃出水面,鳞片在初阳下迸出半寸金芒,又倏然没入清流。苏波伸手试探着触碰那层微微荡漾的空间界膜,指尖传来温润如玉的微震,不似法阵的锐利,倒像抚过熟睡婴儿的额心。“不是这感觉。”他轻声道。琼霄站在他身侧,素手轻抬,指尖凝起一缕银白星辉,在界膜上划出一道细若游丝的弧线。那弧线并未消散,而是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盘成一枚微缩的北斗七星图样,静静悬浮于门扉中央。“老师说,‘玄圃门’不是‘活着的路’。”她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它不单连通两地,更在呼吸、在记忆、在生长。每一名穿行者留下的气息、心念、甚至脚步的轻重缓急,都会被它悄然收录,化作新的符纹,织进下一次开启的韵律里。”苏波怔住:“……它在学人?”“不。”琼霄摇头,目光投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山巅,“它在学‘道’。人是道之显化,而门,是道之容器。容器若只装死物,便只是器皿;若能承纳生息、应和节律,便已踏上了‘法器化灵’的第一步。”话音未落,门扉内侧忽有异动。并非有人闯入,亦非空间波动——而是那层界膜深处,毫无征兆地浮起三枚暗金色光点,呈品字形排列,缓慢旋转。光点幽微,却令整座碧霄广场骤然一静。摊前叫卖的妇人僵住了嘴,嬉闹的孩童仰起脸,连风都停了半息。苏波心头猛跳,下意识后退半步。琼霄却笑了,笑意温软,眼神却锐如星刃:“来了。”那三枚光点骤然拉长、延展,化作三道垂天之虹,自门内激射而出,却不落地,悬于半空,虹光渐敛,显出三道身影。为首者披玄色广袖袍,衣摆绣九曜星图,足下无履,赤足踏虚,足踝系一串骨铃,声如远古冰川崩裂;左首者身形魁梧,面覆青铜饕餮面具,肩扛一柄巨斧,斧刃未开锋,却已有血煞之气缠绕不去;右首者最是奇异,通体裹在流动的墨色水光之中,水光时而聚为鳞甲,时而散作雾霭,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辨——瞳仁漆黑,眼白却泛着幽蓝,仿佛两口倒映着永夜海渊的深井。三人落地无声,却令整个碧霄广场地面浮起一层细密霜纹,霜纹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凝滞成琉璃状的薄片,簌簌剥落。“贪狼、破军、七杀。”琼霄轻轻吐出三字,语调平静得如同在念诵节气名录,“北斗杀星,竟真敢踏足此界。”玄衣者——贪狼星君真武,目光扫过琼霄,又掠过苏波,最终落在那扇仍在微微脉动的玄圃门上,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踏足’,是‘归家’。”他一步踏出,足下霜纹轰然炸开,化作万千细碎星芒,如潮水般漫过广场青砖,直扑玄圃门而去。那些星芒所过之处,砖石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篆文,字字如刀刻,竟是早已失传的《周天星敕·初章》!琼霄眸光一凛,袖中滑出一柄短尺,通体由半透明晶石雕琢而成,尺身内有星河流转。她未挥尺,只是将尺尖点向虚空——嗡!一声清越鸣响,如玉磬震颤。玄圃门界膜之上,瞬间亮起七十二道金线,纵横交错,结成一张覆盖整座门扉的星罗阵图。那七十二道金线并非静止,而是随真武星芒推演节奏,明灭吞吐,节奏严丝合缝,竟似早知其意,预先布防。真武脚步一顿。“你早知道我们会来?”他声音低沉,却无丝毫意外,反似验证了某种预感。琼霄收尺,垂眸一笑:“不是知道,是‘记得’。”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滴水珠凭空凝成,剔透圆润,内里却有山河倒悬、日月轮转之象。“这滴水,是三年前你第一次踏足百地群山时,从你眉心沁出的汗珠所化。老师说,汗为心液,心液凝而不散,便是‘念’之锚点。三年来,它一直养在‘玄圃门’核心阵眼之中,与门同呼吸,共脉动。”真武瞳孔微缩。他当然记得那一日——彼时他尚未彻底化形,尚是一头背负万载玄冰、拖曳星尘残轨的龙龟,为勘破杀道瓶颈,强闯百地群山边缘的“断魂崖”,在崖底苦熬七日七夜,终在第八日凌晨,于心魔反噬最盛之时,额头渗出第一滴汗。那汗珠坠地即逝,他从未在意。原来,早已被拾起。“所以,”真武缓缓抬手,指尖星辉暴涨,凝成一柄三寸长的微型北斗勺,“你们不是在等我?”“等?”琼霄摇头,笑容清澈,“我们从不等人。我们只等‘道’的回响。”她忽然侧身,看向苏波:“苏波,你可愿上前一步?”苏波一愣,本能想摇头,可双脚却已先于意识迈出。他走到琼霄身侧,距离那三尊杀星不过十步之遥。玄衣真武的气息如万载寒渊压顶,苏波喉头发紧,手心全是冷汗,却奇异地未曾后退半分。“把手,放在门上。”琼霄道。苏波迟疑一瞬,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向那层温润界膜。刹那间——轰!他脑中炸开一片浩瀚星空!不是幻象,不是梦境,是真实到令人窒息的星海奔流!他看见紫微垣如金乌升腾,看见二十八宿列阵如长城,看见无数星辰诞生、燃烧、坍缩、寂灭……而所有星辰的轨迹中心,皆指向一个模糊却不可撼动的“点”。那点无声无息,却比太阳更炽烈,比黑洞更深邃,仿佛宇宙初开时,第一个“念头”落下的坐标。“那是……什么?”苏波嘴唇发白,声音嘶哑。“是‘位’。”琼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如初,“不是位置,是‘本位’。大道之枢机,万法之源点。太一陨落,并非消失,而是将自身‘位格’打散,化作三百六十五颗正星、四万八千恶煞星、乃至蓬莱三岛、玄圃一门的根基。它不在天上,而在‘道’的经纬之间。”真武沉默良久,忽然收起指尖星勺,躬身一礼,动作庄重得近乎虔诚:“原来如此。我修杀道,求的是‘破’之极致;却忘了‘破’之后,必有‘立’。太一碎星,不是败亡,是为‘立’新天纲,腾出空位。”他抬头,目光如电,直刺琼霄:“但紫微未归,北斗震动,帝星之位悬而未决——谁来坐?”琼霄未答,只轻轻拂袖。玄圃门界膜上,那滴由真武汗珠所化的水珠,悄然滚落,坠向地面。就在将触未触之际,水珠陡然爆开,化作亿万点微光,每一粒微光中,都映出一个截然不同的苏波——有的身着道袍,手持玉圭,立于九重天阙;有的赤膊赤足,挥锤锻星,火星溅落成河;有的静坐孤峰,膝上横琴,弦动则北斗移位;还有的,竟只是个少年,蹲在溪边,用树枝拨弄着水中的倒影,倒影里,星辰如鱼群游弋……亿万苏波,亿万可能,亿万条通往“本位”的路径。真武怔然。“老师说,‘帝星’从来不是一颗星。”琼霄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雷,“它是‘选择’本身。是当无数星辰皆可成帝时,众生心之所向,所凝聚的那一点共识。太一让出位置,不是为了等某个人来坐,而是为了等所有人,都有资格去想——我,配不配?”风起了。自百地群山深处吹来,携着松涛、药香、还有新出炉的符纸焦味。它拂过玄圃门,拂过真武的玄衣,拂过琼霄鬓边一缕碎发,拂过苏波剧烈起伏的胸口。真武缓缓直起身,肩头那柄巨斧上的血煞之气,悄然褪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木质斧柄——原来那斧,并非凶兵,而是一株万年星榆的主干所制,斧刃未开,只因尚待开锋之人。“我明白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杀道之极,不在斩尽天下,而在斩断‘我执’。若连‘我’都可斩,何须争‘帝位’?”他转身,朝破军、七杀颔首。两人默默收势,墨色水光与青铜面具一同隐去,仿佛从未出现。真武最后望了一眼玄圃门,又深深看了苏波一眼,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多谢指路。”他足下星芒再起,却不再攻伐,而是温柔地托起自己,如归巢之鸟,翩然掠向天际。临去之前,一道微不可察的星辉悄然坠入苏波眉心,凉意沁肤,随即化作一点温热,在识海深处缓缓旋动,凝成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北斗勺形印记。广场重归喧闹。卖糖人的老翁重新敲响铜锣,孩童的笑声再次清脆响起。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星神对峙,只是众人眼前掠过的一缕微风。苏波仍保持着伸手的姿态,掌心贴着界膜,指尖微微颤抖。“他……走了?”他喃喃道。琼霄点头,取出一方素帕,替他擦去额角冷汗,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嗯,他回家了。去寻他自己的‘本位’。”她顿了顿,望向远方云海翻涌的百地群山,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而我们的课,才刚刚开始。”就在此时,玄圃门界膜深处,那三枚曾浮现的暗金光点并未完全消散,而是悄然沉入门扉底部,汇入七十二道金线交织的阵图中心。在那里,一枚崭新的光点,正以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速度,开始搏动。像一颗心脏,在寂静中,第一次尝试跳动。与此同时,蓬莱岛水潭边。孟章神君依旧懒洋洋地趴在水面,龙须随波轻荡。他忽然睁开眼,望向东海深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哦?贪狼星君也去了?”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幅微缩星图:北斗七星轮廓清晰,而原本空悬的“帝星”之位,此刻正有一粒微弱却无比顽强的金芒,在星勺凹陷处,缓缓亮起。孟章神君凝视片刻,忽然屈指一弹。一道柔和青光射出,不击星图,反而轻轻拂过那粒新生金芒。金芒微微一颤,光芒竟又明亮三分,稳定下来。“有趣。”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纯粹的好奇,“这孩子……竟把‘帝星’的种子,种在了凡人的掌心里。”他不再看星图,反而低头,饶有兴致地凝视着自己水中倒影。那倒影里,他的龙须、长眉、以及眉心一点朱砂痣,皆纤毫毕现。可若细看,便会发现那倒影的瞳孔深处,并非映着水潭天光,而是倒映着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尊模糊却威严的帝冠虚影,正静静悬浮,冠冕垂旒,遮蔽面容,唯余一道无法言喻的、贯穿古今的意志,如渊渟岳峙,默然垂落。孟章神君眨了眨眼,倒影中帝冠虚影随之淡去,只余清澈水光。他舒展身躯,懒懒翻了个身,肚皮朝天,任由阳光晒暖龙鳞:“罢了罢了,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折腾去吧。老龙我……晒晒太阳,睡个回笼觉。”话音未落,他庞大的龙躯竟真的开始缩小,最终化作一条不过三寸长的青鳞小蛇,慢悠悠游向水潭深处一株散发着幽蓝荧光的水草根部,蜷缩起来,尾巴尖儿轻轻一勾,将几片飘落的花瓣拢在身侧,闭目酣眠。水波轻漾,倒影破碎又重聚。而在水潭边缘,李伯阳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白衣胜雪,眉宇间那抹锐利已然敛去,只剩一片温润如玉的平和。他静静望着水中的小蛇,许久,忽而抬手,摘下一片岸边梧桐叶,轻轻抛入潭中。梧桐叶缓缓飘落,正盖在小蛇蜷缩的脊背上,像一柄微小的、翠绿的伞。风过林梢,叶影婆娑。水潭深处,那株幽蓝荧光水草,叶片边缘,悄然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却清晰无比的金色小字:【大道三千,吾择其一。】【旁门八百,吾筑其门。】【非教尔等修仙,】【实引尔等,归位。】字迹浮现即隐,唯有那抹幽蓝荧光,愈发清亮,仿佛在无声回应着什么。远处,碧霄广场方向,隐约传来孩童清脆的童谣声,歌声稚嫩,却字字铿锵,穿透云海:“星斗落凡尘,门开接天光。不是神仙来,是我自己上!一叩门,二叩心,三叩本位在胸膛——莫问帝星在何方,伸手一握,掌心即穹苍!”歌声袅袅,随风飘散,落入水潭,落入云海,落入每一寸正在悄然改变的山河大地。而在这片大地之上,无人知晓,就在方才那短暂的星神交汇、心念碰撞的刹那,三百六十五颗周天正星中,有七颗星辰的亮度,发生了极其细微、却绝不可能被忽略的同步变化。它们的光谱,正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润而坚定的金色,悄然偏移。就像,无数沉睡的种子,在同一时刻,听到了破土的号角。